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王路一報到,鐵甲團紮根塞外
距離正式招兵還有七八天呢,這個點安排新兵過來,連訓練都冇法集中。
後勤部怎麼會選這個節骨眼呢。
陳默滿腦子疑問,帶著梁紅傑來到樓下。
此時。
帳篷區那邊已經圍觀了不少人,新兵每年對於各單位來講,都稱得上是稀罕物,尤其是像藍軍營這種,老兵遍地走的地方。
新兵蛋子更是代表著朝氣,能給整個單位都帶來活力。
所以,圍觀並不讓人意外。
但等到陳默走到人群邊上時,他就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了。
附近圍觀的人確實不少,但一個個臉色古怪,尤其是程東和滿學習兩人,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肩並肩呆呆的站在一隊新兵麵前,既不整隊,也不點名,就這麼站著。
「乾什麼呢?」
「都訓練好了?」
陳默蹙緊眉頭,嗬斥了一聲。
附近圍著的人群「嘩啦」一聲散開。
程東聽到聲音,他快速轉身跑過來,表情有些糾結道:「咱們團裡以後,恐怕有麻煩了。」
「怎麼回事?」陳默神情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你自己看吧。」
說著,程東遞過來一份名單。
名單上第一個新兵的名字就叫王路一,就這麼一瞬間。
陳默腦子「轟」的一聲,差點宕機。
我擦?!!
她怎麼跑新兵群裡了。
並且,今年是1999年,印象中,王路一是02年才參軍。
那時候,她剛好進醫學院第四年結束,響應國家號召入伍。
醫學院不同於其他高校,大四並不算畢業,頂多學個基礎臨床實驗,本科五年製,第五年該去醫院實習的時候,對方纔報名參軍到部隊參加衛生員培訓。
這一次,時間上怎麼偏差了這麼多?
陳默看著名單,他並不懷疑重名重姓。
因為冇有這麼狗血的事。
更何況,營裡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路一的名字,但認識她的模樣。
肯定是看到人了,纔會表現出驚訝。
「營長,你頂住啊,王師長估計快來了。」滿學習站在旁邊嘿嘿直樂。
整個藍軍營的老乾部,都知道陳默前陣子被追到山裡的糗事。
「滾蛋!」
陳默將名單,「啪」一巴掌,拍到老滿的胸口。
隨即大步來到新兵佇列跟前。
一共十一個新兵,六個女同誌五個男同誌,王路一就在最左側站著。
換掉便裝,重新穿上軍裝的她,雖說比自己印象中更顯青澀,但至少對上號了。
一身99式長袖襯衫,配一個貝雷帽。
說實話。
陳默一直都認為這套設計的軍裝款式最為普通,說白了就是醜,都比不上87式,更比不上04式或者07式。
但王路一長相還算俊俏,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整個人透出一種明媚的活潑,臉色盪漾著淡淡的紅暈,挺直的鼻樑,紅潤的嘴唇,白皙的下頜。
濃密睫毛下的雙目,清澈透亮。
硬生生將一身普通製式軍裝,穿出了不同的感覺。
「這大學招兵就是不一樣,連軍裝都配發最新款。」
陳默搖搖頭,心裡想著。
確定是王路一之後,他總算明白剛纔老王在那發什麼瘋了。
特麼的,這不是瞎搞嘛。
他真不相信,王路一被安排到珠日河,背後冇有人操控。
若是無人授意,他這個營長怎麼可能事先不清楚有新人過來?
甚至遠在天水的王鬆合都比他清楚,所有人都比他訊息靈通,這事鬨的。
「王路一。」
「到!」
一聲清脆的迴應,王路一有模有樣的立正,到底是出自軍人家庭,姿勢要比其他幾個新兵,標準的多了。
「你過來一下。」
陳默招了招手,隨即對著程東說道:「連長,你挑幾個老兵準備組織新兵連框架,讓滿學習當連長,找幾個乾部協助。」
「過一段時間新兵帶回來,把裝步的指導員也調到新兵連,這幾個人先著手訓練,從基礎佇列開始。」
「是!」
交代完工作,把新兵的事丟給程東。
陳默帶著王路一徑直走進營區辦公樓,反正全營絕大多數都知道她是誰,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
陳默也不是那種拖遝的人。
王路一提著攜行包,默默的跟著,一直來到營長辦公室。
陳默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你先坐。」
「是。」
從桌上取了乾淨的水杯,陳默倒了大半杯白開水放在王路一跟前。
神情頗為無奈道:「我聽說你不是在晉陽醫學院讀書嘛?」
「怎麼突然報名跑到部隊了?」
「我想當兵啊。」王路一手捧著水杯,低著腦袋道:「學校也在鼓勵參軍,還有你們營裡醫療隊不都是女兵嗎?」
「我也是醫學生,也能當醫療兵。」
「不一樣的,人家那是軍醫學院畢業的學生,那是石城以前白求恩學院,如今改名的軍醫學院。」
陳默有些哭笑不得,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啊。
就為這麼個理由,大一就來參軍,他不是不提倡,而是醫學院的學生大一根本學不到什麼東西。
專業能力會非常差勁,都不如大四,到大五該實習的時候再過來。
都會比現在強得多。
畢竟,部隊講究的可不單單是大學生身份,而是真正的能力。
冇有真本事,不好混的。
「我可以學啊,就算我不是軍醫學院畢業,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從義務兵開始。」
王路一昂著下巴看向陳默,她還是如以前那般,隻是看起來柔弱而已。
實際上性子倔的很。
否則,前世陳默都轉業一年了,在當地部門,又怎麼會隔三差五能接到她的電話。
換作旁人,怕是早就拜拜,一別兩寬了。
「當兵很累的,尤其是鐵甲團。」
「我不怕,別人行,我就行。」王路一傲嬌的迴應著。
「那你爸知道你參軍嘛?知道你被分配到塞外大草原嗎?」
「應該不知道吧。」
王路一貌似有些心虛,她低著腦袋抿了口溫水:「當兵在哪裡都一樣,我認識你,你也認識我爸,在這不是更好嗎。」
好個錘子。
陳默微微搖頭,他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乾脆轉頭喊道:「大勇。」
「誒!」
王建勇快步來到辦公室,看到在一旁坐著的王路一,連他也愣了一下。
乖乖!
上次秀才被追到山裡,還是他報信的啊,這次倒好,不去山裡,直接把人拐到營裡了。
王師長的女兒,哪是那麼好拐的?
王建勇咂了咂嘴,暗自佩服秀才的膽量,因為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有新人過來,營長不可能事先不清楚。
這是打定主意,要在老虎頭上拔毛了啊。
陳默也不在乎他怎麼想,直接揮了揮手:「你去帶著王路一找連長歸隊吧。」
「她是分配過來的新兵。」
說完,陳默幫她把地上的攜行包提起來:「部隊很辛苦,尤其是野戰基層單位,鐵甲團會更甚。」
「如果熬不下去,記得找我,我幫你調單位。」
「調到內地舒適一些的部門。」
「謝謝營長,我會找你,不過肯定不是熬不下去,我在這就認識你一個人,我一定會堅持成為一名合格的女兵。」
王路一說完,還像模像樣的立正,敬了一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而後甜甜一笑,伸手接過自己的包,一步兩回頭的跟著王建勇下樓。
直到辦公室再次恢復平靜。
陳默才摘掉軍帽,撓撓頭,嘆了口氣,坐在辦公椅上。
他也有些心虛啊。
不管咋說以前都算認識,並且關係不一般,總覺得彆扭。
還有,老王八蛋寶貝他這個閨女寶貝的不得了。
怕是現在又殺過來了吧?
愁人啊!
陳默坐回辦公椅上,安靜的抽著煙,他堅信把王路一安排過來,背後一定有人在推動。
還是那句話,如果不是故意,他起碼得先得到訊息,得到名單,纔會見到人。
哪有鐵甲團上下,冇一人知道的情況下,突然安排十幾個新兵,這不可能。
如今人已經到了,背後推動的那個傢夥,肯定會打電話詢問情況。
他在這,就是在等對方。
大概過去有半個小時,辦公桌上的座機,再次傳來「叮鈴鈴」的脆響。
陳默瞅了眼話機,猶豫了一下,他先起身走到窗戶旁瞄了一眼,確定老王八冇來,外麵也很平靜。
這才關上辦公室門,拿起話筒貼在耳旁:「你好,珠日河鐵甲團駐地,我是陳默。」
「陳小子,新兵收到了嗎?」對麵話筒中,傳出63軍後勤部孫振生的聲音。
「首長好!」
陳默聽出是誰,「噌」的一聲起立。
而後,意識到是誰把新兵送過來後,他嘆了口氣道:「首長,您這是害我啊,這批新兵是您刻意壓住訊息,把人調到我這的吧?」
「哼,你小子不笨嘛。」
老孫頭聞言,冷哼一聲:「你狗日的少狗坐轎子不識抬舉,這批新兵可是大學生,有醫療專業,有通訊工程專業,有計算機專業,給你派過去,你賺大了小子。」
「可問題是,這裡有個王師長家的千金,我這小廟容不下這尊大佛啊。」
陳默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因為王路一年齡小還是怎麼了,王鬆合整天盯他就跟盯賊一樣。
這特麼誰受得了。
「嘿!」老孫頭坐在自己辦公室吹鬍子瞪眼道:「他小王的千金咋了?」
「要不是因為他那閨女在那,老子捨得把人才都帶你那?想的倒美,別以為你小子做的那點事,老子不清楚。」
「放心吧,最近王鬆合在京都國防大學進修準星班,短時間內,冇空去找你的麻煩,他這倆月都冇時間。」
孫振生攥緊話筒哼哼道:「媽的,他寶貝閨女參軍分配到咱們軍區,在京都,都特意打電話給參謀部,給司令部,給政治部,還給老子叮囑,人分哪都不能分到你們藍軍營。」
「呸!他算個什麼東西,老子當兵扛槍的時候,他小王還穿開襠褲呢。」
「你小子也爭點氣,有啥不敢要?就要了能咋地?」
陳默:
這老孫頭還挺叛逆。
再說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跟老孫頭的關係這麼好了?
媽的。
字裡行間都透露著為自己考慮的語氣。
可老一輩辦事就是不講道理,尤其是孫振生這種型別。
「首長啊」
「別首長了,你小子就別謝老子了。」老孫頭貼著話筒笑道:「狗日的,你也不想想王鬆合今年多大?」
「他才四十歲出頭,今年年底不出意外就能升那一步,退休之前咋地還能再進一步,好好把握機會吧。」
「北方甲種摩步師的師長,遠比你認知的地位高的多,別以為拿個破營打人家61師打贏一次,你就牛了。」
「小子,你差的遠呢,好好學著吧。」
孫振生說完,「啪」的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辦公室安靜了。
可塵埃也同樣落定。
難怪老王八剛纔打電話掛的那麼快,原來是在國防大學進修。
現在冇空收拾自己。
陳默拿著話筒猶豫了一會,扣到座機上,暗自感慨。
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新兵連冇建,新兵先到了。
再過大半個月,程東,還有班長老炮他們要去各地接新兵過來,京都軍區軍部隻是讓他們招收新兵,卻冇給具體指標。
按照陳默自己的打算,元旦前後,營裡至少得給其他軍區培養十幾個乾部,後續幾個月,也會陸陸續續把人往外調。
鐵甲團不可能一直把著這麼多老兵和乾部,在這也冇有發展的空間。
屆時,編製必然會缺。
新兵就按照一個連100人的規模招收,應該差不多。
至於主要招收兵源的省份,就定冀省和皖省,最近這段時間,李誌昂已經聯絡上了。
對方就在槁區一家飯店打零工,得知可以再次參軍的訊息後,如今已經把工作辭了,按照當初在偵察連訓練的流程,在老家積極練習跑步,重新備戰入伍。
這對陳默來說,算是一個好訊息。
可楊大力一直聯絡不上,他被裁掉後回到家呆了半個月,就收拾包袱跟著村裡外出的民工進了大城市工作。
這一年來,除了給家裡偶爾寄錢,連家裡都不知道聯絡方式。
隻知道在南方打工。
馬上就要報名參軍了,這次,怕是又要錯過了。
「哎!頭疼。」
陳默仰著身子坐在椅子上,孫老頭說的好聽,最近王鬆合是冇時間過來,但等他有時間的時候。
怕就不是大校了。
麵對一個大校的怒火和麪對一個肩扛一顆星的怒火,這完全是兩個概唸啊。
心情煩躁之餘。
陳默再次起身來到樓下。
以前,珠日河這邊隻有兩棟三層高的白色小樓,如今,工程兵過來,先在草原外圍建立六十多個單兵崗哨。
崗哨底部用水泥澆築,每個占地大概三個平方,三側的牆壁用玻璃代替,用來阻擋塞外風沙,也能及時看清周圍情況。
崗哨建成後。
附近鎮子上和營區同時開工,建宿舍,建經濟適用房,建車炮場,僅僅過去十天而已,營區就已經大變樣了。
暫時肯定是住不進去,但寒冬來臨之前,至少保證,全團的戰士不用擠在那些帳篷內。
陳默在新建的營區旁溜達一會,跟工程兵閒聊,散了兩包煙,叮囑他們不用太過趕工後。
這才伸手拽拽軍裝,來到營區外廣袤的訓練場。
遠處,整個藍軍營都在練習分隊協同,按照313212的隊形,組建成分隊隨大部隊機動。
313212,通俗點說就是一個分隊三輛85式三代坦克,一輛99式坦克,三輛92式步戰車,兩輛運兵車,一輛指揮車,兩輛炮車組成連隊規模。
炮車看主戰分隊的分工,有些搭配高炮,有些搭配自行榴彈炮,有些則是搭配遠端火箭炮。
連隊與連隊之間加入電子對抗和醫療分隊,後勤車輛。
機動原則就是串聯集群動鏈,保證隊伍在戰鬥地形裡突擊序列的展開。
這種分隊合成規模,一旦到了戰場上,遇到敵軍大規模裝甲機動,可以迅速變換成數個加強連規模銜接式迎戰。
遇到小規模分散的敵軍,同樣可以搭配隊形,既能有效保護後勤,又能各主戰分隊之間隨意支援,隨意搭配。
碰到單一編製的連隊,一個主戰分隊就足夠解決對方,其他火力根本不需要行動。
如今營裡有經驗的乾部不少,老兵也不是第一次訓練,各方麵看不出什麼問題。
唯有多練,熟練,練到擁有肌肉記憶,才能作用到戰場上。
陳默盯著看了一會,冇發現毛病,隨即又轉到另一側。
新兵訓練的地方。
跟主戰連隊訓練不同,新兵訓練這邊既冷清,又無聊。
滿學習從偵察連挑了兩個老兵,又在醫療分隊挑了一個女乾部,給他當排長,自己當新兵連長,在這監督新兵。
三個排長,百無聊賴的坐在草地上閒聊。
反而是滿學習這個連長支楞起來了,擺出一副嚴厲的模樣,叉著腰,雙眼瞪著正在列隊的十幾名新兵。
「站好了!」
「作為一名軍人,你們首先得學習軍人最基本的佇列動作。」
「所有人記住,來到這裡,吃住都是部隊的,隻有練到的本事是屬於你們自己。」
「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全體都有,立正!!」
陳默繞著營區過來的第一時間,正在列隊王路一就發現他了,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幾下,繼續執行佇列命令。
「營長!!」
「營長好!!」
坐在地上閒聊的三人看到陳默過來,急忙起身招呼。
「冇事,坐著休息吧。」
陳默擺了擺手,目光看向新兵佇列。
一個個朝氣蓬勃的身影,連帶著臉龐上的稚嫩,一看就是不經世事的大學生新兵。
其實自己真要論的話,在全營也就比這幾個新兵蛋子的資歷高一些,跟別人比,絕大多數都比他強。
隻是站在風口太久。
不知不覺間,看同齡人都有些看小輩的感覺了。
「你們等下,去後勤給新同誌重新領兩套軍裝,這種新式軍裝冇有常服,大草原晚上冷。」
「是!」
「嗯。」陳默點點頭:「新兵訓練你們都多注意些,進度把控著不用太快,等等後續的人過來。」
「今天新同誌剛來,簡單介紹下咱們鐵甲團,帶人去榮譽室看看,講講建營的過程,咱們是新單位,新同誌過來首先瞭解自己單位的文化。」
「住宿的話,女兵暫時安排到後勤醫療分隊帳篷區,男兵安排到乾部宿舍樓,這些都是特殊兵種,詢問一下特長和專業知識掌握的情況。」
「該考覈就考覈,不能當做普通入伍的戰士對待。」
「是!」
三名新兵排長急忙迴應。
陳默又站著看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而佇列中,原本積極站軍姿的王路一看到營長來了又走,繃直的身體稍稍放鬆,眸光中閃過一抹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失落。
可能是在這唯一的熟人麵前想要表現,也可能是其他。
但這一幕,並冇有人注意到。
「哎,秀才成長的真快,我記得一年前,我還是看著他入伍呢,現在營長都當的這麼溜了。」
偵察連的老兵彭威感慨的說著,他是當初新兵連三班長,也是拉李誌昂,楊大力兩人進入偵察連的那位老班長。
聽到提起秀才。
偵察連另一名老兵撇嘴道:「那是人家秀纔有本事,媽的,讓你當營長,你也能當的很溜。」
「冇聽過一句話嘛,屁股決定思維,在什麼位置就考慮什麼問題,羨慕有個**用啊。」
「粗俗,你們講話注意點,還有女同誌在場呢。」
醫療分隊的女乾部翻著白眼瞪了下兩人。
平靜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起初,王路一剛來,陳默還以為老王必然不會罷休,說什麼也得一天三五個電話轟炸自己。
再不濟,也得一天一個吧?
畢竟,以前就因為王路一在太山士官學院過夜,那老王八蛋一夜的功夫,謊報了四次緊急軍情,讓人不斷的吵醒他。
從來都冇見過這麼不當人的長輩。
可不知道怎麼了,這次他閨女參軍都被分配到藍軍營了,整天呆在一個營區。
那老梆子,反而不打電話了。
除了當天威脅那麼幾句,再也冇了動靜。
甚至讓陳默一度懷疑,這老傢夥製定是憋著什麼壞呢。
不過陳默也冇辦法天天防著他。
時間進入1999年十二月份。
徵兵報名正式開始,期間程東和老炮他們去過冀省槁區武裝部,專門協商,也去過晥省楊大力所在的縣城武裝部,協商兵源情況。
李誌昂已經報名成功,正在走流程,就等走兵。
楊大力那邊,原本陳默都不報希望了,冇成想這傢夥在外打工,突然回來,在武裝部徵兵乾部的遊說下,再次積極報名。
陳默這段時間也挺忙。
跨入十二月份,珠日河的天氣發生驟變。
夜裡最低溫度能達到零下三四十度,白天平均溫度也在零下七八度左右。
香山澳再有十幾天就要迴歸,總部後勤給鐵甲團撥全新的冬大衣,皮帽子,手套的同時,也撥了不少國旗,軍旗,要慶祝這個大日子。
鐵甲團的營區內,冰天雪地,帳篷區全部拆除,所有戰士統一搬進宿舍區。
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一棟棟宿舍樓拔地而起,包括所有宿舍都安裝了暖氣。
後勤連又抽出一部分老兵,組成鍋爐排,專門負責全營的供暖,以及水泵間的維護。
藍軍營成員大多都是內地的人,塞外的苦寒對於他們來講,那是壓根冇有接觸過的。
也得虧是老兵多,紀律性強。
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營裡經常去老鄉家裡慰問,幫忙,這到了極寒天。
附近的牧民也會來軍營幫忙。
陳默更是挽起袖子,帶著乾部,親自帶著鍋爐排乾活,地方軍區送來的煤質量太差,不怎麼起火,幾乎燒一車煤就得起一車爐渣。
無奈之下。
陳默隻能打電話給63軍的後勤,讓老孫頭從晉省調優質煤過來,一列列火車的運輸。
要不,扛不住啊。
不光煤不行,珠日河海拔大概在1000米左右,這裡的土壤結構主要是栗鈣土和鹽鹼土類。
打的水井,抽水在鍋爐裡燒水,由於鹼性太大,爐內,管道,用不了幾天就會積滿水垢,必須停止供暖,進行人工清除。
總之,為了讓全團的人能夠適應,能夠過的舒坦一些。
陳默基本冇什麼空閒時間,白天監督訓練,測試新式武器,比如銀劍機型在這極端天氣下飛行高度,續航能力,精準定位等等。
晚上就巡查各處值班室,鍋爐房,車炮場,就冇有閒的時候。
1999年12月21日。
第一批新兵過了香山澳迴歸時間後,開始走兵。
程東,和幾個老兵都去接新人。
警衛大隊由於雪下的太厚,又臨近元旦,需要和地方上的邊防部隊聯合執勤,去巡視邊境線。
偵察連頂上一部分巡邏的任務。
加強安保工作。
參謀長不在,藍軍營又冇有副營長,教導員那身體素質也冇法視察。
陳默一直忙到晚上將近十點,都快熄燈時,才裹著軍大衣,整個人縮在帽子裡大步回到宿舍。
「營長好!」
還冇走到宿舍門口呢,在樓梯拐角站著王路一同樣裹著厚厚的大衣,脆聲聲的喊道。
陳默聽到聲音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馬上要熄燈了,不知道嗎?」
「我給隊長請假了。」王路一小聲的迴應道。
直到這時候,陳默纔看到拐角裡麵,醫療分隊的隊長劉敏也在那站著。
王路一是個新同誌,不知道營長的脾氣,可劉敏清楚啊,這傢夥動不動就能讓人去罰站,還連帶著唱國歌。
全營冇幾個乾部能抗住這種懲罰,看著營長臉色不對,劉敏急忙從口袋拿出一個手機道:「營長,這不怨我們。」
「王路一同誌今天訓練齊步佇列時,把電話掉到雪窩裡了,今天是他爸生日,手機不能用,就想找你打個電話。」
「我們不知道怎麼聯絡王師長。」
陳默目光投到劉敏的手機時,他才恍然,難怪最近那老梆子這麼安生。
原來是給閨女花钜款配手機了啊。
敢情自己最近一直防備,壓根冇有意義,人家通過閨女就能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
「這種手機掉雪窩能壞?是掉的時間太長了吧?」
陳默伸手接過劉敏手中的電話,左右翻著看了看,屬於諾基亞6150的型號。
這玩意可不便宜啊。
得七八千,以陳默少校的工資加各項福利,一年才能買得起一部。
「是,掉了半天才找到。」
王路一低著腦袋:「這是我爸給我買的,今天我爸過生日,我想給他打個電話。」
「營長,你白天一直忙,晚上又巡視,我們倆隻能這時候過來。」劉敏趕緊補充了一句。
這老梆子,還過上生日了。
陳默內心吐槽了一句,不過,看著王路一那副模樣,終究是故人啊,不單單是一名新兵這麼簡單。
更何況,就算是別的新兵,他也不可能拒絕這種需求。
「走吧,跟我去辦公室。」
「不過,我聽說老.王師長是在京都國防大學進修,我不一定能聯絡上他,試試吧。」
「好,謝謝營長。」王路一輕點下巴,她雙眼有些紅腫。
陳默猜測,估計不光因為打電話的緣故,應該還有這麼貴重的手機被弄壞的原因。
畢竟,王路一還冇有獨立賺錢的能力,一個手機的價格,目前全國能買起的家庭,占比都不算高。
陳默一邊轉身下樓一邊甩了甩手機,說道:「這東西你不用擔心,先放我這。」
「隻要裡麵進的雪水能烘乾,應該問題不大,可以繼續用。」
「這麼冷的天氣,應該也冇多少水進去,大概率是低溫造成。」
「謝謝營長。」
王路一聽到手機還能用,精神明顯恢復了一些,連帶著雙眼都明亮了些許。
「不客氣。」
陳默搖搖頭。
三人來到行政樓辦公室,這時候外麵已經響起了熄燈哨。
王鬆合的聯絡方式,陳默確實冇有,上次打也是轉接進來,這都多長時間了,快一個月過去了都。
不過,他想起老孫頭說過,王鬆合曾經給63軍司令部,參謀部,政治部,後勤部都打過電話。
軍區那邊應該能聯絡上。
陳默想了想,先給63軍打電話轉到值班首長的辦公室。
整個詢問期間。
劉敏就在遠處沙發上窩著,她是能離秀纔有多遠就離多遠,能不招惹絕對繞路走。
營長對待戰士和對待乾部的態度,那是截然不同的。
而王路一則一直站在陳默身旁,眼巴巴的等著。
她看著營長把手機攥到手裡暖熱,再看看陳默一直陪著笑,喊著首長,打聽國防大學王師長住的宿舍區和轉接號。
一種淡淡的依賴和溫暖在王路一心底滋生,隻是她自己察覺不到。
想來也是。
以她的家庭,還是獨生女,從小怕是冇吃過什麼苦,突然來參軍被分配到塞外,這裡環境苦寒,她不說,不代表過的真不苦。
陳默是王路一在營裡最熟悉的人,也是最先認識的人,加上王鬆合打電話,時不時提醒她距離陳小子遠點。
這種教育方式,放在一個女孩子身上,根本不適合。
不僅起不到警示作用,反而會讓王路一的生活裡,充滿了陳默的影子。
如今看到對方不遺餘力的幫自己。
老爹的那點叮囑,那就徹底變成了催化劑,王路一那明亮的雙眸,一直看著陳默忙碌的側臉。
劉敏注意到這一幕,乾脆把頭一扭,權當冇看見。
而陳默也冇注意。
他把打聽到的宿舍樓,轉接號一一記到本子上。
而後撥通,拿起話筒貼在耳旁。
嘟—嘟—嘟
電話連續響了四五聲,聽筒中才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餵?哪位?」王鬆合疲憊的聲音傳來,聽著不像是睡覺了,反而是熬夜的那種疲憊。
陳默聽著動靜不對,他立馬來了精神:「王師長,我啊,陳默。」
「什麼事?」
王鬆合明顯愣了一下,他是真冇想到這小子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也冇什麼大事,祝你生日快樂首長,王路一在我身邊呢,讓她聽電話吧。」
陳默說完,整個人屁股底下就跟裝了彈簧似的,「嗖」的一聲起身,把話筒遞到王路一手中。
在她呆滯的目光中,陳默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辦公室。
劉敏也知道營長跟王師長的故事,當即也不敢停留,跟著營長一起往外跑。
「狗日的姓陳的,你敢再說一遍?老子現在就去斃了你!!!」
話筒中傳出王鬆合憤怒的咆哮,這聲音聽著一點都不疲憊,反而中氣十足。
把拿著聽筒的王路一都給嚇了一跳。
「爸!」
「誒。」
聲音驟然變小,從剛纔暴怒的姿態,瞬間恢復到一位慈父的形象。
甚至聲音小到陳默耳朵貼到門上,都聽不到任何動靜。
「你在這等著吧,打完電話把辦公室燈關了,帶她回宿舍。」
陳默看向劉敏交代道。
「是,營長。」
反正人是聯絡上了,他纔不管老王八生氣不生氣,總不能隻許他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吧。
來到樓下。
迎麵碰到今晚值巡邏任務的滿學習,開著車從外麵回來。
老滿抬頭看到營長,他摘掉手套對著手掌哈了兩下熱氣道:「這地方真是又冷又大,剛纔巡邏一圈,途中起風吹的到處都是雪花,差點迷了方向。」
「營長,你咋還冇睡呢。」
陳默看了眼老滿,可能他也是被王路一影響了心緒,隻是笑著開口道:「冇事,總有一天你會習慣。」
「聽過一句話嗎?」
「年深外境猶吾境,日久他鄉即故鄉。」
「啥意思啊營長。」滿學習愣了愣。
陳默擺了擺手,無意在跟這個話癆多說。
轉身走向宿舍樓的方向。
還能是什麼意思,總有一天,老滿會對這片大草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程度。
此後,他鄉變故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