第81章 揚眉吐氣,在這一刻被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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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剛開始就有人發狠,衝破近百米的佇列,抄近路,殺向最先出發的尖子。
這種場麵,直接吸引了遠處監督的各連長。
包括安振濤。
其實,陳默在食堂門口,遇見的那個人,就是他,隻不過82旅這邊,冇人提當年的事。
新兵壓根不知道。
主要是咋提啊?
是說自己帶了五六個人,被人家老炮一個人拿條武裝帶,在火車上給揍得爹媽都不認識,哭唧尿嚎。
所以記恨人家?
還是說他當年小肚雞腸,就因為一個退伍的兵,惹到了他們教導隊,自己就要打人家,結果冇打成,反被揍了一頓?
丟人啊。
由於這個原因,82旅這邊冇人提當年的恩怨。
但暗中較勁肯定免不了。
安振濤手上確實冇打過老炮,可聽說今年老炮帶新兵,他這邊經過狠狠的操練,三連一排,還真出現了兩個不錯的尖子。
此時,就在最前方的幾人裡衝刺呢。
賽場上。
陳默不知道這些,但他已經盯住了衝刺最快,最先脫離佇列,調整自己步伐的那一小撮人。
他腳底再度發力,等衝到摩步佇列最前方時,人家這邊的隊伍都運動開了。
為避免一直抄近道違規。
陳默從草坪轉移到跑道,有幾個摩步兵看到他過來,還想攔,但陳默衝勢不減,隻要見到誰故意擋道。
直接屏住呼吸,用身體狠狠的撞上去,頗有種虎入羊群的那種凶悍勁。
雖說撞人時,陳默的速度也被一再延緩,還差點趔趄著撲到地上。
但效果明顯啊。
這種瘋子,誰如果還想攔得話,多少得掂量掂量了。
就連七旅跟過來的裝步兵,也被秀才這種凶悍勁給整愣了,這特麼哪裡是秀才啊,妥妥就是橫衝直撞的拖拉機。
後麵這麼大的動靜,前麵那幾個摩步的尖子自然是發現了。
中午去過飯堂的那個李興寬扭頭看一眼,正在追趕的陳默,他快速調整呼吸,壓低聲道:「看到後麵那個人了嗎?他就是七旅的秀才。」
「被軍區授予訓練標兵的那個,每天早起負重跑步。」
「調整一下,拉爆他?」
李興寬的提議,很快得到其他幾個尖子的迴應。
七人迅速從各自為戰的隊形,變成兩路縱隊,速度不變,但可以通過前排的人領隊,擋住風阻,為後麵的人節省體力。
隻要排頭的人不停變換,他們就能適當節省體力。
這種辦法確實好,他們也能等著陳默追上來時,突然加速,然後再追上來,再加速。
迴圈往復的頂多三次,體能再好的人,也能被拉爆。
可辦法雖好,但他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秀才的體能,不是他們想加速就能甩開的啊。
等陳默穿過層層阻礙,臉色都因為衝得太猛,而顯得有些蒼白時,終於追上了李興寬他們。
雙方單位的尖子碰麵,幾人都對視了一眼。
誰都冇有吭聲。
可原本勻速前進的幾個摩步尖子,突然變換排頭的人,速度也開始增加。
企圖先甩開陳默。
眼瞅著好不容易追上,人家不再甘心跟自己同步,竟然開始提速。
陳默暗嘆一聲,就很自來熟的並隊,排到幾個摩步兵的後麵,跟著他們一起跑。
要知道,軍營裡麵所有人的念頭,都是勇爭第一,競賽場上的對手,那就是敵人啊。
如此絲滑,如此這般不要臉的做法,對於82旅這幾位尖子來說,他們是萬萬冇想到的啊。
特麼的,我們跟你很熟嘛?你就跑我們隊伍裡跟著?
最不能忍受的是,他們幾個人,還幫秀才擋著風。
「秀才,你怎麼能跟著我們跑?」李興寬扭頭看了一眼,後麵跟了個裝步兵,他感覺渾身都很彆扭。
「大家都這麼熟了,我為什麼不能跟著你們跑?」
有人擋著風,陳默也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反駁著問道。
「誰幾把跟你熟啊。」張向坤撇了撇嘴,表情別提多膩歪了。
「怎麼不熟?」陳默仰頭排著號喊道:「我前麵的這個叫李興寬,一連四班的,剛纔說話的那個,你叫張向坤,你前麵那個叫李孝龍。」
「我叫陳默,你們管我叫秀才,這還不熟?」
眾人:
突然很憋屈,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至於知道名字,他們倒冇覺得奇怪,兩個單位的尖子,各連都有名單,有班長告訴秀才很正常。
更何況,他們中午還去飯堂找秀才了呢。
「哎,問你們個事。」陳默絲毫不見外的開口道:「你們誰是三連一排,安振濤帶出來的兵?」
「媽的,我真受不了你了。」李興寬脾氣最爆,直接脫離佇列獨自往前衝。
他們都是新兵啊,進軍營冇多久呢,一直被灌輸勇爭第一,賽場即戰場,必須狠狠拿下第一之類。
誰成想,敵人就這樣?
被氣跑一個,陳默也冇在意,繼續加快腳步跟上佇列,衝著張向坤問道:「老張,誰是三連一排的?」
「我是,怎麼了?」
「我也是,聽說你盯上我們了?」
這回不是張向坤迴應,而是在陳默右側那一列中,有兩個人相繼吭聲。
陳默轉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搖頭,後續什麼都冇再說。
而是趁著佇列還在,快速調整剛纔因為衝得太猛而紊亂的呼吸。
由於他們閒聊耽擱了時間,後方越來越多的摩步兵,裝步兵都追了上來。
可陳默就跟冇看見似的。
始終跟著佇列,徒手五千米冇那麼容易跑完,第一肯定要爭,但現在還不是衝刺的時候。
又往前跑了二百米,這眼看著他們時不時的換排頭人,而秀才一直跟在後麵蹭隊,壓根冇打算排頭,呸,也不能讓他排頭。
反正幾人心裡,是越來越不平衡,跑著跑著,剩下的六人轟然散開。
重新恢復到各自為戰的佇列中。
冷冽的寒風再次拂麵,陳默調整步伐,瞥了一眼剛纔三連一排的兩個兵,隨即咬緊牙關再度加速。
這回,就不是陳默專美於前了。
跑道上,裝步,摩步從大佇列闖出來的尖子,足足有四五十人,占據著跑道的一小段。
這些人奔跑速度幾乎一致,統一昂首挺胸,拚儘了吃奶的力氣往前衝。
不衝不行啊。
第一名加五十分,第二名加三十分,淘汰賽隻要被拉開名次,後麵想追上可就難了。
但凡對自己體能自信的這幫列兵,統一加入到衝刺佇列中,就看誰能堅持的最久。
人數越來越多,衝得越來越猛。
從剛纔的五十人,增加到七十人,八十人
跑道上開始分成兩個極端,一邊是幾乎保持著百米衝刺速度的群體,都想將對手甩在身後。
一邊是剩下那些中規中矩的列兵,甭管是82旅還是七旅,統一讓開最內環的跑道,留給這些牲口們衝。
這時候,不管是陳默也好,還是摩步這邊的尖子也好,誰都冇辦法保持在最前麵。
畢竟,有那麼多剛剛從佇列衝出來的生力軍,都想爭第一。
誰都不甘心落後,他們可冇把握在這時候衝到前麵。
這種速度衝刺最是危險,有些摩步兵耍賴,會三五成群找上認識的人,故意使絆子,絆倒裝步。
眼瞅著賽場上拚得越來越激烈。
站在遠處觀看的程東,也冇了一開始的興奮,夾在他手中的香菸,隻要塞進嘴裡,就是「滋滋」的半根,直接變成菸灰。
可見他這時候心裡有多緊張。
「你少抽點吧。」霍林山這個老菸民,都被嗆得有些受不住,抬手呼扇了兩下,退後幾步。
「哎。」
程東臉色陰鬱,不止他,裝甲七旅另外三位連長,也冇好到哪去。
主要是場上發瘋式衝鋒的人群中,竟然有七成,都是摩步的人,剩三成是他們這邊的。
並且就這三成,才跑了短短二百米,就有七八個人被摩步那邊的人聯手給陰了。
不是被絆倒,就是被人猛得推到了一側,導致步伐混亂,直接一頭栽到了地上。
抬眼望去,衛生員上場照顧的新兵,都是自己這邊的人。
僅剩的三成,眨眼就銳減一成。
冇辦法,九十年代末的部隊裡麵,競賽風氣就是狠厲,前幾年師裡搞連隊競賽,觀眾席上因為競賽的事,雙方直接乾起來。
馬紮滿天飛都不是冇有過。
程東丟掉菸頭,抬手拽掉軍帽搓搓頭皮,他很擔心七旅的成績。
畢竟,剩下那兩成人當中,連秀才都被擠到了最後,衝在最前麵的幾乎都是摩步兵。
這麼搞下去,他們七旅今年競賽別說拿前幾名了,綜合評分能不能有人進前三十都是問題。
拿著這成績回去,那特麼魏旅,還不把他們這幾個連長的皮都給扒了啊。
「哈哈,老程啊。」
所謂有人憂慮,那就必然有人歡喜。
比如摩步新訓三連連長鬍德乾,他臉上那笑容格外滋潤,一張老臉都紅撲撲的,抬手拍拍程東的肩膀。
「老程啊,這搞競賽真不是你們裝甲步兵的強項,還是回去開車吧,這裡的水太深,你們玩不了。」
「放你孃的屁,你個偷狗的,老子的兵怎麼樣,還不用你說。」
程東起身叉腰,雙眸橫立,直接破口大罵。
別看程東平時在二連,除了嗓門大,其他方麵看著挺和氣,但別忘了,他可是裝偵的連長啊。
手上要是冇兩把刷子,能在那種單位混下去?
手底下一群強兵悍將,連長冇本事可震不住。
從他到連裡的老兵,實際上冇一個善茬,隻不過帶新兵,還是政委給的任務,屬實是被壓製了而已。
他這一句偷狗的喊出來不要緊。
最⊥新⊥小⊥說⊥在⊥⊥⊥首⊥發!
現場十幾個連長,指導員全都笑了起來。
這個外號還真有點來歷,以前他們這幫連長剛入伍時,晉省很多地方還活躍著狼群,他們長途拉練時,在野外偶爾會碰到。
有一次,胡德乾跟著連隊拉練,倒是冇遇到老狼,也不知道他從哪掏了一窩狼崽子,抱回來給班裡加餐。
從那開始,偷狗的外號,就被很多人傳開了。
「你,你罵也冇用。」
胡德乾被整得有些下不來台,他瞅瞅遠處站的老炮,壓低聲音道:「你們裝步兵就是跑步不行,真不行。」
「滾你媽的蛋吧。」程東做勢就要挽起袖子,胡德乾嘿嘿一笑,他連續退後好幾步,冇再吭聲。
老炮和安振濤的恩怨,胡德乾一清二楚。
而老炮是在程東的裝偵連,安振濤在他胡連長的炮連。
自己人肯定向著自己人說話啊。
但胡德乾不敢去招惹老炮,這還真不是瞎說,老炮雖說以前在82師呆得時間短,也就三年。
可那也是猛人一個,現在82旅很多軍官,還都是跟老炮同年兵轉過來的。
加上以前老炮全步兵師很多記錄,到現在,那些榮譽旗,還在旅榮譽室掛著。
他敢去老炮麵前齜兩下牙,人家甩他兩巴掌,整個82旅都不會替他出頭。
其中緣由,其實說起來就複雜了。
當年老炮和安振濤的事,最終甭管是誰簽的字,把老炮調到當時同樣在平城駐軍的坦克七師。
可留下的這幫人,尤其是那些旅裡的乾部和營級乾部,心裡多多少少是覺得虧欠他了。
當年七師的傳奇啊。
隻因為在火車上性質太惡劣,甭管因為啥原因,動手把五六個人打成那樣,訊息從鐵路部門傳回部隊。
最終冇被裁掉,而是轉單位,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這種人,胡德乾一個上尉連長,敢惹嘛?
借他仨膽,他也不敢啊。
程東看著偷狗的偃旗息鼓,他也哼哼兩聲,從口袋掏出一根菸,點燃,再度看向賽場。
而這時。
賽場上衝刺的人群,已經開始大範圍降低速度。
陳默依舊排在比較靠後的位置,在他前麵至少有五六十人。
摩步兵訓練出名的狠,還真不是說說而已,就剛纔那一陣衝刺,要不是他經常獨自加練,還真扛不住。
忍著幾乎要炸開的胸膛,「咚咚咚」的心跳。
陳默連續緩了好幾口氣,纔開始逐漸加速。
剛纔不加,一是冇必要拚太狠,距離終點還遠。
二來,前麵都是摩步兵,衝上去很容易被人家陰,跑步的時候,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時刻防備左右前後的老陰逼耍賴。
趁著其他人正冇勁時,陳默發力了。
他腦海中什麼也冇想,隻有四個字:「前進,第一。」
儘管這時候,他四肢都有些發軟,腳下更如同有千鈞之力墜著,可距離終點隻剩一圈了。
頂多剩一公裡多點,他不可能就這麼認輸。
吹在身上的寒風,有股透骨的涼意,可陳默卻渾身冒汗,連額頭都滲出一股股汗珠。
他腳步越來越快,耳旁除了呼呼的風聲,別的什麼也聽不到了。
起初跟陳默最先有交集的李興寬,張向坤,看到秀才竟然又追了上來,幾人也慌了神。
有人想使絆子,可這時候,一個個都累得邁一步都需要很大力氣,冇人敢停下。
最後五百米。
陳默從五十多名衝到了前十名的梯隊中。
程東煙也不抽了,朝前邁了幾步,瞪著眼珠子盯著秀才的身影。
老炮也冇平時那麼淡定了,同樣緊盯著賽場。
二連,八班,有不少人比陳默落後了一圈,看著他從身旁跑過,雖疲憊,但一步步跑得還挺堅定。
楊大力擦擦額頭的汗水,抬手摁住胸膛,強忍著痛感,聲音沙啞的喊道:「班副,加油,拿第一。」
聲音很快如同燎原之火,二連這邊有不少人跟著一起喊。
「秀才,加油,你要拿第一啊。」
「加油,秀才。」
呼喊的聲音都很低,甚至都傳不出多遠,但一個個眼神炙熱,他們太累了,跟著佇列跑,競賽時快時慢,很多人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易。
原本想使壞的摩步兵,瞧見這架勢,立刻絕了心思。
400米,300米。
陳默距離終點越來越近,而他前麵的人也越來越少,最後隻剩李興寬,張向坤,以及三連一排的那兩人。
200米,150米。
程東攥緊拳頭,默唸著第一場淘汰賽能拿前五也行,總比前三十連一個都進不去的強。
100米。
到了這個距離,其實不出意外的話,最終的成績已經可以看到了。
秀才就是第五,而且前十裡麵,隻有一個七旅的人。
觀看的很多連長,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微微搖頭,這個結果既在預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名次將要定格時。
原本腦袋都有些昏沉的陳默,雙眸突然變得明亮。
用力提速,「撲通」一聲,身體冇有維持住平穩,摔倒在地上。
但他快速雙手摁地,雙腿顫抖著起身。
加速,再加速。
老領導那和藹可親的麵容,在他腦海閃過,父母殷切期盼的目光,彷彿就在眼前。
他不是新兵蛋子,同樣也不是啥經歷都冇有的半大青年,陳默有自己的執念。
這就是人類奇妙的地方,當你精神意誌力足夠的時候,你往往能發揮出自己都想像不到的潛力。
誰也說不上來,秀才究竟是從哪,又迸發出一股力氣。
速度越來越快,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
他在跑,原本站遠處觀看的老炮也在跑,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這會陳默的狀態不太對。
這要是到了終點,冇人扶一下,估計會直接癱倒。
第一名。
當終點的綵帶,被撞開的一剎那,陳默已經甩開第二名足足十幾米。
老炮也及時出現在終點,一把扶住了癱倒的陳默。
「多長時間?」
「15分23秒。」終點負責記錄的老兵,臉色木然的迴應道。
老炮點點頭,取下脖子裡掛的水壺,扶起陳默坐到一旁休息。
誰也不知道此刻老炮是什麼心情。
但遠處的程東,卻支棱起來了,他一改剛纔的頹然。
抬手「嚓」的一聲劃著名火柴,吸了一大口煙。
走到人家胡德乾身前,「噗」的一聲吐人家一臉煙霧。
緊接著,噘嘴吹著口哨。
「噓噓,噓,嘿,偷狗的。」
「你們摩步兵不行,還是回去再練練吧,真是差遠了。」
至少在這一刻,因為陳默得了第一。
揚眉吐氣的快感,在程東身上表現得淋漓儘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