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浪潮滔天，疾風初起
若非必要，陳默是真不打算去63軍薅羊毛。
那裡是自己出身的老軍區，加上因為當初藍軍營拖累，機械化第三階段換裝期，很多單位都冇錢換，改革成績排在十幾個軍區中倒數。
如今，藍軍營倒是成型了，結果卻是拍拍屁股去了塞外駐軍，作為大軍區直屬單位，好處冇給軍區帶去，反而留下一堆爛攤子。
陳默就是臉皮再厚，那也得有個度啊。
隻是眼下，不去不行了。
距離徵兵季，退伍季越來越近，若是不趁著這個節骨眼做出點成績，補上其中一個團的缺失，一旦跨過這個年頭，怕是改革工作會被無限期拉長。
這玩意就是一鼓作氣的事。
疼也是一刀，不疼同樣是一刀，鈍刀子刺肉，會讓很多單位產生退縮。
看著陳默苦思出路的姿態，同樣主持過改革工作的黃亮嘆了口氣，隨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秀才，要不算了吧。」
「改革這種事不是一蹴而就，你再急總得有個過程，二連目前能調動的人員和裝備不少了，你不可能指望所有好東西，都歸咱們才行啊。
黃亮思索片刻，再次建議道：「你這樣，二連這邊訓練計劃你先頂著，兵就算再笨，一遍學不會，十遍八遍還能不會？再不濟整幾十遍總有效果。」
「等戰備結束，我跟陳團他們商量商量，把別的營調配的老兵往這塞點，十個二十個我還是能做主，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老黃，你覺得我有退路嘛？」
陳默目光悠悠的看向中培的人群，如果這次他過來六師，是光桿一人來，那倒無所謂。
乾好乾壞，或者是見效慢，倒也罷了。
可他帶了一幫子人，六師的改革工作可以慢，但中培這幫人隻有半年的時間能延後嘛？
他們就是下一批數位化改革的種子，又是各個軍區主力單位的軍事乾部，連陸指都插手插的這麼深。
誰給他機會慢慢來？
走到今天這一步，朝不朝前走，或者走的快與慢，已經不是他個人能左右。
黃亮細細品味了下陳默所說的退路，很快就變得緘口不言，目光瞥到一旁，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
精神煥發的周凱威，手中拿著製定好的稽查製度表，急匆匆的跑過來遞給陳默：「老陳，你瞅瞅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冇，冇有的話，我就實施了。」
「嗯，可以，實施吧。」
陳默接過製度表，隻是隨意瞟了幾眼，就把製度表還了回去，他壓根冇瞅幾個字。
對於稽查的問題，人家老周纔是專家，他看與不看其實冇多大用，製定統一嚴苛的製度，目的是為了約束，又不是真的為了開除誰。
按照他原定的一週計劃，中培這幫人包括自己，頂多在這呆七八天，就算有人故意找茬，天天扣十分，也扣不完一百分啊。
罰不是目的，有個統一規範就是為了約束。
「媽的，你也太敷衍了，好歹正視一下我的付出啊。」
周凱威撇撇嘴，他目前還不清楚，二連基層的問題遠遠超出預計，陳默哪還有心情看什麼製度表。
「行，我正視一下。」
陳默笑了笑，隨即朝著遠處新營區外的軍車努嘴道：「你去開車咱倆去趟普陽士官學院，老黃，你幫忙開一個出公差公車公用的條子，先收拾東西，二十分鐘後一連乾部宿舍門口集合。」
這是要去晉陽士官學院？黃亮怔了怔神，不過他倒是冇有問出口。
有路子總比在這抓耳撓腮的強，他剛纔提議算了，那也是實在冇辦法的前提下，既然秀才還有地方能搬救兵，必然要試試啊。
看著兩人說完就走，老周也是懵了好一會，撓撓頭：「靠，怎麼感覺下了基層，我特麼還是乾老本行呢？」
「在學校就乾稽查，到這還是乾稽查，以前就經常給陳狗當司機，媽的，來了這還是當司機，我都不如不來！」
周凱威嘰歪幾句，發泄完畢後，收起製度表老老實實的去收拾行李。
沙城距離晉陽可不近，好幾百公裡呢，得有準備。
他既然決定下基層，對自身的定位也有清晰的認知，別看他自己的軍銜跟秀才和黃亮一樣，都是中校。
可週凱威這種中校，在基層部隊冇有任何實用性，冇在基層待過，無非就是有幾年校務機關的經歷，人家基層不認這些。
他想站穩腳跟，別人可安排不了這高階別的機關乾部，隻有跟著秀才混，未來纔可以在六師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點，周凱威心裡清楚。
離開二連之前，陳默先是找到高亞軍叮囑一番，白天適應戰車的基本流程。
而後找到中培領隊趙立新簡單匯報了下自己的動向，便不再耽擱。
這時候還是國慶戰備期間，晉陽軍區那邊當天過去，能不能見到老領導還不好說呢，必須得加快速度。
二連這邊的訓練交給老黃監督，陳默和周凱威兩人從上午出發，直奔晉陽。
10月3號下午三點半。
晉陽軍部張參山辦公室。
老領導此刻，正低頭快速閱覽檔案，時不時皺眉，拿起紅色油筆劃掉報告裡麵的一段，或標註重點。
他辦公桌上的檔案，已經堆積如山，菸灰缸中同樣塞滿了菸頭。
正在忙碌時，軍區機要參謀輕輕推門進來，手中提著裝滿熱水的水瓶，替換了屋裡隻剩半瓶的暖水壺。
輕手輕腳的給首長茶缸中添滿水，張參山正在工作，注意到有人進來，隻不過一直冇有抬頭。
直到他察覺麵前的參謀動作有些慢，好像故意逗留時，他才抬頭掃了一眼：「有什麼事嘛？」
「司令部那邊有冇什麼匯報？」
「報告，冇有。」
機要上尉急忙搖搖頭，走進一些才壓低聲音道：「首長，以前藍軍營那個陳營長來了，說是有事情匯報。」
張參山聞言，他習慣性的「哦」了一聲，旋即，似乎是剛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筆笑道：「這小子可不會無緣無故的登門，他在哪？」
「在樓下。」
「讓他進來。」
「是！」
機要參謀表情微不可察的吐出一口氣，懸起來的心臟逐漸放鬆。
別看他跟張參山對話挺簡短，實際上，這裡邊講究也有不少。
這倒不是說老領導的級別有多牛，主要是眼下正值戰備期間，張參山又是身兼兩職。
若放平時。
忙歸忙，還不至於像今天這樣，可戰備期間，軍區下轄的單位都在執行戰備，首長輪班暫時取消，加上士官學院跟石城陸指同批接受了需要培訓的學員。
中培需要學習的東西多，前半程的文化課已經結束，士官學院能教的東西本就不多，半年過去了，第一批四百人也即將麵臨畢業。
按說這士官學院招收的老兵，畢業又不存在分配，哪來的回哪去就行。
隻是問題現在就出在這了。
裝六師這個數位化師一兩年冇動靜，突然之間，陸指又是支援裝備，又是安排中培乾部過去，甚至藍軍營以前那個寶貝疙瘩營長，都被調過去。
別的單位觀望歸觀望，並不代表人傢俬下就冇什麼準備。
機械化第三階段改革是推不動了，基層裝備雷達，裝備無人機還勉強能支撐，畢竟一個營級，或者一個團，再怎麼著，總能找出幾個有學歷，並且願意學習的戰士去操控。
可後續的新裝備過來，那就完全停滯，連學習都冇路子，大規模的階段改革自然就不行了。
上麵總部因此，提高了徵兵要求，開放國防生試點，都是為後續持續推動做準備。
隻不過這種準備，冇有個三五年過渡期，根本看不到效果。
這期間，各單位總不能乾等吧？
先中培，再把精力放在裝六師，已經相當於傳出訊號，上麵想讓一部分單位優先完成改革。
這種訊號，很多時候並不代表是否進步，冇這麼膚淺，背後更多的是，在這次浪潮中，冇有進步單位，能不能順利熬過這個時期。
徵兵提高要求，國防生試點開放這是政策，可政策之下呢，大批量上新裝備，軍費開支必然縮緊，為緩解這種壓力，很多單位必然會上裁撤名單。
這種情況下，積極要求進步就顯得尤為重要，冇有人會選擇原地乾等。
隻是積極你得有門路啊，中培的人，很多單位無法染指，那是其他單位培養出來中流砥柱，先不說根本搶不過來，但凡你敢動搶的念頭，那人家所在的單位必然要跟你齜牙，不死不休。
搶人骨乾，不亞於斷人前路，誰也不會跟你和和氣氣。
那乾部搶不來，士官學院就會變成一塊巨大的肥肉，這幫經過培訓的士兵，就成了絕大多數單位首選的目標。
陳默以前說出的話，成為了現實，士官學院終究有一天，會成為各大單位趨之若鶩的地方。
這是必然的。
以前改革，那都是上麵的乾部隻要有眼光，會抓機會，單位發展的就不會差O
如今發展到第三階段，大批量高新裝備進入基層，需要就不光是乾部睿智，同樣士兵也成了主流。
張參山最近，可被這些問題給煩透了，眼瞅著臨近畢業季，四百多號學員要分散返回各單位。
一個又一個老戰友打電話過來，理由都是想弄走幾個人，不光京都軍區的人打這個主意，其他軍區都開始過來人，想要調換。
畢業的人總共才四百多，其他單位提出交換的名單加上送第二批入學的總數，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三千多人。
就這，最近兩天依舊電話不斷，找上門的更是不計其數。
有這種大前提在這擺著。
張參山辦公期間，除了自家軍區的幾個熟人，他是一律不見。
陳默哪怕再牛，也不過就是一個副團級，放在這幾天排隊過來的乾部中，連末遊都算不上。
類似的級別，但凡換個人，機要參謀連搭理都懶得搭理，當麵就會推掉，讓對方出門右轉，有多遠滾多遠，玩蛋去吧，走流程預約懂不懂？
不是機要參謀脾氣大。
他要是冇這麼硬，滾蛋的就是他了。
也就是陳默風頭太盛，士官學院又是因他出現，上麵大佬口中經常提到的」
賊小子」，機要參謀纔沒有攔人。
而陳默此時，就在晉陽軍區司令部行政樓旁邊站著等訊息。
旁邊周凱威也在，這老小子自從離開學院，看什麼都是新鮮的。
陳默能靜心等待，老周卻跟個好奇寶寶似的，東看麻雀西看雁，誰從旁邊路過都會瞧人家一眼。
站的時間久，看得多了，周凱威發現路過的很多乾部都不是63軍的人，有不少人這會都在行政樓前徘徊一會才離開。
老周有些奇怪的看向陳默：「誤，不對啊老陳，國慶戰備期間別的單位不搞嘛，怎麼這邊有65軍的，有27軍，我還看到38軍的人在這晃悠。」
「咋回事？最近晉陽這麼熱鬨？」
「大驚小怪，多正常了。」陳默瞥了老週一眼，聳肩道：「浪潮滔天的階段到了，剛纔去士官學院你冇聽執勤的同誌講，最近有一批進修的士官要畢業了？」
「他們畢業跟軍區這邊有嘛關係？」周凱威愣了愣，冇明白陳默話裡的意思。
周凱威常年呆在陸指，不清楚外麵的競爭有多狠，這叼毛還以為離開學院下基層，會更好混一些。
聽到詢問，陳默也懶得搭理。
還能有什麼關係，裝六師那邊大刀闊斧的改革，士官學院源源不斷的給各單位輸送受過培訓的老兵。
這麼明顯的訊號，各單位要是嗅不出點其他味道，那真是白在部隊混這麼多年。
在技術乾部籌備，積蓄力量的這幾年，所有單位都會爭搶第一批改革的契機。
老的跑上麵爭，小的跑下麵收集人才，這場洪流會持續很久，一直到第二次沙漠風暴爆發，會被推到最巔峰的位置。
屆時。
北方毛熊趴窩，沙漠風暴威脅將近，拱衛京畿不需要那麼多兵力。
裁撤會再一次來臨，徹底為改革讓路。
現在，這股風隻不過是剛颳起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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