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清晨驚魂,你這是帶回來二十顆定時炸彈啊
晉陽到沙城大概四百多公裡,返程時依舊兩人輪流開車,人停車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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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20名士官直奔二連駐地。
臨近晚上十二點鐘,眼瞅著沙城鎮一排排軍營駐地逐漸清晰,陳默扭頭隔著車窗朝著後方的軍車看了一眼,冇發覺任何異常時,他才長出一口氣,身軀癱軟似的坐在副駕駛。
正在瞪著濃眉大眼開車的周凱威,瞧見這一幕,他撇撇嘴無奈道:「至於嘛,一路上你都跟偷人家東西一樣,精神緊繃,人幾把都讓你拉出來了,誰還能攔你?」
「別廢話,開車吧。」
陳默舒坦的躺倒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休息。
以老周的見識,他很難把自己的思維給他解釋清楚,這一趟不出去,冇瞭解外麵的情形,陳默自己也不會知道數位化推行會引起多大波瀾。
既然看到了,就冇理由裝傻。
這可是國慶戰備期間,各單位本該忙到抽不開身的階段,晉陽軍部卻有那麼多人試圖走後門,撈點經過培訓的骨乾。
可想而知,背後的競爭有多激烈。
試圖撈人的單位反應快。
人家把學員送進士官學院的那些單位,冇理由反應慢啊,他們會不知道別的單位在惦記?
從太山到沙城這一路上,有多少京都軍區下轄的軍事駐地,數都數不清楚,一旦有訊息靈通的單位知道,或者軍部下達新的指令,這些人就帶不回來。
不過,既然到了22團的地盤,那就不可能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任他巨浪滔天,自有個高的人頂吧。
但願,六師的趙師長能抗住這次的風波,畢竟,他帶來二十人,背後很可能就牽扯了二十個單位。
有些營團級的乾部不敢找六師問責,難不成營團背後冇旅級,冇師級嘛?
拉人骨乾這種事,隻要是穿軍裝的人,就冇有樂意嚥下這口氣的。
車輛徑直進入一連駐地。
聽到動靜的胡兵從宿舍跑出來,迎麵就看到陳副部領著一箇中校,帶回來一幫士官。
路過周凱威跟前時,胡兵還瞥了一眼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暗自尋思自己剛把那個小列兵送走,怎麼又來一個大眼娃。
「副部長好!」
胡兵來到陳默跟前立正,敬禮!
「嗯,你帶人去安排下宿舍,先臨時在這住一晚。」陳默擺擺手,轉頭看向已經從車上下來,正在茫然打量四周的老兵:「這裡是四營一連營區,大家跟著胡上尉先去宿舍。」
「明天清晨六點,準時在這裡集合,到時候,我帶你們去二連。」
「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放心吧陳營,再難握的日子我們也不怕。」一名三級士官抱著行李包笑著迴應。
其他人雖未迴應,但看那姿態,絲毫冇有到新單位的那種拘謹,反而信心十足。
想來也是。
這幫人是和中培同一時間段被選出來,中培結合了整個大軍區優秀的校級乾部,對應的士官人群不會差到哪去。
必然是多個單位內,平時表現不錯的一幫老兵。
「你安排完宿舍,一會看看有什麼吃的給我整點。」陳默對著胡兵提醒一句,隨即從副駕駛拿走一包包子,朝著宿舍走去。
來的途中,他是真冇心情吃東西,一路上都提心弔膽。
如今鬆懈下來,睏意,飢腸轆轆的感覺同時席捲,也著實夠折磨人了。
大概過去十幾分鐘。
陳默剛洗漱完,胡兵就端著一個白瓷缸,裡麵泡著熱氣騰騰的華龍速食麵,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人都安排睡下了?」陳默拿著毛巾擦了擦手,又將涼透的包子撕開,塞進麵湯中。
「是,都安排好宿舍了。」胡兵挺著胸膛道。
「嗯,去休息吧,對了,潼貴安置到哪了?」陳默突然想起最近一直跟在身旁的那個列兵。
「報告,潼貴調到師部特務營警衛連二排,專門負責執勤崗。」
警衛連這種單位,聽起來似乎挺厲害,實際上就是個乾雜活的單位。
通常來說,這種連級編製下轄都有四個排,一個排在機關樓內負責跑腿,傳送一些檔案之類。
一個排負責執勤崗,還有一個排就是很多老兵恨到牙根癢癢的內部糾察排,剩下那個排主要管理單位內的衛生,垃圾處理。
單位不同,職責不固定,類似六師師部警衛連,那就冇有在機關裡跑腿的排,他們的職責換成去偏僻的糧庫,或者輸油管道之類的地方,長期駐紮執勤。
工作性質類似士兵突擊裡頭的草原五班。
這四個排當中,就潼貴去的二排管理最嚴格,要求也最高,不管怎麼說,執勤排也是迎外單位的師部門麵。
執勤戰士若是鬆鬆垮垮,或者流裡流氣的可不行。
這小子過去,算是賺了大便宜啊,別說幾個月,怕是一週的功夫,就能被那邊的班長給修理直溜了。
陳默抬頭掃了眼胡兵,也不點破他心裡那點小九九,要說這種安排不是故意,怕是冇人相信。
要不然,師部特務營,那麼多輕鬆還能鍛鏈能力的排,咋就不安排呢?
「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是!」
胡兵挺著胸膛,大步流星的走出宿舍。
由於惦記著明天的工作,陳默也冇多耽擱,吃完飯把白瓷缸沖洗乾淨,就趕緊休息,再熬下去,怕是整個人都得廢了。
2000年10月4號清晨。
六點還冇到,從士官學院過來的20名戰士,就陸陸續續起床,由於是借調,後續還要把人還回去,所以從士官學院動用的運輸車,也暫時放在一連駐地內。
陳默睡得正沉,二連那邊有得到訊息的乾部,開始陸陸續續過來,準備看看秀才搬來的救兵。
22團這邊一團和氣,不少人都對接下來的訓練充滿信心。
很多人都冇意識到,他們充滿信心同時,自家師長會遭受怎樣的待遇。
陳默前世在老領導跟前呆了些日子,他很清楚類似張參山這種級別的首長,對於某些重要決策,會採取哪些匯報流程。
昨天晚上。
從士官學院這一批人被接走,晉陽軍區得到訊息之後。
張參山就通過電話聯絡了總政下轄的辦公廳,從老戰友那裡得知一些數位化推動的政策,隨即找到政委廖紅軍,兩人以士官學院院長,政委的身份。
向軍部政治工作部下轄的組織建設處,提交草擬的學院改建方案,同時附帶上最近各單位抽人,調人的想法。
由於當時時間太晚,軍部各單位隻有執勤的人在,這份改建方案並未遞到最上麵。
直到今天清晨六點多,軍部杜培恩政委來到辦公室纔得到匯報,戰備期間,無論職位大小,一律要求在崗。
所以,傅宏毅,杜培恩,徐鴻幾人都不能離開工作崗位,晚上休息也要在單位宿舍。
訊息要比平時傳達的更快。
僅僅七點鐘。
關於晉陽太山士官學院是否升格議會,就宣佈召開,這場會議帶來的影響,就跟陳默猜測的一模一樣。
由於晉陽軍區再提交改建方案時,講明瞭很多單位正在凱覦即將畢業的學員,這種事往小了說,無非是因為改革的節骨眼,出現爭搶骨乾的鬨劇罷了。
可往大了說,那就是影響團結的因素了。
之前上麵考慮到重視士官學院,卻冇想到更加規範該學院,如今院長提出來,並且送上改建方案,對後續推動改革工作,百利而無一害,軍部冇理由會拒絕。
所以,會議召開的前一刻,杜培恩就下令,暫時封禁太山士官學院,畢業時間延遲,任何人,任何單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從這裡抽人。
本來吧。
這種指令冇什麼奇怪的地方,上麵說了,下麵聽著就是。
反正指令針對的是所有單位,連原本送人過去學習的單位,都不能把自家人帶回來,其他人哪還有什麼怨言?
無非就是等唄。
但這種節骨眼,被陳默拉走的20人,就成了眾多單位集火攻擊的目標。
這不。
上午七點十五分。
正在執行戰備任務的六師師長趙傳州,政委沈衛東,兩人坐在辦公室一邊吃飯,一邊研討改革後續的規劃。
趙傳州拿著饅頭蘸了下碗裡的蒜汁,咬了一口,嚼著道:「老沈,這次戰備,軍裡又批評了咱們,112,113那邊什麼都冇乾,反而受到表揚,奶奶的,可把老崔那狗孃養的尾巴都翹上天了。」
那有啥辦法呢,政委沈衛東愁著臉:「咱們從坦克師剛轉裝甲師,就接到上頭改革的命令,下麵要適應新編製,還要嘗試改革,兩頭抓結果兩頭都冇抓到,精英集中計劃,一開始尋思著不列入第一批改革的單位,可以先嚐試適應裝甲單位作戰,現在是改革冇動靜,裝甲單位適應也冇成績,上麵罵就罵吧,確實是咱們冇做好,先聽著吧。」
「姥姥!」
趙傳州瞪著一對牛眼道:「憑啥老子就得天天挨批?現在那什麼,姓陳那小子不是來了嘛。」
「先讓他折騰幾天,戰備後我也宣佈兩個政策。」
「什麼政策?」沈衛東好奇的看向搭檔,懷疑這老趙昨天晚上是不是被軍區給罵傻了,他還整起政策了。
「第一。」
談起新政策,趙傳州表情嚴肅,連手裡的饅頭都不吃了,朗聲道:「我覺得姓陳那小子有一點做的對,咱們得學,那就是改革工作不能蔫不出溜背後搞事,就得大張旗鼓。」
「從今年開始,師裡季度考覈,針對各團乾部一定得從嚴,單位,師裡交叉進行,考覈乾部抽選採取雙盲製度,誰被抽取,誰負責考覈,誰負責監督,開始之前誰也別想給老子透露,監督的人我從軍部調,考覈不過關趁早滾蛋。」
「第二,季度考覈過了,也得常態化抽查,最好讓這幫人時刻保持頭腦清醒,省得天天給老子玩背後那一套。」
「姥姥,以後就這麼執行,整好了,我看以後誰敢罵我。」
趙傳州說的慷慨激昂,話音落下,他還不忘看向老搭檔:「老沈,你覺得咋樣?」
叮鈴鈴!
不待搭檔迴應。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趙師長的宏偉藍圖,他對著沈衛軍擺擺手,示意自己接個電話。
隨即拿起話筒,貼在耳旁:「裝六師,我是趙傳州。」
「姓趙的,你還要不要批臉?暗度陳倉玩得挺溜啊,你馬了批的玩計謀玩到老子身上了?」
話筒另一側,罵孃的話滿天飛,臟話狂暴到直接貼臉的程度。
剛剛還麵帶得意之色的趙師長,表情突然一僵,他茫然的看向沈衛東,對麵聲音不小,整個辦公室都聽的清清楚楚。
「好像是65軍193師老梁的聲音啊。」沈衛東也懵了。
這特麼多大仇啊,大清早打電話就這麼罵人?
「應該就是他。」趙傳州定了定神,咱好歹也是師長,你特麼姓梁的是師長,老子就差事了?這麼罵人,必須不死不休!
結果,還冇等趙傳州說話,話筒對麵再次傳來咆哮:「姓趙的,你特麼的敢做不敢認是不是?你個沙比玩意,你等著,過幾天老子要是不削你,我特孃的跟你個沙比玩意的姓,操,縮頭烏龜王八蛋,敢做不敢當的狗東西!」
啪!
電話結束通話!
趙傳州滿臉鐵青,雙目赤紅:「操,這特麼老梁有病吧,罵老子一頓,他還掛了?」
說完。
老趙扣掉話機,一把摘掉帽子摔在辦公桌上,深呼一口氣,調整自身狀態後正要撥回去,也罵對方一頓時。
叮鈴鈴!
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
「嘿,他還冇完了,老子正要找你呢。」趙傳州渾身氣勢狂暴,抓起話筒貼在耳旁不等對麵迴應,直接大罵:「姓梁的,你狗孃養的大早上吃錯藥了,還敢罵老子,還削老子,你特麼龜兒子過來試試,來,你試試!」
「姓趙的,你少特麼跟我來這一套,你聽不出我的聲音?」
跟剛纔不同的說話聲傳過來,趙傳州渾身的火氣,瞬間下去一半。
「呦,誤會,誤會。」老趙哈哈一笑:「我還以為你是梁建章那狗日的呢,怎麼了老唐,大早上就想起來跟我問好了?」
這次打電話過來的並非139師的人,而是188師的唐浩東。
「我誤會你馬了個蛋誤會,姓趙的,花活玩挺好啊,念頭動到老子頭上了,你特孃的真有種,行,姓趙的,你等著,戰備後軍部大會,老子要是讓你好過一秒,老子就不姓唐,有種你狗日的就等著!!!」
啪!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這下,辦公室內的兩人全都起身,臉色凝重,意識到不對勁了。
如果隻是139師梁建章過來興師問罪,還可能是誤會,對方搞錯了目標,但188師的唐浩東也打電話過來,這事就冇那麼簡單。
兩個師級單位的領導,不可能同時搞出誤會。
「不對勁。」沈衛東眉頭緊蹙:「老唐跟老梁都不是一個軍區,這次戰備也冇聯訓,咱們六師怎麼會突然招惹他們?」
叮鈴鈴!
鈴聲再次傳來,趙傳州下意識的要伸手接,沈衛東先他一步搖搖頭,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麵帶笑意的接起電話:「喂,哪位啊,我是沈衛東。」
「老沈?那狗孃養的老趙呢?」話筒對麵明顯來意不善。
「這聽著像195師的郭文征。」沈衛東強行按耐住內心的震驚,跟旁邊的老趙對了下口型,確定了來電人的身份。
隨即裝出一副寒暄的語氣道:「老趙啊,他這會在24團盯著戰備呢,咋了老郭,找我也是一樣。」
「一樣個屁,老沈,別怪老子說話難聽,你去告訴趙傳州,特麼的,他算個什麼幾把玩意,跟老子玩暗度陳倉這一套,行,你們六師可真行,我告訴你,這事冇完!」
啪!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甚至都冇有給沈衛東套話的機會。
「嘿,真特麼的邪門了,這大早上怎麼都衝著老子來了?誰刨這幾家的祖墳了?」趙傳州差點給氣笑了。
他又哪裡知道。
張參山說起學院裡的學員,並冇有提陳默的名字,隻說是六師的人借著改革的名義拉走了幾十人。
具體有幾十,他也冇對外公佈。
否則的話,按照188師唐浩東對陳默的瞭解,斷然是不會打這通電話。
可老領導一個護短的小藉口,算是把六師給推到了風口浪尖。
各單位誰還冇認識點人脈啊,其他單位想搶人,隻要冇成功,這些單位不會管,但你六師招呼都不打一下,就直接從學院把人接走,啥意思?
找茬也不是這麼找的吧?
真拿豆包不當乾糧,搶人都能搶的這麼理直氣壯,他們不敢找軍區的麻煩,也不會找學院的麻煩,畢竟以後還得合作。
但你六師算個幾把啊!
「先別管誰家祖墳被刨了。」沈衛東意識到這背後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事發生。
他思慮再三,忽略了辦公桌上再次傳來的鈴聲,拽著趙傳州大步離開。
目前,出了什麼事都不知道,冇有任何應對措施,接了電話也隻會被罵。
安撫幾下老趙,沈衛東叫來助理員,讓對方坐辦公室專程負責接聽電話,避免漏掉關於戰備方麵的通知。
他自己則是回到政委辦公室,給保城軍區打過去電話詢問。
幾個師興師問罪,還不是來自同一個軍區,這事可不小。
沈衛東名義上是詢問保城軍部,實際上也算是匯報,一次性得罪這麼多師級單位,軍部也扛不住啊。
結果,保城軍部也不清楚,他們的主要精力壓根冇放這方麵。
但經過軍部打聽,得知昨天夜裡,陳默連夜從太山士官學院接走二十名骨乾。
而今天早上,京都軍部就下令嚴禁任何單位以任何理由接人時,連保城軍部的人都徹底乾無語了。
特麼的,事怎麼這麼巧?
你晚上接人,第二天早上總部就下令不讓接人,玩呢?
訊息傳至六師。
沈衛東得知前因後果,他仰頭盯著白刷刷的天花板,半晌無言。
災星啊。
妥妥的災星。
你這哪是拉過來二十個骨乾,這特麼是拉來二十顆定時炸彈啊。
「狗東西,你可把老趙害苦了。」
沈衛東拿著話筒,他是想笑笑不出來,想罵又罵不出口。
數位化改革的節骨眼,你搶這麼多師儲備的骨乾,不得不說。
這小子,真有種啊。
但這麼有種,人帶回來就行,別特麼把鍋也帶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