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師部通知,這小子好像從來不怕風浪
送走師長,陳默基本理清,接下來,六師要有大動作。
二連的數位化雛形,起到了關鍵作用,使得趙傳州看到希望,徹底坐不住了。
呼!
獨自休息一會。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陳默長呼一口氣,隨即朝著新營區走去。
師長這趟沒白來,好歹士官學院的人,以後還要送還的理由,算是說通了。
這趙傳州作為師長,既然當麵答應,就沒有賴帳的可能,也算是可以給老領導一個交代。
省得以後因為這點破事,沒完沒了的扯皮。
想乾點實事,是真不容易啊。
自己大老遠跑到晉陽借人,老領導那邊得打保票,師裡這頭還得操心解釋,一個整不好兩頭得罪人。
陳默心裡感慨著,走到新營區時,瞧見黑壓壓的一群人,隨著師長離開,這幫孫子連裝都不裝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臉上帶著欠扁的笑意,彷彿再說「秀才,你狗日的也有今天?」。
「媽的,笑什麼笑,沒見過跟領導談事?」陳默沒好氣的拽了拽衣角,剛才他被追著錘的時候,這些人沒一個跳出來勸架的。
全都他奶奶的湊這瞧熱鬧,不講義氣。
「見過談事,就是沒見過拿著武裝帶撐著談事。」其中一名中培的幹部,笑嗬嗬著打趣。
「滾蛋滾蛋,我心裡正煩呢。」
陳默擺擺手,沒心思跟這幫人逗樂,其他人見沒熱鬧可看,沒多大一會,就散得差不多了。
隻有老黃還有周凱威兩人,還鍥而不捨的立在原地,等著後續的八卦。
畢竟,被師長追著揍,全軍也挑不出來幾人有這份殊榮啊。
若是他們沒猜錯的話,秀才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傢夥,屬於慣犯了都。
「師部要著手準備裁撤了,各團後勤最近會有大動盪。」
陳默盯著黃亮,直接道。
「這麼快?」
聞言,黃亮神情一怔。
顯然是挺意外。
裁撤的決定一出,他也顧不上八卦了。
前兩天他還跟秀才討論22團,如果作為第一個改革的團,需要怎麼配合,當時之所以討論這個,就是因為裁撤這種事,是橫在全師的難題,並且沒有之一。
裝六師推行數位化已經近兩年,準確的說是一年零十一個月。
這麼長時間就算推行工作受阻,堂堂主戰師肯定會發現,數位化效率跟後勤息息相關啊。
隻不過,師裡不清楚聯勤機製,隻知道必須動後勤,加上鐵甲團這個成熟的後勤機製在。
不會改還不會看嘛?
根據黃亮瞭解,師部早就知道推行數位化需要裁撤後勤,甚至一年前就知道。
之所以不動,那是沒有足夠的魄力,也沒有相應的政策支撐。
如今,怎麼突然想通了?
黃亮驚訝之餘,扭頭看了看戰地帳篷的方向,結合剛才師長過去看的情形。
他才恍然看向陳默:「秀才,你的意思是因為二連?」
「不然呢?」
陳默點點頭。
這種事壓根不需要猜,能讓趙傳州坐不住的理由,不就是二連這邊已經具備了數位化的雛形?
以前六師改革,重心放在五個主力團所有首批被選定的單位,精力太分散是沒有成功的核心之一。
當然,更重要的是,98年那會,很多數位化裝置讓誰來也不行,故障率太高了。
就連206無人機拍攝都不能實時傳輸,還得等飛機回來,把膠捲回收才能看到情報。
如今兩年過去。
隨著軍事科學院專門為藍軍營立項,很多高新裝備不再侷限於理念,實際運用到現實的裝置,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相應的降低了改革推行的難度。
陳默可以說是挺幸運了。
如果放在97年或者98年,那時候讓他來主持六師改革,憑藉前世的記憶,或許能折騰出一點成果,但絕對不會很顯著。
因為科技決定了上限。
「那現在咋整?正戰備呢,我總不能去跟團長和政委說去聯絡共建單位吧?
」
老黃急了。
改革對誰來說都是一次機會,22團能率先完成,就可以在後續吃足紅利。
可師裡一旦決定整體裁撤,那就代表,改革要統一推行,22團就未必占便宜了啊。
平白無故的失去一次機會,怕是沒有人願意。
「你糊塗啊老黃。」陳默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戰備期間,你們團長,政委沒法動彈,你作為學員身份,去跟帶隊導師請個假,趁著這幾天去聯絡共建軍工單位不就得了?」
「我?」
黃亮伸著手指,詫異的指向自己。
「昂。」
「你不去總不能讓我去吧?」陳默掏出煙給老黃,以及周凱威丟了一根:「戰備結束後就是師部大會,商議聯勤改建裁撤問題了。」
「到時候,甭管別的團同不同意,22團有任何動作,你以為瞞得過別的團?
現在去聯絡更好。」
陳默繼續道:「等師裡召開大會,你們22團已經做好所有裁撤善後的籌備,別的團想效仿也沒時間了,隻要你們動作快,22團還是第一個改的單位,並且能把裁撤的影響降到最低。」
「現在搶的就是時間。」
「行,媽的,老子就信你一回。」黃亮咬咬牙,沒有絲毫墨跡,轉身就走。
兩人對話太快。
周凱威這個沒在基層呆過的幹部,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看著老黃離開,他才瞅向陳默奇怪道:「老陳,不就是聯絡那什麼共建單位嘛?犯得著使那麼大勁?瞧老黃那樣,像是下多大決心似的。」
對於周凱威的詢問,陳默懶得多做解釋,他隻是擺擺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去巡邏吧。」
「記住多抓幾個偷懶的傢夥,尤其是今天過來看熱鬧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盯緊他們,隻要犯錯立馬扣分。」
呸!
賤貨!
你還沒老子大呢!
周凱威瞪了秀才兩眼,隨即傲嬌的轉身去巡邏了。
關於老黃的反應,不是陳默不想解釋,而是這種事沒法解釋清楚。
在22團,黃亮隻是參謀長,並非軍政主官,事關裁撤,他一個參謀長根本做不了主。
聯絡共建單位之前,老黃必須去說服團裡的兩位主官配合裁撤工作,別以為這個工作很簡單。
黃亮是經歷過多次培訓的幹部,思想方麵沒那麼固執,可團長和政委卻不一定啊。
有些人牽扯到單位根本利益,執拗程度那是一言難盡,老黃自己都沒把握說通團裡的工作,但他又想讓22團作為頭一批改革數位化的單位。
師裡突然通知統一裁撤,等於打亂了他的計劃。
再者。
聯絡共建單位過來部隊招工,這種事本來應該是政委的活,軍工單位跟野戰部隊不是一個係統。
你讓人家來招工,人家就來?
要不要拉關係?
禮,要不要送?酒,要不要喝?
送多少,喝多少,還都是未知數呢。
想安置上百人,甚至數百人的就業崗位,指不定得聯絡多少個在冀省的軍工單位呢。
上有自己團裡的工作要做,下有共建單位需要去求爺爺告奶奶,很多工作的細節,沒有周凱威想的那麼簡單。
但以老周的智商,以及閱歷,陳默很難跟他解釋清楚,這裡頭的道道。
世紀初這個節骨眼,精明的人是真精明,笨的人,那也是真笨,笨的程度不是後世人能理解的。
來到戰地帳篷處。
瞧見高亞軍,曹陽兩人還在盯著集訓的事,對於剛才新營區發出的動靜,他們兩個上尉,著實沒必要跟著去湊熱鬧。
所以,倆人壓根沒挪動位置。
陳默走到技偵身後,看著無人機投射回來的畫麵,此刻,一組和二組已經在攻進敵軍腹地,原定四個小時的殲滅戰,如今過去纔不到兩個小時。
士官學院培養出來的人,遠比他想像的更優秀。
陳默看了一會,隨即看向高亞軍:「老高。」
「!」
高連長急忙應了一聲。
「集訓這邊你跟老曹好好學,裝置怎麼操作,不懂的地方就去問,不要怕麻煩,還有,提前給各班打預防針,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要高強度集訓,白天跟著練,晚上抽四個小時,跟著學理論。」
「機會給你們了,好好把握,別掉鏈子。」
「行!」
高亞軍咬了咬牙,讓他這個連初中都沒讀完的人,學習數位化裝置操控,著實是為難。
但為難也不行。
改革都被頂到這份上了,哪有退縮的道理。
「老曹。」陳默說完又看向曹陽道:「你抽空去團部借幾個宣傳幹事,過來專門拍集訓的過程,拍的越全麵越好,拍好記住留著視訊,到時候送到師裡。」
「其他方麵不用我多說,抓緊適應,留給你們二連的時間不多了。」
「是!」
曹陽點點頭。
他不明白陳默說的時間不多是什麼意思,但這種事沒必要細問。
眼下,戰備期間,很多單位都外出執行戰備,他們二連因為改革沒有參與,可等戰備結束,別的單位有了空閒,肯定不會樂意看著二連一直成長啊。
接下來幾天。
二連這邊的集訓,就跟當初的藍軍營差不多,強度幾乎可以說是,兩眼一睜,練到熄燈。
白天由新來的士官帶領,模擬各種作戰情報分析,以及戰情推進。
晚上,由士官講課,中培的幹部旁聽或者補充,當然,人家士官學院過來的二十人也不是騾子,不能一直用。
所以,一組,二組組長,偶爾會讓二連原本的三個排長以及班長,輪流替換,就連中培的幹部也得上去嘗試。
甚至後麵幾天,中培的人自發組成三組,四組,學習並且熟悉數位化作戰,畢竟,中培畢業後,他們的單位同樣會被改為數位化團,或者數位化營。
這訊息早就不是秘密了。
單獨主持數位化改革工作,若是沒有成熟的經驗,過硬的手腕,根本玩不轉。
有二連這個現成的平台,不練白不練。
陳默每天就是盯著各組各項評分,拿著記錄簿坐在帳篷裡,記錄各組人員進步情況。
在這期間,唯一特殊的可能就要數黃亮了。
老黃也不知道怎麼說服了22團的兩位軍政主官,反正從10月5號開始,這傢夥就失去蹤影。
偶爾消失一天,回來就是渾身酒氣,整個人都快喝傻了。
陳默把胡兵安排到老黃身邊看著,其他的,他也沒多問。
沒什麼可問。
團參謀長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全團即將裁撤且沒有安置的戰士,謀求一份活路。
10月7號下午。
二連營區外開始變得熱鬧,平時都沒多少人的山溝溝,連附近老鄉都不過來的地方。
短短幾個小時,集中了近千人圍觀。
軍車排出幾裡地,士官,軍官全都來了不少。
都不用問,這是戰備結束,附近駐地單位估計是聽說了二連的事,都過來圍觀。
沙城駐軍極為複雜,有好幾個單位在這都有駐地,不止六師,38軍下轄的機械化步兵112師都過來不少人。
圍觀的人數太多,已經影響了正常集訓。
無奈之下。
陳默以裝備部副部的名義,從南口師部又調過來一支連隊,配合築城連,在集訓場外圍拉起警戒線,掛上軍事禁區的牌子。
嚴禁無關人員踏入管控範圍。
不是他架官威,不讓學習。
實在是四個組集訓,有時候為營造戰爭氛圍,子彈,炮彈上的可都是實彈,淬火練精兵,再不濟,用的也是演習彈。
大多數人,估計聽到槍炮聲那是有多遠躲多遠,可部隊裡的人,不乏膽大的,都敢站到距離集訓場百米的地方圍觀。
這要是出事,乖乖,從師長到陳默,恐怕得一擼到底。
所以,陳默不得不下令,將禁區擴大到方圓數公裡,不允許進去看。
防備軍人的同時,也得防備那些拿著麻袋,隨時準備摸進去撿炮彈殼的老鄉。
等到10月8號,幾乎絕大部分單位都取消戰備時,二連附近白天集中的人數更多。
這個情況,陳默向師部反應過幾次,但沒什麼效果。
師部,趙傳州,沈衛東兩人都出發去京都軍部,參加國慶戰備後的大會。
這倆人跑去跟更強的人對線,根本無暇顧及二連的情況。
無奈之下。
陳默隻得下令停止集訓。
讓整個二連進入暫時休整期,等師部那邊能管事再說。
不停不行!
集訓若是全用模擬的形式,效果不大,可不用模擬,先不說一直圍觀的人,光是附近撿炮彈殼的老鄉都防不住。
當地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從什麼地方饒過封鎖線,炮聲一停,那幫藏在附近的老鄉,跑的比步兵都快,先一步衝到彈落點搶東西。
更神奇的是。
連特麼空中飛的無人機都防備不住,悄悄潛入的老鄉,必須加上紅外熱源加強巡邏才能預防。
但你堵住這個口子,卻堵不住別處的小路。
集訓隻能暫停。
不過好在,二連的原本的老兵已經摸到一些門道,上文化課,多少可以聽懂一些,倒是不算耽擱時間。
10月8號晚上八點多。
閒著沒事的陳默,坐在二連老營區的青石板上,正跟中培的幾個幹部,吹牛逼時。
二連指導員曹陽從新營區方向,急匆匆跑過來,嚥了下口水道:「陳副部,剛才師部溫部長來電,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前,到師部會議室開會。」
「行,我知道了。」
陳默點點頭,他麵上沒有表示,內心卻遠遠沒有這麼平靜。
師部大會,終於要來了,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惡戰啊。
按照前幾天趙傳州的說法,戰備結束後就會提裁撤的問題,以六師的體量,此次裁撤起碼千人打底。
俗話說,人數過千,無邊無沿。
這麼大的動作,就算師裡再怎麼維護他,各個主力團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這幫主力團的幹部,不敢正麵懟師長,懟政委,難不成,還不敢懟他這個新來的裝備部副部長?
改革必須要推,罵架也必須要贏。
二連進展情況,以及師裡的配合,打亂了他起初的規劃,那計劃也得變變。
「你們先歇著,我去趟宿舍。」陳默跟在場的人打了聲招呼。
隨即快步走向新營區宿舍,他住的地方,從士官學院老兵來的第二天,就從一連搬到了二連的新營區。
前段時間,他一有空就研究六師駐地周圍的後勤點,關於聯勤的問題,也曾做過詳細的規劃。
甭管明天師部大會,各團態度如何,這個聯勤必須推動,裁撤,也必須進行。
有人攔可以,說服對方。
如果硬攔不予以配合,也不是不能考慮換人。
中培在這能臨時頂上用的幹部多著呢,對於拎不清,理不通的,大不了就撤掉。
當然,撤不撤六師的幹部,陳默說的可不算,師部大會召開之前,他必須先去師部一趟。
找兩位主官,探探口風,上麵能夠承受的代價在哪個範圍。
畢竟。
他又不是六師的人,不清楚趙傳州和沈衛東決心到底有多大,別看前幾天老趙說的挺帶勁。
瞧著也是信心十足。
可萬一他去軍部開會,有了其他變故呢?
提前探好口風,大會上才能更好發揮。
陳默這邊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改聯勤機製的詳細規劃書,又帶了自身乾淨的軍裝,下到樓下,正要連夜去師部時。
迎麵就看見好幾天沒見人影的黃亮,以及他身後跟著過來胡兵。
「呦,老黃,酒醒了?」
陳默笑嗬嗬仰頭打招呼。
「別幾把提了,這幾天快把我喝岔氣了都。」黃亮齜牙道:「師部通知要開會了,我知道你要搞事,肯定提前去師部。」
「陳團長跟何政委說了,明天大會別的團不管什麼意見,22團都不參與。」
「行!」
陳默也沒再多說。
不參與意思就是態度保持中立,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意思就行。
以22團作為六師五個主力團之一的單位,保持中立,本質上就是偏向自己,這還有啥可問的。
「小胡,你去開車,咱們今晚住師部。」陳默打發了走了胡兵,給老黃讓了根煙。
兩人肩並肩的站在宿舍樓下抽著,一直等煙都快抽完時,黃亮最終忍不住道:「秀才,你就沒啥問我的?」
「問什麼?」
陳默笑了笑,等著老黃的下文。
「媽的,你真幾把淡定,聯勤是你來六師之前提議的,現在師裡決定執行,裁撤那麼多人,你不會覺得各團都是傻子,或者就那麼聽話,說裁就讓裁吧?」
「雖說服從命令聽指揮是軍人的天職,但很多時候,牽扯到裁員,並且還是在理由不夠充分,上麵沒有給出指令的情況下,這個矛頭都會對準你啊。」
黃亮是真覺得陳默淡定的有些過分了。
「那又怎麼樣?」
「我既然敢來,敢提,就不怕你們不樂意,想收拾我的人多了,京都軍區四個軍長,哪個不想收拾我?」
「明天你們22團就老老實實坐著,看我怎麼降他們。」
吹了幾句牛逼。
看到胡兵開著車過來,陳默擺擺手,隨後快速拉開車門上車。
望著車輛漸行漸遠,離開營區,直至車尾燈都瞅不著時。
黃亮立在原地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秀才了。
特麼的,真不愧是在京都軍部門口站過幾天崗的傢夥,嘴是真幾把硬啊。
六師喊改革都喊了兩年。
各單位什麼辦法沒有嘗試過?如今你一來就主張裁撤,矛頭不對準你還能對準誰?
其實黃亮的想法也沒錯。
所謂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很多時候大的改革工作,不少幹部都不願意跳出來承擔一定的風險。
陳默這傢夥不一樣,他好像從來都不怕風大。
「折騰吧!」
老黃蹲在一旁的台階上,他仰頭望著夜空:「不折騰工作沒法推行,就看你明天,頂不頂的住了。」
說完。
他也起身朝著團部的方向走去。
雖說礙於22團同為六師下轄的單位,對於裁撤這種動人根基的決策,團裡也不好直接表示支援陳默。
但必要的時候,團長不吭聲,政委不方便,他作為秀才半年的室友。
多少得表現兩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