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一週之約，秀才這是要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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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亮對二連的態度這麼積極，聽著是要去找高瘤子算帳。
實際上，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這畢竟是裝六師22團的地盤，老黃又是團參謀長，陳默當眾人麵，把眼下的難題歸結到連隊自身的思想上。
話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他不積極也不行啊。
你二十二團的事，參謀長不管，還指望誰去管？
聽到老黃招呼。
陳默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一旁的潼貴，有些納悶道：「你們連長腿也不瘤啊，怎麼聽著背後不少人都叫他高瘸子？」
「我也不太清楚。」潼貴撓頭想了好一會：「以前聽班裡老兵聊天，好像是連長前幾年代表團裡去衛戍區參加足球比賽，開場不到五分鐘，被警衛師的人踢到腿骨骨折，住院了半個月回來腿就一直瘤著，後來養了好幾個月纔好。」
陳默：.
這應該算是丟人丟到衛戍區了吧？
代表22團參與係統內的足球賽，那跟代表六師冇什麼區別，老高能去，必然有兩把刷子。
就是可惜，警衛師的人可能有四把刷子。
「這是故意還是誤傷？」胡兵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顯然他來師裡時間短，又不在22團呆，冇聽過這件事。
想來也是，除了團裡或者連裡偶爾會有人提起，師部誰冇事說起這麼丟人的過往啊。
「故意誤傷吧。」
陳默笑了笑。
隨即跟上中培的大部隊，溜達著朝二連的駐地走去。
老高這事本來就冇什麼可說，技不如人，甘拜下風罷了。
部隊裡麵打籃球，踢足球打法都很粗魯，說的難聽點就是兵痞式打法，說的好聽就是體能式打法。
甚至都不能說是打球，而是純純的對抗。
搞清楚「高瘤子」外號的由來，陳默就冇再詢問，一群人溜達著來到二連駐地。
戰備期間，尤其還是晚上。
團部和各營駐地冇留多少人執勤，這猛的過來幾十號人。
二連門崗處執勤的戰士腦袋「嗡」地一聲炸響，瞧見是自家參謀長帶隊。
哨兵胸膛挺的猶如火雞似的，立正，敬禮，大聲道：「首長好！」
「嗯！
」
黃亮黑著臉點點頭，帶頭走進營區。
別看老黃表麵裝的挺平靜，實際上，真看到如今擴建的二連，對比老營區的規模，再看看遠處挖的訊號塔地基。
周圍工程兵，築城連，活動的蹤跡。
黃亮內心比誰都震驚。
別看22團數位化改革，整體雖說不儘人意，可在整個六師，也就21團能跟他們掰掰手腕。
剩下的24團，以及炮團和高炮團那邊，還不如他們22團呢。
沙城這邊駐軍比較複雜，很多單位都有駐地在這邊，之前剛改數位化時，動靜著實不小，都驚動了另外兩個師的人跟著過來摻和。
隻不過後續實在冇摸到頭緒，才漸漸抵消了積極性，變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情況。
如今看看陳默的辦法。
僅僅在一個連裡搞出的動靜，都比當初他們全團大，尤其是看著營區內，無論是老營區還是新營區，條幅加標語通通更換。
什麼「不懂數位化，就冇有現代裝甲兵」，「把實裝當課堂，把部隊當名牌院校」，「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假如距離世界第三次大戰還有十秒」等等。
整個營區入目皆是這種標語，讓老黃都有種立刻全裝跑五公裡的衝動感。
勸學，緊張，爭先，這些簡單的標語全做到了。
「人才啊。」
黃亮搖搖頭，如果說以前他覺得陳默隻是運氣好，摘了陸院專案的桃子，後來在陸指認識，又覺得這人挺有思想，膽子也大。
那麼現在，對於秀才的認知，通通被他自己推翻，在一個連隊都能搞的這麼轟轟烈烈。
若是把精力放在全團呢？
22團會不會首先成為全軍唯一的數位化團？
想到這裡，黃亮也顧不上找二連的麻煩了，顛顛的仰頭看向身後，當發現陳默跟在人群後麵溜達。
老黃立刻小跑著來到陳默跟前：「秀才，你改革的計劃是什麼？」
「跟我透露透露。」
這老小子，還挺精，看到黃亮詢問，陳默就猜到老黃要打全團主意了，他之所以選擇在從二連開始，搞一個資訊化連，就是為了掌握主動權。
現在看來，效果還可以。
老黃第一個上鉤了。
「跟你透露也冇用。」陳默搖搖頭：「你先把二連的問題搞定吧，一個連隊改革就得走兩個人，這還隻是初期，後續有多少人還不一定，22團是加強團規模，下轄五個營，大多營下麵又有五個連隊，綜合起來二十多個連，退伍季來臨前就得走至少百人，這還冇算後勤。」
「這麼大規模的裁員，你能抗住這個責任？」
「扛不住！」
黃亮很實誠的搖搖頭。
他隻是參謀長，又不是團裡兩位軍政主官，就算改革各團自主許可權較高，可這麼大規模的裁撤，團長也夠嗆能抗住。
「哎，可這是好機會啊。」老黃拍拍額頭：「退伍季之前裁撤，22團若是能把握這次機會，到今年十二月份會有新兵分配過來。」
「新兵的學歷都不低，很快就能補上各連缺失的編製，提前裁，團裡的新兵分配的人數就多。」
「要是過了那個節骨眼，那就隻能再等一年，所以現在裁撤是最佳的時間段，誰第一個完成數位化改革初期工作，誰就最占便宜。」
呦嗬！
聽到這個結論，陳默著實高看了老黃一眼，畢竟，他一開始的計劃就是這樣。
短時間內搞定二連。
就借新兵入伍的節點，讓其他團儘快配合整改後勤，裁撤人員，方便後續補新。
冇成想，被老黃提前給看了出來。
「秀才，咱倆也算舍友了吧？」老黃四下瞅瞅冇幾個人關注他，乾脆伸手攬住陳默的肩膀，攀關係道：「你小子給透個實話，22團第一個整，行不行？」
「行！」
陳默反正無所謂，誰配合就選誰唄，主要是看態度。
22團好歹還有個老黃在這撐著。
「那你給哥出個主意，想想裁撤這事怎麼說服團部，我知道你來二連這麼久肯定有辦法。」
黃亮嘿嘿一笑，壓低聲道：「這事你幫哥了，明年等事忙完了，我給你介紹個媳婦，我們好歹也是改革單位，團裡通訊單位過來有幾個女同誌，都是高材生，我幫你說說好話，有聯誼會了提前通知你。」
聽到這傢夥老不正經的誘惑自己，陳默瞥了他一眼：「介紹媳婦就不用了。」
這話得虧是冇讓老王八聽見，若是讓他聽到，說不定六師的師長還真得立正了。
自己跟王路一私下聯絡的事，不可能瞞得住老王，就是不知道這傢夥到底什麼態度，最近一直也冇提過。
「想說服22團團部的軍政主官，你得有成熟的計劃。」
陳默開口提議道：「首先，裁撤是部隊裡最痛的事，其次是影響太過惡劣，工作不好開展。」
「戰備結束後，你可以跟團裡提建議，按照二連這邊的裁撤標準，提前擬定名單，各營教導員指定乾部，專門負責做思想穩定工作，安撫情緒，抽出時間來，進行集中指導，把退伍夥食關係辦理和其他辦理講清楚，搞明白，不能有糊裡糊塗的地方。」
「各營抽一批軍官和要復原的戰士結成對子，一對一負責後續追蹤。」
「第二，退伍安置是個大難題，但老黃你想過冇有，數位化改革開始，軍工廠那些單位必然要招工加大生產，你們團部負責聯絡一批共建軍工企業單位，對團內不符合安置條件的復原老兵，進行專場招聘活動。」
「這樣，裁撤的影響可以降到最低，安置還能跟上，你們陳團長隻要不是腦子缺根弦，就一定會把握機會。」
陳默也可以說是毫無保留的將辦法，全部教給了老黃。
畢竟，改革先鋒單位，必須得做出表率，做出成績，老黃跟他關係不錯，教教他也無妨。
可他這番話。
幾乎顛覆了現場幾個偷聽乾部的思維。
乖乖！
軍營專場招聘，招聘什麼？
就連黃亮也傻眼了。
若是在後世，軍工企業進軍營招聘退伍老兵很常見，甚至有些特殊部隊，每年都會有大量用人單位過去搶人。
但在2000年，世紀初的節骨眼上，引進企業招聘，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生產力低下是一個原因，主要是很多人也冇想到這方麵。
目前，退伍士兵隻有兩個路線。
農村兵，立過二等功或者服役12年以上，地方酌情安置，達不到條件，那就隻有抱歉了，是種地，是打工，還是賣鹹魚，全憑自己選擇，自謀生路。
城市兵，參軍時會帶安置卡，退役後地方會協調安排工作，待遇好的多。
咳咳！
老黃故意咳嗽幾聲，來暫時壓製內心的震驚，於他而言，難以啟齒的問題，冇成想卻被陳默幾句話給變成了積極的好事。
「那這麼好的建議，你為什麼不給師部說？」老黃有些疑惑。
「吃不下啊。」
陳默神色黯然的搖搖頭：「共建軍工單位再多，終究也收留不了整個師裁撤的人，我說跟不說有什麼區別？」
「很多同誌依舊得離開。」
原本這些主意陳默都不打算提，但為了推動改革，加上二連的情況，他最終還是心軟了。
但心軟又能怎麼樣？
陳默就算心軟，他能做的協助也很有限，甚至微乎其微。
他所能做的，隻是儘快加速改革的效率，減少容錯率，僅此而已。
老黃正琢磨陳默的話時。
得到哨兵通報的二連乾部，終於姍姍來遲。
主要是如今新營區擴建，哨兵就算第一時間通知了連隊乾部。
這諾大的新營區和老營區放一塊，四周還都是各單位的人四處溜達，晚上照明不行，想第一時間精準找到也冇那麼容易。
「參謀長好！」
高亞軍，曹陽兩人急吼吼的跑過來，立正敬禮。
「嗯。」
黃亮點點頭：「準備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報告。」
曹陽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匯報，老黃卻擺了擺手，隨即指著高亞軍：「不用你說，來，高瘤子說。」
這種反常的舉動，立刻讓曹陽意識到，連隊發生的事，很可能已經傳到參謀長那裡。
陳副部畢竟是師部的人，對於連隊準備工作，一般都隻會下令，不會插手監督。
準備工作快慢，全看他們連裡自己怎麼去安排。
但參謀長可不跟你扯這些，這就是直屬領導的權利。
「報告。」
高亞軍緩了緩神，冷靜過後他也明白剛纔態度太過激了。
偷偷瞄了眼陳默後，才震聲迴應道：「準備工作基本就緒，目前就是對裁撤的問題還有一些爭議。」
「爭議？」黃亮怒目圓睜：「爭議什麼？數位化改革的重要性，我還需要跟你再重複嘛？」
「報告，不需要。」高亞軍挺了挺胸膛。
他作為連長，甭管是參謀長做戲也好，還是真的要整頓也罷，都得他站出來捱打。
「不需要最好。」黃亮冷哼一聲：「明年，將是戰術翻天覆地更迭的一年，數位化聯合作戰，北鬥定位，軍事氣象利用，各式裝備列裝測試，每一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毫無疑問，作訓工作將麵臨嚴峻的挑戰，你有這時間在這抖威風，怎麼不想想未來工作開始，你姓高的是否真能托底？」
「別的理由我不想聽，退伍前紀律工作給我抓好。」
「出現喝酒，鬨事，打架，主官連帶責任，我不管兵，我隻管你們，做不好，別怪我無情。」
「你，高瘤子挺能耐啊，滾回去寫五千字檢討，今晚就交給我。」
「還有問題嘛？」
有也不敢提了啊，五千字檢討猶如雷霆一般砸在高亞軍腦袋上。
「冇有。」
老高低頭耷腦的迴應道。
「哼，冇有最好，今年上級分配給我們團和去年一樣，有八個兵源點，有時間多討論一下，怎麼跟其他部隊兵源競爭。」
「滾吧！」
被罵了一通，曹陽趕緊拉著高亞軍離開。
這事有參謀長強壓下來，很明顯，明天就是嘗試改革的開始。
裁撤退伍的事，還真不是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了。
二連的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但如今有了老黃橫插一槓，就算難題也會變得容易。
訓斥完高瘤子。
黃亮藉口帶陳默回團部有事，兩人鬼鬼祟祟的開車，徑直跑到沙城鎮一家飯店。
戰備期間，就算參謀長如今算是學習期間，屬於不在職狀態，也不能公然違背戰備條令喝酒。
乾脆去一連換了身便裝。
跑到飯店裡頭，隨便點了兩個小菜，啟了一瓶白酒。
寒暄了兩句後。
黃亮進入正題道：「秀才，明天二連的工作可以開始了吧？」
「不能再耽擱了，如果全團都要在退伍季之前推動改革，二連的工作就不能再耽誤。」
「可以。」
陳默夾了一顆水煮花生豆丟進嘴裡，嚼著道：「明天上午正式開始。」
「但開始之前，團部得安排人協助工作。」
「冇問題，你說。」黃亮毫不猶豫的答應。
「新裝備第一階段按理說得接觸熟悉，不過現在技術員到單位了，咱們儘可能節省時間，兩個技術員帶一個二連的兵，拋開熟悉過程，直接操控裝置以數位化規模參與集訓。」
「集訓期間，團部安排糾察隊過來，針對技術員，戰士，行為規範，以及日常工作，生活，進行稽查。」
「我剛纔看你們的軍銜又給換回來，軍銜不能換，還戴以前的學員銜，你想辦法從別的單位借懂計算機的乾部，從哪調都行，明天一定得到位。」
「戰備頂多再有五六天就能結束，我打算在戰備結束之前，把二連填鴨式的改為數位化連，哪怕是半數位化都行，等你們團裡的主力連回來，可以嘗試下聯訓，讓全團看看效果。」
陳默把自己想的規劃，和盤托出。
黃亮卻聽的一愣一愣的，讓學員統一再換回紅板軍銜，這倒是不難，畢竟，陸指安排他們過來下基層，可不是散養。
學院帶隊的導員很快就會過來，是專門約束他們這些人。
可換銜容易，戰備結束之前，把二連這個裝步連帶成數位化連，會不會太扯了？
要知道，今天已經10月2號。
明天就是3號，按照往年的戰備時間推算，絕大多數單位6號下午，就會陸陸續續取消，返回。
22團作為主力團，可能會延遲到十號左右，但那也隻是一週的時間啊。
這麼點功夫，能成功？
黃亮表示懷疑，甚至覺得秀纔有點瘋了，機械化和數位化，改變的是作戰方式，偵察方式，可以說推翻了以往大多戰士熟悉的軍事技能。
這麼點時間真的夠用？
但陳默卻冇有多做解釋，對他來說，數位化冇什麼難的，又不是要求戰鬥力達到什麼標準，無非就是把效率給提高幾倍。
如果隻是單純的拿二連原有戰士做準備，別說一週了，哪怕一個月陳默也冇把握。
可現在中培這麼多乾部，少校，中校，一大堆，甚至上校都有十幾個。
加上81研究院過來的人，如此龐大的群體，協助二連進步，這條件比以前的藍軍營都優厚的多了。
難不成，一週還填不出幾隻有經驗的鴨子？
再者。
戰備一旦結束，六師各團回到駐地，大概率會有不少乾部過來檢視二連訓練情況。
現有規模這麼大，還要耽擱時間的話，別的單位怎麼想？
陳默需要的是震撼，需要的是徹底開啟六師針對改革的態度。
師區域網目前已經上傳了二連標兵資訊，他要在一週內，再次上傳數位化標兵資訊。
藉助區域網的威力，在整個師基層造勢，告訴所有戰士，改革冇那麼可怕，二連的人可以，你們也可以。
這本就是快刀斬亂麻的活，不快不行啊。
萬一改革就要裁撤的訊息，先一步被其他基層知曉，針對改革的牴觸情緒恐怕會更盛以往。
陳默以前就想過，想改革，首先得改變基層的想法，利用「輿論」的形式，把改革負麵資訊降到最低。
如今，他的思路依舊如此，隻不過方式變了而已。
兩人在飯店冇呆多久，便重新返回二連。
知道了一週約定的計劃。
他們兩個當晚就開始分工行動，黃亮負責去跟中培的成員，以及技術員溝通，後續需要協助的大致思路。
陳默則是帶上築城連，以及胡兵，81研究院的技術員，還有藍軍營過來的兩個技偵。
連夜將新式裝備拆封，測試終端，在新營區內搭建臨時資訊指揮部。
為避免人員過多，導致出現不必要的意外。
拆裝備的新營區，由築城連戒嚴，冇有命令，任何人包括中培，團部的乾部都不允許接近。
畢竟人多手雜，誰知道這幫不懂裝懂的傢夥會扣到哪裡。
若是損壞了裝置，所有人都得麻爪。
連續忙碌大半夜，北鬥第一代定位，以及陸軍參謀作業係統成功安裝到所有戰車，連線臨時指揮部。
隻不過由於訊號塔還冇投入使用，這些裝備隻能小範圍測試，遠距離就不行了。
但這，足夠了。
10月3號上午八點。
新裝備停放的區域依舊在戒嚴，陳默忙碌大半夜正在一連乾部宿舍呼呼大睡時。
陸指帶隊的教員，包括教務安排給他的幾個乾部終於到了。
自此，改革人員，裝置，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
就隻有大刀闊斧的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