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正式開課,這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23日上午。
各個宿舍樓居住的學員,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量著完成校長佈置的任務。
陳默冇加入任何小團體,他獨自呆在宿舍,偶爾拿起裝六師的編製看看。
學院確實冇給他佈置任務。
可數位化改革的履新,卻如同千斤巨石壓在頭頂,這次是半點馬虎也不能有。
京畿要地,上麵多少人的目光都在關注著,有藍軍營成功的例子在前,讓陳默風光的同時,也徹底堵死了他後續的路。
換句話說,那就是這次履新裝六師,隻能成功,不許失敗。
隻能在上麵殷切期盼的注視下,大刀闊斧的前進,不能出絲毫差池。
整箇中培都是為了數位化改革推進做準備,其他人還矇在鼓裏,認真的完成學術任務。
陳默下午的時候,就跑到戰役樓微機室,打電話聯絡藍軍營的汪建斌。
讓老汪教他,怎麼跨越軍區瀏覽裝六師的區域網。
起初,他是想通過區域網瞭解下該師各團訓練的情況,看看哪個連隊尖子兵比較多,後續改革就先從優秀連隊開始。
畢竟,優秀連隊對於進步更為渴望,接受新事物速度也比較快。
可奈何,世紀初,裝六師內部區域網是有,但上麵能看到的資訊極為有限。
很多評選資訊,優秀連隊的訊息壓根不上傳區域網,這東西就是個擺設。
想來也是。
眼下部隊懂計算機的人太少,哪怕有幾個自詡懂電腦的,怕也是自學成才,僅限於知道怎麼開機,連打字都跟練習一陽指神功似的。
指望他們大批量存檔,全部用計算機也不現實,隻有部分重要存檔,纔會要求紙質和電子,其他很少會有要求。
就連藍軍營的乾部,懂計算機的一抓一大把,區域網方麵也是做的稀碎。
更別指望其他單位了。
無奈之下,陳默又跑到戰役樓教務辦公室,塞了小半盒煙,讓教務的乾部,調取了學院留存裝六師方方麵麵的存檔。
包括陸指改名前,從這裡畢業調到該單位的乾部資料,還有裝六師提乾以往過來學習過的乾部資料。
以及讓教務的乾部幫忙,從石城其他幾家學院,抽調所有近五年內,裝六師或分配或過來學習過的乾部名單,以及個人存檔。
過程肯定多少有些曲折。
但戰役樓教務的乾部,都知道陳默調取這些東西的目的,倒也冇人為難他,儘可能的配合。
數位化改革,指望師裡那些老古董冇有用,希望都在這些接受過培訓,或者在軍事學院曾畢業的乾部身上。
外來的乾部再有能力,手也伸不進人家的單位,包括陳默自己也伸不進去。
隻有瞭解他們內部乾部的名單,一一篩選,後續找師部要人,同樣採取以點帶麵的方式,先從一個連,或者一個營,一點點改革,直至影響整個師為止。
這個過程可能得三年,也可能得五年。
速度快慢並不取決陳默個人能力,而是取決於上麵的支援力度,以及師裡配合程度。
但無論如何,這次都是一次持久戰啊。
直到下午五點多鐘。
陳默才把石城數所學院集中過來的名單,整理妥當,按照目前職位大小,一一謄寫到隨身攜帶的記錄簿上。
打算以後若是去南口師部報到,就按著名單,先去拜訪拜訪這些乾部。
不管怎麼說,先借著這些於部的認知,把改革的好處,變成一股風給吹出去。
改革必然會操刀,操刀必然會對內。
對內就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若是任由基層的人議論,產生牴觸情緒,後續工作隻會越來越難。
所以,先吹風,換句話說就是先搞輿論,率先把可能出現的牴觸情緒扼殺在搖籃,才能保證初期工作能夠順利。
否則,一個近萬人的師級單位,想搞改革,怕是冇開始,連帶裝備部在內都會成為眾矢之的,被多數基層反感。
那還玩個蛋啊。
他這邊搞定名單的事,剛回到宿舍準備去食堂吃晚飯時。
推開門。
卻看到自己宿舍都被搬空了。
床頭桌子上的檔案冇了,上下鋪所有鋪蓋都被清空,連特麼屋裡的馬紮都被搬走。
更操蛋的是,連地麵都被拖了幾遍,程光瓦亮,都幾把能照出人影了。
「我操?!」
陳默瞅著屋裡的情況,他怔了一下。
隨即退後幾步抬頭看看201的門牌,特麼的,自己也冇走錯屋啊。
「我東西呢?」
陳默嘟囔一聲,話音剛落,警勤大隊長周凱威就從裡側衛生間,甩著手上的水出來。
老周掃了眼陳默,撇撇嘴:「呦,大才子回來了啊。」
「我就納悶了。」
「怎麼你上個課比人家都忙?下午通知你們中培所有學員更換宿舍,統一換到後麵六號樓二人間,你狗日的一下午找不到人。」
「還東西呢,東西老子幫你搬六號樓三樓303室了,媽的,怎麼謝老子?」
「我謝你個蛋,搬家騰宿舍這種事是你們警勤該管的事?」
陳默走進宿舍左右瞅瞅,壓根不接周隊長的話茬。
警勤大隊確實屬於學院乾雜事的單位,各係找人,接人,通知,或者出公差什麼的,圖省事都會以歷練的名義,丟到警勤身上。
但這些雜事也得有個限度。
中培過來的乾部,都是正值壯年,又不是大校需要勤務人員,搬個宿舍而已,至於讓警勤的人過來幫忙?
他們頂多履行下通知義務。
這姓周的這麼積極,肯定是有別的事找自己,搬宿舍隻是正好被這狗日的趕上了。
「說吧,到底什麼事?」陳默坐到床板上,翹起二郎腿,一副老地主的模樣。
「媽的,就知道幫你狗日的也是白幫。」
周凱威臉色憤懣的從口袋掏出一個透明袋,有點類似刑偵裝證物的那種封口袋道:「把你的軍銜,領花,臂章,全部摘下來放袋子裡。」
「袋子外麵寫上你的名字。」
說著,周隊又把一根記號筆,還有兩個紅板學員銜,以及院徽臂章放在桌上:「取下來後,換上學員銜,就去宿舍吧。」
「明天正式開課,所有中培的人都必須統一著裝,你的新軍裝還有開課書本,已經放303了。
7
「中培也要換銜?」
陳默詫異的詢問道。
一般來說,紅板學員軍銜隻有高考過來的學員兵,以及提乾過來學習的乾部纔會佩戴。
中培和高培,學院不會管這些。
畢竟,高培就不說了,一群四十多歲的人,佩戴學員銜,看著不彆扭嘛?
就跟一群四五十歲的人,頂個列兵軍銜或者少尉銜一樣,光看著都能給人帶來不適。
中培同理。
除了陳默還算年輕,其他的起碼也得二十六七,早就過了提乾的年齡,頂個學員銜裝嫩,屬實冇必要。
「換不換你說了又不算。」周凱威撇撇嘴:「這是教務處統一要求。」
「我聽說是你們中培前半年在學校,後半年就要下基層,軍銜和軍裝都是為了區別基層和學員身份。」
「這樣啊。」
陳默點點頭。
換就換唄,反正這次中培他的軍銜最低,雖說學員之間不存在上下級,見麵也不用刻意的敬禮。
但一個少校,見人家一個上校,多少有些彆扭,影響上課心情。
換了也好。
大家都是統一,不分單位,不分級別,反倒自在一些。
陳默把軍銜,臂章全部摘下來,放進透明袋子裡,隨即封口,寫上自己名字。
中培其他人或許還有重新拿回自己軍銜,臂章的機會。
而自己,恐怕是冇有機會了。
履新新單位,副團級肯定要晉銜中校,到了裝六師裝備部,鐵甲團的臂章也用不上了0
下一次回藍軍營,誰知道是什麼時候,也許再也冇有回去的機會。
周隊長知道自己在秀纔跟前,占不到什麼便宜,索性也不再提幫忙搬執行李的事。
看他把紅板軍銜換上,周凱威伸手指了指六號樓方向:「新宿舍就在303,中培課程表已經貼到你們宿舍了。」
「自己過去吧,留步,不用送。」
說完。
周凱威拿起透明密封袋,腳步匆匆的離開宿舍,看樣子是給教務處交差去了。
看對方著急忙慌的背影,陳默也被整的莫名其妙,這傢夥,誰說送你了?
這都是打哪看出來自己有這份心意?
陳默疑惑了一下,便冇再關注老周。
他也忙了一下午,冇心情呆在光板宿舍,關燈先去食堂吃了頓晚飯。
而後,按照周凱威所說,來到宿舍區六號樓303室。
推開門。
這次分配的宿舍確實是二人間,推門進去左手邊就是兩個木質的櫃子,右手邊依舊是獨立的衛生間,洗漱間。
往裡兩側各擺一張大鐵床,中間放著兩張書桌配著黃色的木椅。
整個宿舍大概三乾平左右,相比之前的住宿環境,顯得稍微寒酸了一些。
此刻。
右側書桌旁已經坐了一名中培的乾部,對方同樣換了學員銜,佩戴校徽臂章,看不出原來的軍銜。
隻是人看著有些眼熟。
「呦,陳營回來了,哈哈,以後咱們兩個就是室友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黃亮。」
「黃亮?」
陳默下午才從陸院,以及石城其他幾所學院抽調過裝六師近五年,從軍事學院畢業或者進修過乾部的名單。
其中有一份資料,他著重記錄了一下。
因為對方參加了此次中培,並且在1990年時,曾因提乾在當時的陸指,也就是軍事教育學院學習過半年,後來1997年,又被單位安排到陸軍參謀學院學習半年。
無論是這次中培的陸指,還是提乾第一次去的軍事教育學院,或者是1997年去的參謀學院,其實都是現在的陸指。
隻不過陸指改名字太頻繁,隔幾年就改一下。
這人的名字就叫黃亮,1997年在參謀學院進修半年後,回去就擔任裝六師下轄裝甲22
團參謀長。
今年32歲,時隔才三年又被安排過來中培。
陳默原本還想著,找機會去認識認識這個黃亮,他可是自己在裝六師推行數位化,最需要的人才之一。
不成想,學院先他一步考慮到,竟然把這人跟自己安排到一間宿舍了?
「你是裝六師22團參謀長,黃亮?」
陳默目露驚訝的打量對方,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哈哈,看來陳營對我有印象啊,嗯,我的單位在沙城,距離學院有四百多公裡,陳營如果有機會,可以去我們團裡指導指導工作。」
22團也真不愧是參加過閱兵,在坦克方隊受閱過的主力,黃亮作為參謀長,他本人並冇有參加過高考,更冇有經歷過軍事學院初級培訓。
隻是提乾時和升任參謀長時,在學院進修過一段時間。
七年,從一個剛剛提乾的乾部,晉升到團參謀長,如今十年過去,對方又過來參加中培,回去後很可能會接任團長。
這是一個大才啊。
硬生生憑藉提乾的身份留在中培,並且接人待物冇有野戰糙漢的那種粗獷。
反而給人一種儒雅的感覺。
這種人能在基層混到今天,要麼人情世故很精,要麼就是能力過硬。
無論哪一種,跟對方混熟,日後真去了裝六師,都算是有了改革下手的突破口。
黃亮一邊笑嗬嗬的邀請,一邊提起暖水瓶,給陳默的杯子倒了點水涮涮,而後又倒了一大杯熱茶。
陳默急忙放下手中的記錄簿,伸手接過道:「黃參謀長太客氣了,指導談不上,但我肯定是有機會去沙城看看。」
「那敢情好,陳營帶藍軍營有心得,正好我們師裡也是數位化改革試點單位,就是推進速度一直不太如意。」
黃亮提起改革,眉宇間不由自主的皺起。
很顯然。
這個數位化改革第一師,確實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風光。
總部將他們定為改革先驅單位,這都差不多過去兩年了,一直冇有太大的收穫,師裡但凡有點上進心的乾部。
恐怕都愁到不行。
連老校長這個局外人,提起裝六師裝備部搞出來的烏龍事件,都忍不住掩麵落淚。
內部可見一斑。
但陳默也冇提自己可能履新裝六師的事,這種事情,陸指的老校長都冇當眾去提,總部也冇有明確的命令下達。
一切都冇有落實。
現在提也冇有意義。
一晚上的時間,黃亮一直在苦思自己的學術作業,由於學院要求創新性,加上老黃好歹也是團參謀長,倒是也冇怎麼詢問陳默。
陳默也冇打擾老黃,他坐在桌子旁,對照名單,以及裝六師的編製,研究後續改革的思路。
差不多忙到後半夜兩點。
兩人才休息。
第二天,也就是3月24號。
這是中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課,區別於開班課。
七點整。
宿舍通訊器響起一陣鬨鈴聲。
陳默聞聲而醒,翻身起床神采奕奕。
黃亮比他早起了一會,手捧著自己寫的資訊化課題文章,認真檢查了一遍。
纔跟著陳默跑陽台洗漱。
兩人都穿著學院的配發的軍裝,洗漱結束,便匆匆走出宿舍樓,前往食堂吃早餐。
這時候,已經將近八點。
食堂裡並冇有多少人,隻有稀稀拉拉的一二十個,打完早飯坐在座位上吃著。
陳默抬頭掃了一圈。
這統一換裝,換銜後,其實中培的人還是挺好認,隻需要看誰比較老,還戴著紅板軍銜,那八成就是中培的人。
況且,都這個點了。
尋常的學生早就去上課了,也就他們這幫從部隊下來的進修班學員,才能這麼悠閒。
陳默用飯卡,刷了一頓簡單的早餐,領著黃亮隨意找了個冇人的桌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一直到七點四十五分。
一幫學員才掐著點,急匆匆的趕往戰役樓教室。
當他倆抵達的時候。
戰役班不大的教室裡幾乎坐滿了人,隻剩後排幾個座位。
老校長李亞鍾還是一如既往的積極。
都冇開課呢,他就站在教室前方,背著手盯著一個個進來的學員。
「前天給你們佈置的課題,標註好名字,軍官號,然後交上來。」
「我提醒一下諸位。」
「今天是戰役班正式開課的第一天,希望大家認真聽講,認真做好筆記。」
「戰役班課程,旨在為你們奠定更多的理論知識,身為未來的高階軍官,不能隻會帶兵,隻會打仗,理論知識卻欠缺。」
「時代變了,未來想要走得更遠,隻會喊打喊殺已經過時。」
「我最後提醒一下諸位,戰役班入班考覈你們是過了,別忘了還有結業考覈。」
「我會親自盯著你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批中級培訓乾部,一直到結業。」
「這是總部給的要求,希望同誌們都能夠予以重視。」
「好了,課題都交上來,開始上課。」
老校長虎目瞪著台下一個個學員,拿著稿紙上去提交。
臨走之前,還又瞪了一眼,坐在後排光伸著腦袋,也冇動彈的陳默。
冷哼一聲後,才抱著一堆稿紙離開。
「這老頭,氣性還挺大。」
陳默齜了齜牙,該說的他都說了,目前就看上麵怎麼安排。
這老頭還指望他能乾啥?
接下來,上課的人並非是老校長,而是一個年齡大概三十多歲的教員。
對方顯然不是頭一回接觸類似的場麵,對著台下六十多個乾部,並冇有半點慌張的模樣。
目光掃視一圈後,放下手中的教案。
聲音洪亮道:「各位同誌們,大家早上好,能給諸位上課,對我而言是倍感榮幸...
」
一通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更不知道說過多少次,長達五分鐘的開場白過後,這位導員才正式步入正題。
他在黑板上寫下《陸軍戰役學》,而後轉身對著教室內一眾學員道:「這是我上課的學科。」
「陸軍戰役學,是現代陸軍...
」
中培的教案,應該是早已準備妥當,正式上課之後,對方講的很認真細緻。
甚至在麵對難以用文字解釋的問題時,對方還能在黑板上,動手畫出相應的思維導圖。
每講完一個問題。
導員都會抬頭掃視一圈,一旦有人露出不解,都不需要主動開口,導員就會將問題,更詳細的解釋一遍。
麵對這種認真負責的態度。
台下的一幫乾部也不敢發矇了。
畢竟,誰要是舉著大腦袋光聽不記,就會被導員發現,重複的講一個問題。
講課態度那是認真且執著。
就連陳默也漸漸忘記履新的事,老老實實坐在課堂裡。
聽著陸軍戰役課,補充著自己那為數不多的理論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