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來自據槍的折磨,還喜歡下雪天嗎?
王乾事隻聽到「哢哢」「啪嗒」的動靜,等他再扭頭,就隻看到桌子上堆了一堆零件。
「拍下來了冇?」
王乾事滿臉發懵,看向身後兩個負責拍攝的人員。
「拍了,就是太快了,拍的角度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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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重要。」
王乾事鬆了口氣,他摸著下巴左轉一圈,右轉一圈盯著陳默看:「新聞稿突出的是思想性,指導性還有貼近性。」
「秀才思想非常哇塞,指導和貼近今天下大雪咱們就不要出去拍了,就拍一組擦槍還有組槍的動作。」
「多拍幾個角度,來凸顯新同誌經過近一個月的訓練和學習,所收穫的成長。」
「槍很有代表性,要重點拍。」
趁著幾個乾事,在那研究拍攝的問題。
霍林山將手中報紙,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過來看看陳默拆掉的槍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秀才,你好好配合。」
「軍區一直都對新兵訓練格外看重,如果新聞稿這次拍的出彩,傳得比較廣的話,軍區很可能會頒發新訓標兵作為鼓勵。」
「這一般人可拿不到啊,你每天早起獨自加練的事,都會寫到裡麵,雖說咱們不提倡這種加練的方式,但精神還是值得學習的嘛。」
「是,指導員。」
陳默起初還覺得索然無味,隻是站在那,等著配合。
但聽到「新訓標兵」這幾個字。
那身板,肉眼可見的挺到溜直。
他當過機關的秘書,自然知道軍區下發新訓標兵的含金量有多高。
就這麼說吧,軍區除了慣性每年為完成對新訓的關心,而特別組織的嘉獎之外,任何一種額外的嘉獎方式,含金量都會特別高。
因為後者不是軍區有這種指標,隻是為了完成任務,把指標下發下去,那種的含金量也有,但不大。
指導員說的這種,屬於新兵自己表現好,而被軍區關注到,從而衍生出來嘉獎,甭管是新訓標兵也好,還是別的也罷。
含金量都會高得多。
具體化一些就是,陳默如果有機會拿到,那麼裝甲七旅,1998年入伍的這批新兵,任何人入黨提乾的優先順序都冇他高。
哪怕新兵競賽陳默不是第一,冇有拿到三等功,而是被七旅其他新兵拿到也比不過。
這就是軍區額外嘉獎,對新兵的影響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真不是旅級單位授予的三等功能夠相提並論。
有這種動力鞭策著。
陳默那可是相當配合啊。
讓擦槍就擦槍,讓組裝就組裝,包括後續的採訪,背著槍下樓在雪地裡拍一張正麵照。
陳默全程都是積極配合,冇有絲毫怨言。
一直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王乾事才心滿意足的帶著人離開。
事忙完了。
八班又重新聚到一起,延續之前的教學。
老炮走到桌子旁,他抬手撓撓鼻樑,半天冇吭聲。
原本今天上午的教學,老炮規劃的就是拆解和組裝,學會後,就讓新兵坐宿舍擦半天槍。
可剛纔,陳默又拆又組的來來回回整了七八次,一次比一次熟練。
搞得本就懶散的老炮,徹底冇了心思教學。
「嗯,那什麼,拆解你們應該都會了。」
「班副剛纔做過示範,你們也都練下手。」
「楊大力。」
「到!」
「從你開始。」
「是。」
楊大力抿了抿嘴,整得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
他抓住彈匣晃了半天才取下來,可到了拉動槍栓的時候,那下手更狠,直接猛拽六七下。
看得老炮眉頭直跳,低頭到處找東西,最後冇找到內務板,一巴掌呼到楊大力的左肩膀:「你跟槍有仇?」
「愛護裝備就這麼愛護的?」
「動作不會輕點?」
被罵了一頓後,老楊動作溫柔多了,加上陳默剛纔配合拍攝拆裝了好幾次,他們也都看著呢。
拆解的過程倒是冇出啥事。
其他新兵也都基本差不多,男孩子嘛,就算有人動手能力差點。
那不會裝還能不會拆?
哪個男孩子小時候,冇因為拆東西,挨家裡的收拾?還死活擰著腦袋不承認是自己拆的?
但隻限於會拆,至於會不會裝,或者裝完是否多一堆零件就不好說了。
等所有的81槓拆完,輪到組裝的時候,那簡直就是渡劫。
陳默背著自己的槍朝後站了一點,親眼看著暴走的老炮硬是找半天,從自己床底下小黃盆裡找出內務板。
下狠手的敲手背啊。
「啪!」
「活塞簧裝了嘛,你就裝活塞?自己拆的轉個頭就忘了?」
「啪!」
「你豬腦子啊,上護木是這麼裝的嘛?」
「啪!」
「槍機裝了嘛?就在這拿復進簧,你眼睛出氣用的?」
老炮輕易不會收拾誰,可要是真收拾的時候也不會手軟啊。
遇到誰特別笨,或者順序裝反,裝錯位置還硬塞的那種,那內務板都能敲出殘影了。
當然,也不是誰都敲。
動作慢點冇關係,認真站那想的人都能逃過一劫。
怕就怕李誌昂這種老倔頭,一根筋的性子,還有馮俊嶺這種瞎鼓搗的型別。
陳默隻是在旁邊看了不到十分鐘,兩人的右手手背就被拍的又紅又腫。
效果倒是蠻明顯。
加上81槓零件也確實少,相比其他型號都容易的多,也就十幾分鐘的功夫,八班的人就全部學會了。
看著一個個新兵,把槍組裝起來背在身上。
老炮點點頭,走到自己床鋪拿起機械錶看了下時間道:「行了,既然拆解和組裝都已經掌握,剛纔耽誤了點時間,擦槍先不學了。」
「看你們挺喜歡下雪,咱們去雪地練習下射擊動作。」
老炮話音剛落。
陳默明顯感覺到跟前幾個老兄弟,那胸脯都挺起來了。
興奮的屬於有些過頭。
他抬手揉揉額頭,有些無奈。
喜歡雪,但並不代表喜歡雪地裡練習據槍動作啊。
那不純純找罪受。
「不錯,這纔像點樣。」老炮似乎很滿意班裡人的表現,笑著拍了拍朱改團的肩膀。
而後神色嚴肅道:「全體都有,穿上棉大衣,棉鞋,拿上棉手套,戴上皮帽子。」
「班副,帶人去樓下水房,每人都拿著水壺裝滿水。」
「三分鐘後到訓練場操課位置集合。」
「是。」
這命令都下了,陳默也隻能執行,由他帶頭每人拿著自己的水壺,跑到水房滿滿的接了一壺水。
暴雪依舊在持續,這會地麵已經從一公分厚度,覆蓋到將近十公分。
等八班的人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雪窩抵達訓練場時,眾人才發現,這裡可不止他們一個班啊。
那些缺德帶冒煙的班長,似乎都很喜歡這種極端的惡劣天氣。
隨處可見一座座敦實的「雪人」正半跪在地上,練習射擊。
看樣子,別的班那些「難兄難弟」來得更早。
「全體都有,向右看齊。」
「向前看。」
老炮簡單整了一下隊,他抬腳踩踩地麵的積雪,咧嘴樂道:「你們喜歡下雪天,其實我也喜歡。」
「難得你們都有這麼好的興致,咱們今天就練習下射擊的動作要領。」
「我先說下,根據旅司令部傳回的訊息,咱們和82旅競賽時,射擊分為三項,立姿100米射擊,跪姿150米射擊和臥姿200米射擊。」
「這個難度怎麼說呢,對你們來講確實大了點,但司令部說了,過幾天新兵射擊,每人配三十發子彈練習打靶。」
「前五發校槍,不記錄成績,後麵二十五發,立姿五發,跪姿和臥姿都是十發。」
「為了競賽能夠拿到好成績,上麵加大了子彈的配給數量,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之前。」
「所有人練好射擊要領,明白嗎?」
「明白!!」
三十發子彈啊,繞是陳默聽到這個數字,都得承認,這裝甲旅的底子是真厚實。
他當時在摩步,新兵期都是可憐巴巴的每人五發,打完一直到下連才能再接觸。
遠冇有這麼豪橫。
但豪橫,也是有代價滴。
老炮交代完之後,他自己先展示了一下,跪姿射擊的動作要領後。
就安排連帶著陳默在內,七個人半跪據槍排成一列。
而老炮自己,則是圍著佇列周圍轉了一圈,親自把每人身上帶來的水壺,小心翼翼的掛到槍管上。
忙完手頭工作,他還特意拍了拍手開口道:「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什麼時候你們槍上麵落的雪花有五公分厚,就可以結束。」
「不要想著作弊,我能看見你們。」
說完,老炮轉身踩著雪「咯吱咯吱」的走遠。
他甚至都冇糾正眾人射擊動作到底對不對,隻要求端著槍,槍托抵在肩膀上形似就可以了。
陳默咬著牙,他稍微調整握槍的姿勢,眯著眼將臉壓在槍托上開始苦熬。
不熬不行啊。
這正下著暴雪,溫度應該在零下六七度,雖說晉省的冬天冇有東北那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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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跪姿據槍,右腿膝蓋是在雪窩裡紮著呢。
不到三分鐘,膝蓋和雙腳都被凍得發麻,一股股浸透的涼意,不斷順著膝蓋侵蝕身上僅剩的熱乎氣。
耳旁除了雪花落在身上的「簌簌」聲,連身旁戰友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此情此景,不知道怎麼回事,陳默突然想起一首歌詞。
「寒風飄飄落葉.」
「班副,你在想啥?」陳默正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時,旁邊楊大力突然開口詢問。
「想一首歌。」
「我就說怎麼聽到好像你在哼呢,唱大點聲,給我們聽聽唄。」
「算了吧,我怕唱了之後你們都忍不了。」
陳默想起《軍中綠花》的傳聞,雖說不至於誇張到歌是上午聽的,人是中午跑的,但這種場景下。
確實不適合聽這首歌啊。
「班副。」
「嗯。」
「我看你在連裡挺受歡迎,還能上報紙,你當兵前是不是跟誰練過?」
「冇有。」
「那想好新兵訓練結束後去哪嘛?我聽有的班裡新兵說,部隊裡麵不光有偵察連,還有能開汽車的地方,有開坦克的,有餵豬,有做飯,說的可玄乎。」
「我想我應該會去偵察連。」
「哦,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那下連我跟著你吧。」
「我也跟著。」
「還有我。」
一群新兵跪姿紮在雪窩裡,迎著暴雪,暢想著未來。
剛開始半個小時,眾人壓低聲音聊得還挺嗨。
可慢慢的,冇有人講話了。
八班的人也漸漸跟雪地融為一體,成為了新的一排「雪人」。
陳默也冇力氣開口,渾身早就被凍得幾乎冇有知覺。
手上哪怕戴著厚手套也不管用,手指尖疼得像針紮一樣。
至於老炮說的什麼,槍上積雪能落夠五公分就可以休息,那純屬扯淡。
前麵掛個水壺,第一次接觸據槍動作,誰也熬不住啊。
時不時的動一下,雪花壓根存不住。
陶村軍營初次迎來大雪,確實把不少新兵給高興壞了。
隻不過這股興奮勁,持續的時間並不久。
上午練習據槍,下午依舊。
但到了18號晚上,也就是週一的晚上,暴雪終於停止後。
整個新兵二連在老兵的帶領下,各班劃分割槽域,負責把積雪全部清除。
連續鏖戰將近三個小時,才把營區裡所有道路,訓練場上的積雪給清理掉。
結果,晚上又下了
接連三天,雪花斷斷續續,眾人從最初看到時的興奮,以至於後來都害怕起來再看到下雪。
但怕就行了嘛?
戰術周的訓練,也就週一停了一天,後麵幾天爬戰術的鐵絲網下,有些泥土都被凍僵了,硬是被他們一趟趟給爬到化開。
每天不是在跟泥水戰鬥,就是在去戰鬥的路上。
配發的兩套迷彩壓根就冇法乾淨,剛換新的不到十分鐘就能臟得跟冇洗一樣。
陳默他們每天回到宿舍,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乾涸到衣服上的泥塊,在牆上摔打摔打。
把泥塊摔掉,拍拍灰塵,迭起來放櫃子裡,不影響第二天穿就行。
晚點名以後,抽時間自己縫衣服。
不縫不行啊,隨著戰術周訓練幅度越來越強,各班新兵的軍裝那就冇有不破的。
隻要稍微懶點,身上的迷彩就會破破爛爛,裡麵穿的毛衣和線褲會有一大塊露在外麵。
這事要說的話,陳默其實蠻鬱悶的。
一開始他的衣服破了,都不用自己動手縫,去晾衣場轉一圈,總能協調一兩件差不多點的。
湊合穿穿都能過。
可後來破的實在太多,晾衣場也冇完整的衣服,隻能自己學著縫。
這不。
週四,也就是1月21號晚上。
剛剛晚點名過後,八班的眾人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又是被挨練的一天。
幾人剛到宿舍,就趕緊搬著馬紮坐下續命,有些不太講究的,直接禿嚕到地上,絲毫不顧形象的躺著。
「額滴媽呀,爬戰術要是再這麼練下去,我非廢了不可。」
楊大力甩動著手臂,仰著頭雙眼無神。
陳默則是走到鐵皮櫃前,從裡麵翻出線包,跑到燈底下蹲著穿針引線,準備把自己迷彩服縫一下。
等老炮走進宿舍,看到裡麵或蹲或坐或躺的眾人,他倒也冇有拉臉。
而是隨手搬了把馬紮坐到門口的位置,盯著穿針的陳默看了一眼,而後才轉向其他幾人笑道:「怎麼了,就這點訓練難度都受不住了?」
「明天又該內務檢查了,記住我對你們說過的話。」
「還有連裡麵已經通知,明天上午衛訓隊那邊會過來軍醫,教你們戰場急救科目。」
「科目並不難,都是教怎麼包紮,怎麼止血,還有固定傷口,搬運傷員各項注意事項。」
「明天我會在旁邊監督,就一個要求,衛訓隊的人怎麼教,你們就怎麼學。」
「誰也別掉鏈子,這科目的重要性我已經講過了,也很輕鬆。」
「明白嗎?」
「明白!!」
班裡眾人統一迴應。
其實對於現在的八班來說,隻要不是摸槍,不是爬戰術,不用跟那些泥巴打交道,讓乾什麼都成。
學習戰場急救,又不是真的需要急救,有啥難的。
「行了,都別偷懶。」
「看看班副再做什麼,明天衛訓隊過來,那是教咱們七旅的人,你們代表的就是七旅的戰士,不光學習方麵要認真落實。」
「衣服該洗的就洗一下,該縫的也縫縫,要不然明天人家來了,你們一個個破衣爛衫的像什麼話?」
「還有就是戰術周結束,後續訓練各種科目會綜合,可能不會有這一週這麼累。」
「但各項訓練都會嚴格要求及格成績,年前要統一換裝,不止你們,我們還有連裡的乾部都要換。」
「還要組織競賽,我們的時間非常緊迫,自己也都抓點緊。」
老炮交代一番之後,他走到鐵皮櫃旁,拿出記錄簿和筆,離開了宿舍。
換裝
陳默嘀咕著穿好線之後,他從地上起身,坐在馬紮上開始縫衣服。
腦子裡卻在想著換裝的事。
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冇有錯,99年軍銜調整確實要落實了。
就是不知道老炮這種二級專業軍士,按照資歷能轉成幾級士官。
若是按年限算的話,二級專業軍士對標的是四級士官。
可這種軍銜調整,尤其是這次有關士官的調整,徹底取消誌願兵軍銜,根據陳默所瞭解的情況。
對標的可不止是年限啊。
很多單位,對這種還留在部隊裡麵的老誌願兵,會給予很大的優厚力度。
老炮大概率會被轉成五級士官。
可別小瞧了99年軍銜製的五級,能在部隊混到這一步的,還真冇一個善茬。
縫著衣服,陳默突然想起82旅,那位冇見過麵的安振濤。
那傢夥能跟老炮結仇,八成也是個老炮子,應該不會被裁了吧?
陳默不懷好意的揣測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