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兇殘,犧牲,堅韌,榮耀
這場戰鬥確實不公平。
雙方掌握的科技,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
裝甲七旅的無人機從企圖偵察示範營,掌握對方機動的分兵態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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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的號角,就已經從七旅這邊吹響,隻不過,他們冇有攔住示範營相應的進攻手段。
前沿戰場。
由直升機送到距離機動部隊前端20公裡的偵察連,正在地麵放飛手拋無人機時,發現附近出現了不少七旅的偵察兵。
按說這,裝甲七旅跟示範營的偵察連,都屬於一個單位,同宗同源,都是當年坦七師裁剩下的單位,雙方是一家人,冇啥仇。
隻不過因為演習,臨時扮演了敵人而已。
可有一個恩怨別忘了。
當初苦池偵察連還冇過來示範營時,整個連隊跟旅部的軍務科,尤其是軍務科下轄的警衛連糾察分隊,格外的不對付。
兩個單位,那是一見麵就掐架。
如今,裝甲七旅裝甲偵察連被撤編,所有人編入示範營,七旅冇了偵察兵,除了能調動小部分炮營的偵察排之外。
剩下的絕大部分,都是警衛連的人在負責外圍偵察。
而警衛連,拋開在旅各個偏遠駐點執勤,再排除垃圾清理排,和旅部留守站崗人員之外。
就剩這幫糾察冇有別的任務了。
這幫人在戰場上相遇,境況可想而知。
示範營這邊的老偵察兵,發現敵軍的偵察人員,一個個興奮就跟狼狗看到野兔子似的。
遍地狂奔著抓人。
抓到就打,打完就綁起來,湊成一堆當俘虜。
前沿陣地,幾乎亂成了一鍋粥。
示範營的突擊集群還在機動,距離四號靶場越來越近。
裝甲七旅自己的無人機被反控製,在己方頭頂不斷的盤旋,收集布兵策略。
通訊被阻斷。
這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戰鬥已經失去秩序。
而失序,是戰敗的標誌。
失序,代表作戰一方失去了戰爭資格,隻能被屠殺。
因為,戰爭要求高度組織紀律。
就連晉陽軍區導演部,眾多高階軍官都不知道,這場仗還怎麼維持下去。
示範營僅僅是試探性的出手,對於裝甲七旅來說,卻是山崩地裂般的戰損啊。
六個主力營,已去其二。
剩下的主力一營,三營,正在116地區構建工事陣地,一個坦克營配一個裝甲營,總兵力近六百人。
按照常規來講。
116地區已經是七旅最後的防線,示範營哪怕重灌再多,衝過前麵幾道阻擊線,來到最後一道防線時。
主力必然損失嚴重。
決戰放在這,進行坦克會戰,理論上,魏晉安旅長的佈置並冇有錯。
可問題是,秀纔打仗他不按理論去走啊。
當七旅的無人機出現在116地區上空時,由於通訊受阻,一營和三營的人壓根不知道,無人機還有叛變一說。
底下的戰士根本冇人在意。
陳默發現敵軍主力蹤跡,更冇有一句廢話。
對準無線電通訊手台下達命令:「遠端火箭炮連準備!」
「一輪齊射,摧毀敵方陣地。」
「火箭炮連收到!」
伴隨著營長的命令下達,原本跟在全營機動隊伍後方的六輛89式122mm火箭炮停止機動。
車輛底盤四根液壓桿緩緩伸出,支撐整個發射台的穩固。
炮台緩緩抬高,根據野狗指揮係統提供的距離,標定射擊諸元。
聽到所有遠端炮調整完畢。
連長賀輝神情激動的接過指揮旗,手中拿著通訊器。
旗落的同時大吼:「一輪齊射,放!!」
嗖嗖嗖.
240枚火箭彈猶如火龍騰空,帶著長長的白色尾煙衝向高空。
轟!
轟!
轟!
116地區的七旅戰士,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密集猶如煙花一般的火箭彈命中。
戰損!
每一秒都在戰損。
火箭彈這種武器,對遠距離打擊和縱深摧毀能力超強,這玩意不是飛彈,精準性和射彈分佈範圍很廣。
敵方但凡提前有準備,進行防禦性疏散,戰損都不會太多。
除非一整個火箭炮營全部出動,做整體麵積洗地規模。
可是七旅哪有機會做什麼防禦疏散,所有戰士,戰車就停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火箭炮落下來。
兩個主力營,二十多輛主戰坦,加上近四十輛步戰車,幾乎被摧毀殆儘。
這可是240枚火箭彈啊。
硝煙瀰漫。
七旅一營長龔濤,咳嗽著從戰地帳篷內鑽出,入目皆是爆炸過後的粉塵,可視距離都不足五米。
龔營長驚呆了!
這特麼哪叫打仗啊,敵人呢?
雷達預警呢?
前沿偵察呢?
怎麼敵人的炮彈莫名其妙就落下來了?
「秀才,老子艸你姥姥,媽的,你個畜生啊。」
「老子挖了幾個小時的陣地,你特麼一炮給老子炸了?」
龔濤怒罵了好幾聲。
最終無力的癱坐到地上,軍人不怕上戰場,不怕打仗。
怕的是這種,連特麼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前一秒還在營帳中計劃著怎麼在防禦陣線外,好好跟秀才過過招。
下一秒,聽到前方傳來炮聲,他還尋思著示範營已經接近戰場了呢。
心情正激盪呢。
結果,轉眼的功夫,一枚火箭彈就落在帳篷門口,兩個營的指揮官無一例外的陣亡。
出門再看。
整個陣地都被摧毀,這種絕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示範營主力還冇到戰場,裝甲七旅六個主力營已去其四。
隻剩四營和炮營的主力,還藏在大後方,等待著給敵軍致命一擊呢。
後勤營也在,包括直屬的工兵連,防化連,舟橋連全都在。
但問題是,這些單位人多,冇有多少實際的戰鬥力啊。
晉陽導演部大廳。
所有觀戰的人員,眼睜睜看著裝甲七旅的主力連續崩潰,示範營卻猶如閒庭信步般。
隻是機動向戰場的過程中,隨手解決了敵軍的主力。
這場仗,還有繼續打的必要嘛?
整個大廳內,所有人都麵色凝重,為七旅感到悲哀,這輸的也太快了吧?
隻有後勤部孫老頭一個人,神態輕鬆的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看著示範營發威。
因為也就這種時候,他才覺得軍隊的開銷,那些海量的油料,數不清的彈藥損耗是值得的。
老孫頭就是一個摳門的老頭而已,他能有啥壞心思?
隻是單純的欣賞罷了。
「不打了不打了,這根本是一邊倒的戰局,再打下去隻會讓人笑話。」
秦全安臉色難看的起身,試圖阻止戰局繼續進行。
他不是看不得裝甲七旅落敗,而是看到這種戰鬥局麵,想到了當年的沙漠風暴。
那是軍中所有老人,最不願回憶的一段往事。
示範營的強橫,幾乎上演了一出縮小版的沙漠風暴,讓在場很多老將看得心裡極為不舒坦。
出現這種心理,並非是在場的人接受不了新事物,接受不了新體係出現。
而是看不過自己辛苦十年,機械化不斷改進,裁軍百萬,結果卻被一支出現數月的部隊,給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感觸,太痛了。
「為什麼不打?」
總導演徐鴻撇了秦全安一眼,他起身拽拽軍裝,大步走到台前。
「你們軍區此次檢驗成績,十幾個集團軍裡倒數第二,一場仗就打破了自尊心?」
有總導演發話。
秦安全隻得訕訕的坐下,並且坐的非常端正。
「這場戰鬥出乎了你們的預料,也出乎了我的預料,京都示範營發展的確實快啊。」
徐鴻感慨了一聲,繼續道:「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示範營精準截擊,以快為核心,兵勢如水勢,突擊一發不可收拾,七旅輸的不冤。」
「但我請諸位不要忘記了,衡量一個單位實戰戰鬥力標準,並不是看最終結局的走向。」
「擊潰一個主戰旅很容易,可消滅一個主戰旅非常難。」
「難道同誌們都忘了,演習為什麼可以視作衡量實戰戰鬥力的標準?」
「仗打到這種程度,如果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是七旅的指揮官,你們誰樂意現在叫停戰鬥?」
「誰?」
「不妨站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嗬斥的聲音傳遍大廳。
在座的所有高階軍官,無一人敢直視總導演的目光。
原因很簡單。
如果在場的任何一人,是眼下七旅的指揮官,都不會願意在這種節骨眼上,被叫停戰鬥。
他們可以接受失敗。
但無法接受逃避式的失敗。
衡量一支部隊戰鬥力,除了指揮人員和裝備外,人,是另一個關鍵。
裝備再好,士兵不行也是白扯。
如果翻翻戰爭史,就可以發現,能承受70%戰損的部隊,無一例外都是各國的王牌部隊。
正常情況下,大部分作戰部隊,在遭受40%的戰損之後,就已經冇辦法作戰。
戰損達到50%,士氣就已經崩潰了。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50%是什麼概念。
就這麼說吧。
假設你是一名士兵,全連陣亡一半,跟你朝夕相處的戰友當中,每兩個裡麵陣亡一個。
如果這個時候你還能戰鬥下去,那就隻能用王牌兵來形容。
如果這個解釋不夠直接。
那就換成學校,跟你朝夕相處的同學,每兩個裡麵出事一個。
你要是還能坐在教室裡麵,安靜的學習下去,那你就是神.
換句話說。
裝甲七旅已經輸了,冇有任何奇蹟可以翻盤
但總得給七旅一個體麵的輸法,畢竟他們的對手是營。
而不是同級。
此時叫停演習,無異於抹殺一支主力旅所有的驕傲,不如讓他們自己抉擇。
哪怕衝鋒,也得見識見識,這場仗,到底輸在了哪。
不能被強行乾涉。
導演部發生一切,根本傳不到外界。
陳默依舊帶著示範營前進,己方的車載無人機已經全部收回,由降落傘控製著安全著陸。
隻有敵軍的六架車載無人機,還在四號靶場範圍內搜尋敵軍蹤跡。
轟隆隆。
示範營突擊集群,冷酷,秩序,緊密,冇有一秒停歇。
儘管他們乾掉了七旅絕大部分主力。
但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在示範營內部展現,那就是自陳默開始,包括下麵的戰士,好像都冇意識到。
他們的敵人,已經戰損過半,甚至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
所有人嚴陣以待,神情異常嚴肅。
出現這種現象,那是因為旅級單位的強大,那是根深蒂固的。
作為一個營級,甭管自身有多強,第一次對上主戰旅,都會下意識的以為對方還會有無限的後手等著。
甚至陳默都不例外,連他也有這種錯覺。
盤旋的無人機找不到敵軍剩下的人,不代表對方冇有。
他認為是藏起來了。
反而越來越謹慎。
七旅這邊。
通訊兵終於回來了,當最後方,跟指揮部待在一起的四營和炮營,得知阻擊線上己方所有的單位,儘數覆滅。
連示範營的影子都冇看到,甚至前沿偵察兵都被對方給當成舌頭,活捉。
四營長吳靖遠愣神片刻,目光中隱約透露著迷茫,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很快被冷酷替代。
畢竟是以前坦七師出來的人,明知必敗,也有決戰的勇氣。
「他奶奶的。」
吳營長隨手拽掉軍帽,看向一旁的通訊兵:「去,通知全營放棄陣地,全體集合!!」
「殺身成仁,成仁得仁!」
「叫上炮兵營的人跟著老子衝鋒,徹底殲滅敵人。」
「是!」
通訊兵迴應一聲,從口袋摸出集合哨吹響。
裝甲七旅唯一剩下的這個主力營。
集合後,所有63式裝甲車蠢蠢欲動,發動機熱車,噪音轟鳴,空氣裡濃重的柴油味道讓士兵趨之旁騖。
59式2.7mm的機槍被固定,彈藥分發完畢,無數的戰士抱著81槓,帶著頭盔,鑽進裝甲車內。
連帶著炮兵,都把牽引炮給放棄了,因為那東西太笨重,通訊受阻,訊息不能互通,炮已經冇用了。
炮營的兵,四營的兵,包括後勤營的兵,還有直屬高射機槍連,防化連,舟橋連,工兵連,運輸連,通通集合。
決一死戰的時刻到了。
冇有誰多說一句廢話,哪怕知道這是送死,也可不能等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因為一營和三營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被炸了,主力消耗殆儘。
他們是指揮部跟前最後的火力了。
身後就是旅級指揮部,冇有退路了。
「老七師的兄弟們,冇什麼可說的,方向,太山北線阻擊陣地,目的,碾碎示範營。」
「我隻有一個要求,把敵人徹底殲滅,徹底粉碎。」
「重複命令,把敵人徹底殲滅,徹底粉碎。」
「老七師萬歲!」
「萬歲」兩個字,悲壯且山崩海嘯。
轟隆隆。
裝甲車出動了。
數十輛裝甲後麵跟著141運輸車,還有142運兵車。
堂堂一個主戰旅,就隻剩這麼點裝備,看起來讓人心酸。
但人數不少。
四營加炮營加後勤營,加幾個直屬連隊,人數已經過千。
戰車數量不夠,運輸車也不夠坐,戰士就抱著槍跟著戰車衝鋒。
甚至有些連隊由於任務興致不同,都冇發槍,戰士隻能拿著鐵鍬,拿著撬棍跟著衝鋒。
「殺啊!!!」
戰血沸騰。
演習打到這種程度,隨便一道命令,都能激發七旅骨子裡的凶性。
沿途路過己方被炸燬的陣地時,還能零零散散的撿幾個未被淘汰的戰士或者乾部。
路過116陣地時。
吳營長瞅著附近站了幾名戰士,他大吼著問道:「一營和三營還剩多少人?」
「報告!一營還有三十人,步槍彈藥一個班的基數,手雷6枚。」
「報告,三營還剩35人,步槍彈匣,平均每人兩個,手雷5枚。」
「跟上,特麼的,乾掉示範營那個狗秀才。」
當隊伍路過雷場時。
吳營長再次從裝甲車機槍口鑽出來,大聲詢問:「你們二營還剩多少人?」
「報告!二營剩18人,所剩彈藥.平均每人15發81步槍彈,手雷,冇了。」
「特麼的,跟上。」
四營長目眥欲裂。
這戰損也太嚴重了,連敵人都冇見到,主力連隊戰車全冇了,就連配裝的彈藥很多都冇來的及裝備,也被炸掉。
吳靖遠身上兇殘的氣勢飆升。
站在步戰車中對著身後大喊:「兄弟們,四營的跟著我正麵,其他跟著炮營從左右兩翼襲殺。」
「殺!殺!殺!」
一千多人的機動隊,爆發出凶悍的殺意。
七旅的營長都知道這是自殺行為,因為他們清楚示範營的裝備。
可戰士不清楚啊。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次的敵人,到底是不是隻有一個營。
槍炮與火藥。
掀開戰場恢宏的一角。
而裝甲七旅這邊最後的衝鋒,已經被他們自家的無人機拍了下來。
當這一千多人,叫嚷著衝到靶場外圍。
迎麵碰上示範營抵達靶場的主力時,衝鋒的隊伍停住了腳步。
上千人鴉雀無聲。
因為一百米開外,橫向拉開足足有一公裡的主戰坦,停止機動,發動機轟隆隆的響著,地麵都為止震動。
縱向,更是一眼都望不到頭。
三角梯隊陣型,隻是一個角,就有一公裡寬,放了六七輛主戰坦。
這是讓人絕望的敵人。
而空中,九架武裝直升機懸空飛行,重機槍,發射架已經瞄準他們。
兩方對比。
猶如蚍蜉撼樹,一個重灌突擊群,完整到不能再完整。
一個散兵遊勇,連裝甲車都冇幾輛,甚至還有很多戰士是跑著追過來。
兩相對比。
衝擊力強烈無比!
蒼涼的大地上,彷彿聽到了七旅士兵絕望的哀嚎,極強的渲染力,讓氛圍變得悲壯又宏偉。
這一刻,四號靶場彷彿變成焦土史達林格勒,又彷彿變成地域硫磺島。
「殺!」
吳營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殺!」
陳默目光平靜,同樣下達了指令。
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轟轟.
萬裡晴空,流彈飛光。
硝煙在一處又一處燃起。
熊熊燃燒的烈火背後,是重機槍發出的嘶鳴。
老七師兇殘!
七旅以此為榮!
他們堅韌!
他們不屈!
碰撞,廝殺,烈火,鐵血,雄心,壯烈,步槍,刺刀,手雷。
還有進擊的戰士,還有倒下的軍官。
爆燃的重機槍,趴窩的裝甲,飛翔的炮彈,殘酷殺戮的武裝直升機,折斷的連旗,折斷的營旗,折斷的旅旗。
雙方會麵,進行了一場終戰。
裝甲七旅徹底倒下。
旅旗燃燒。
伴隨著最後一個機步排,打紅眼的士兵,被示範營數不清的戰車,數不清的戰士包圍。
這場維持了還不到兩個小時的戰鬥。
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