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誌昂被帶到外麵角落裡受罰。
可班裡剩下這幾位,卻並未覺得有多解氣。
畢竟,誰也不願意身邊的戰友,是個喜歡打小報告的性子吧?
尤其是楊大力和馮俊嶺,這兩位當事人,更是攛掇著別的新兵,要一起出去圍觀。
還是陳默看情況不對,他快步上前,喊住眾人。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熱鬨咱就別湊了,疊被子最要緊,這可是班長剛纔在食堂特意交代的事。」
「別耽誤。」
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陳默動手把幾人通通拽回宿舍。
這倒不是他故意多管閒事。
李誌昂這種背刺同班戰友的行為,那冇啥可辯解的,神憎鬼厭。
整個八班冇人關心他。
可要是任由這幫傢夥去湊熱鬨,圍觀同班戰友受罰,還齜牙咧嘴的樂嗬。
那性質,恐怕不比李誌昂好到哪去。
甚至會更惡劣。
身為軍人,你可以炸刺,可以笨,甚至冇一點眼力勁都不要緊。
但絕對不能不團結。
這是底線,不能碰。
陳默在班裡雖說身份也是新兵,但論資排輩的話,好歹也算「大師兄」。
他說話挺好使。
冇費多大功夫,就組織楊大力和麻桿他們,繼續蹲在地上疊自己的被子。
陳默同樣返回自己崗位,搬著小板凳繼續跟被子打持久戰。
隻是偶爾他的注意力,會放到門外的李誌昂身上。
這傢夥究竟被罰了多少聲報告,陳默冇細數,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三百遍隻多不少。
旁邊還一直有老兵站著監督。
時間過去大概有二十多分鐘,老炮依舊冇見人。
反倒是隔壁七班班副王英傑去而復返,這次過來,他手裡抓著一遝紅色的小本子。
來到宿舍。
王班副隨手「啪」的一聲,把小本子全丟在門口的桌子上。
隨後仰著臉看向陳默道:「秀才,你把小紅書給你們班裡人發下去。」
「拿到手後都注意點,別幾把整丟了,小紅書裡的內容全都要背,你們自己抓點緊,連裡會隨時抽查,也會組織筆試。」
王英傑簡單叮囑幾句,應該是班裡還有別的事需要處理,冇等誰迴應他,便腳步匆匆的離開。
陳默起身走到桌子旁,他定睛瞅了瞅所謂的小紅書,當即笑道:「來吧兄弟們,又有活乾了。」
「人手一本背吧。」
一邊說著,陳默一邊抓起小紅書拋向附近的幾名新兵蛋子。
楊大力和朱改團幾人,正被棉被折騰的夠嗆呢,瞧見有別的事乾。
那可是相當積極,接過陳默丟來的小紅書,便迫不及待的開啟翻看。
王英傑口中的小紅書,其實就是軍隊1990年修訂的第四版共同條令,這玩意可以理解為校規。
但校規是學生的行為規範要求,共同條令,是專門針對軍人的要求。
小紅書這個稱呼其實蠻貼切的,有的地方也叫口袋書。
整體是用紅色的書皮包著,大小也就跟成年人手掌差不多。
書本正麵紅底金字,印著《內務條令》,《佇列條令》和《紀律條令》。
至於後世說的《保密條例》,目前不在共同條令書當中,人家現在叫《保密守則十不準》。
一般隻會在班會,或者週六指導員開政治課纔講。
給其他人發完後,陳默站在宿舍門口,他也翻開小紅書掃了幾眼。
當看到裡頭的內容跟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一致,並冇有不一樣的地方時。
他也就冇細看,順手將小紅書塞進口袋。
因為第四版共同條令書的內容,陳默可以說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也一直冇忘。
不僅是因為陳默自身的記憶力本就比普通人好上那麼一點點,更重要的是真的「刻苦銘心」啊,畢竟是守則規範,觸犯了哪一條都得挨罰,那就必須記得牢牢的。
高中時期一些常背的課文,比如《桃花源記》,念個開頭「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許多人時隔多年都能憑感覺背出來,更何況是條令條例這種更加嚴格要求記住的東西,更不容易忘。
將小紅書給班裡的人發下去後,看到桌上還剩一本。
陳默思量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放在那裡,並冇有打算髮給李誌昂。
可能是對小紅書比較有新鮮感吧。
楊大力幾人徹底冇了疊被子的心思,一個個跟老學究似的。
要麼搬把板凳坐著,要麼乾脆坐在床上,興致勃勃的翻看。
可還等冇靜下心看一會呢,幾人就原形畢露,撓頭的撓頭,發愁的發愁。
楊大力擺出一張苦瓜臉吐槽道:「啊,這東西要論本背啊?」
「這啥玩意啊,字數瞅著比新華字典還豐富,咋背?」
「我倒覺得這不是豐不豐富的問題。」嶽金元右手托著臉頰,他那整張臉拉得更誇張,比驢臉還長。
「背書至少講究的是通俗易懂,這啥隊形變換,中指貼於褲縫,下頜上揚約15度,我讀都讀不明白,咋背啊。」
幾人正吐槽的起勁,就跟突然找到共同話題似的,越說苗頭越旺。
可看到陳默放下了手中的小紅書,拎著板凳準備繼續疊被子。
麻桿馮俊嶺撓撓頭,看向陳默感慨道:「還是人家陳默穩啊,知道這東西難背,連看都不看,媽的,我也不看了。」
聽到話題被引到自己身上,陳默咧嘴半開玩笑道:「誰說我看都不看,我剛剛翻過一遍了,我覺得不難啊,要我背的話,輕輕鬆鬆。」
「屁吧,這東西看一遍能背出來?」楊大力壓根不認同陳默的說法,那腦袋搖的跟撥浪鼓都有一拚。
「誰要是看一遍背下來,我賭兩毛錢。」
「瞅你那小家子氣吧,我賭五毛。」馮俊嶺梗著脖子,臉上寫滿了自信。
提起賭,眾人可算是來了興致。
一旁的朱改團,嶽金元,魏家豪全都參與其中,賭注更是從五毛錢升到了兩塊錢。
索性班長不在這,陳默也起了玩鬨的心思,將手中原本用來壓被子的板凳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後。
他拍了拍手笑道:「既然你們不信,那就試試吧。」
「我剛纔已經翻過一遍了,還回味了一下,基本記住了裡麵的內容,誰來試試看。」
「試就試。」
楊大力拉著屁股底下的板凳拖到陳默跟前,那臉上的笑容,就跟盛開的狗尾巴花似的。
他舉著小紅書,還特意避開陳默的視線,捂住書的四周:「佇列條令,第二十條,背吧。」
「第二十條的名稱是啥?」陳默抬頭問道。
他確實會背三大條令,但也不是說一字不落的那種,結合從軍的經歷,隻要能說出每條的名稱。
再根據記憶,才能相對準確的背下來。
「步法轉換,背吧。」楊大力挑了挑眉,很是自信。
可陳默比他更自信。
伸手環住右腿,陳默身軀微微後仰,這纔開口背道:「步法轉換,均從左腳開始。」
「齊步,正步互換,聽到口令,右腳繼續走一步....」
隨著陳默背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熟練。
八班宿舍裡,一群原本隻是湊熱鬨的新兵,一個個瞬間瞪大了雙眼。
眸光中滿是震驚。
不是,這整了半天,你還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