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給連長上課,這小子真邪乎啊
程東好歹還能吐槽幾下,連裡的戰士則是滿臉悲痛。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靠,剛纔積極搬了半天,敢情這麼多紙質存檔。
都是他們自己需要看得東西?
整個偵察連文化水平並不高,有不少戰士看到字就頭暈,這個年代,連隊士官占比率越高,可不算什麼好事啊。
因為相對的,文化占比也就越低。
屬於未來被裁撤的重點。
因為八十年代或者九十年代初參軍那會,大多都是為了吃飽飯,不給家裡添負擔,纔來的部隊。
但凡在老家能混個高中或者中專畢業,都能分配個工作啥的,家裡再有點人脈,分個不錯的單位,整個乾部身份都冇問題。
也不至於過來當兵啊。
有些戰士混了這麼多年,別說讀過的,光是見過的書籍,都冇今天搬過的多,猛的知道需要看這麼多東西。
心裡能不苦嘛?
裴帥軍忙著將運過來的資料進行登記,反正這裡也冇事了,他抬頭看看偵察連的人都在教室站著。
笑著催促道:「程連長,看也不用現在看,到時候會統一通知上課,你們先去休息吧,都累一上午了。」
「額,行,那你先忙著。」
程東迴應一聲,轉身都快走到教室門口時,他又回過身道:「秀才宿舍在哪?」
「秀才?陳默吧?他跟我一間宿舍,就在求實樓三樓301。」裴帥軍頭也不抬的說道。
「好。」
程東點點頭,一臉不爽的離開。
「求實樓」其實就是基地一排六棟樓,樓頂掛著陸院校訓,「求實」這兩個字的那棟宿舍樓。
目前各樓基本分配完畢,有教學樓,乾部住宿樓,學員士兵住宿樓,但為了好分辨,一般都順嘴按照樓頂的字去分。
瞧著連長怒氣沖沖離開的樣子。
原本還擔心學習方麵的一幫老兵,突然變得有些擔心秀才了。
不過,不是戰友之間的擔心。
王建勇一臉壞笑的衝著程東的背影,擠了擠眼:「誒,兄弟們,你們猜秀才這次會不會被連長揍?」
「我覺得不會。」堯京華聞言,他果斷的搖頭:「以前在連裡,秀才啥時候捱過揍?」
「媽的,那小子畫個臉譜比鬼都精,我倒是覺得咱們連長不是對手。」
「那不一樣,我賭兩根塔山,秀才這次至少要挨兩腳了。」王建勇一臉篤定的神情。
他們兩個說話的動靜,很快引來一幫老兵,興致昂揚的開始下賭注。
「我賭一盒蝴蝶鞋油,秀纔會捱揍。」
「滾滾滾,誰特麼要你的鞋油,我賭半包大光牌香菸。」
「我賭三根晉陽煙,秀纔不會捱揍。」
「特麼的,剛纔連長臉都黑了,我就不信秀才運氣那麼好,賭一包五台山,就賭他捱揍。」
一群老兵笑嘻嘻的起鬨著,跟在程東後麵準備看陳默捱揍。
這幫湊熱鬨不嫌事大的主,賭注一直加,從起初的七八個人跟著過去看,後來發展到二三十個人。
都在狗狗祟祟的跟著。
程東這回確實生氣了,他不是氣那麼大的工作量,而是秀才那狗日的,咋就嘴裡冇一句實話呢?
早上還跟他說學習任務挺輕鬆,中午就運來十幾卡車的存檔讓看。
他生氣點的在於,自己帶的兵竟然會騙他。
這口氣著實咽不下去。
可來到301宿舍門口,推開門看到陳默的第一眼,程東的氣就被迫消了一半。
走近些再看時。
剩下那一半也消了,甚至心裡多少還帶點愧疚。
因為此時的陳默,可不是在休息啊。
他的床上,麵前的桌子上,甚至跟前的學習板上,都貼滿了課題以及各種論文。
陳默正拿著自己的記錄本,奮筆疾書的記錄。
連有人進宿舍,他都冇注意。
看到這種情況。
程東原本怒氣沖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消失,瞪著眼開口道:「秀才,你在做什麼?」
「連長?你咋來了!!」
陳默聽到聲音,他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起身笑道。
「我」
「我冇事,溜達溜達,過來看看你早飯也不吃,忙什麼呢。」
程東抬頭撓撓頭,又叉叉腰,表現的有些不太自然。
搞得後麵跟過來的老兵,也被連長這副「靦腆」的姿態,給震驚到了。
我靠,自家連長,竟然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看到這麼多人一起過來,陳默猜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宿舍也冇馬紮,他乾脆把床上的資料收起來一些。
騰出一塊地方,招呼道:「連長,坐,您坐。」
「班長進來吧,外麵熱,屋裡有空調。」
瞧著人家秀才,這麼熱情的招待自己,剛纔還滿臉興奮打賭秀纔會捱揍的老兵,這會也步入了程東的後塵。
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跟下餃子似的擠進了宿舍。
「這也冇凳子,不過地上夠乾淨,坐吧。」
說著,陳默率先盤腿坐在地上。
一群老兵也跟著坐在地上,麵麵相覷。
「連長,我知道您為啥過來。」
陳默雙手搓著褲腿笑道:「肯定是學院把演習存檔給送來了吧?」
「是我提議羅主任在分專業之前,先看這些演習資料,寫心得,憑心得分專業。」
「連長,您別怪我,不教而戰是謂棄之,不學而教是謂害之。」
「這個道理您應該能明白。」
「呃,明白。」程東裝作深沉的點點頭,一臉認可的模樣。
其實他明白個嘚啊,都冇聽過這種話。
不過好在梁紅傑也在這,他隨口解釋道:「秀才說的是石門陸軍指揮學院的校訓,也是野戰西點軍校創校之父葉帥說的話。」
整個屋裡,最有文化的兩個人打配合,那剩下的人隻剩聽著了。
看冇人吭聲,陳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必須開誠佈公的跟偵察連談一談,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資訊化組建,或者說實驗的重要性。
就比如以前的他,同樣不認可。
一個集體在不認可某件事的時候,效率是非常低的,正好程東在連裡足夠有威望,說服他就行了。
以後自會有人去監督。
「連長。」
「嗯,你說。」
「咱們分專業是為了實驗資訊化部隊作戰的思維,是否適用於我們眼下的裝甲單位。」
「資訊化您應該知道吧?老美在十年前就已經具備了,有時候我們需要頂著別人的不理解,別人的痛罵去前行。」
「資訊化目前並不被廣泛認可,咱們陸軍世界第一的思維,依舊存在很多人的認知中。」
「其實說句實話,依照目前咱們的陸軍實力,真拉到戰場上去,不堪一擊,大家看看演習的資料就知道了。」
「宣揚可以誤導人,偏執的思維也可以誤導人,但真正的資料擺在眼前,那些東西不會騙人。」
「從1992年開始,陸院一部分教員,就投入了針對資訊化的實驗,七年的時間,五次實驗五次失敗。」
「這次是第六次。」
說著,陳默站起身,走到自己床鋪旁,伸手指了指桌上,板上,還有地上一堆風琴包裡的資料。
「這裡麵是近十年陸院,陸指戰略戰役係,跟裝甲通訊係所做的優秀課題,以及畢業論文,精挑細選給我看的。」
「說實話,我受益很深。」
「這次實驗能不能成功,我冇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有些苦總得有人先吃,有些路,總得有人先走吧?」
「陸院很多領導的遠見和執行力,真的能甩開很多人幾十條街,他們七年如一日的去研究,去改正,這些決策可能短期內見不到任何成效。」
「並且可能會遭受大量,陰陽怪氣的反擊和批評,但這都冇關係。」
「一個體係建立,一次思維的轉變,不在於我們現在有多強大,而是在於我們在最需要,最低穀的時候,就已經製定了一係列計劃。」
「這些計劃,都是那些超級強國纔有的標配,這些東西,會在敵人對我們發起進攻時,讓對方最忌憚的後盾。」
「連長,接下來的學習可能會很難,但這就是我們偵察連,作為第六批必須完成的職責和使命。」
「那些拉過來的紙質存檔,裡麵有很多各單位演習失敗的記錄,有過程,有分析,有復盤資料,看起來會格外的觸目驚心。」
「我們遠遠冇有想像中的強大,現在軍中,冇幾個人會打仗了,這是羅參謀長的原話。」
「我知道看那些資料會很枯燥,但隻有這種方法,才能最快找到誰最適合哪個專業。」
「咱們偵察連,對戰場前線的情況最為敏感,我們跟很多單位合練過,隻有我們才能最快趟出一條全新的路線。」
「連長.」
「行了,甭說了。」程東抬手製止了陳默接下來的話。
他起身拽了拽衣領:「特麼的,說得好像你連長我,啥都不懂一樣。」
「不就是資訊化嘛?啊?那什麼,看個破資料再難,還能比打仗更難?」
「起來起來,別打擾秀才學習,狗日的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程東把坐在地上,認真聽講的一群老兵,全都給踢起來。
而後叉著腰道:「都聽清楚了,從今天開始,都特孃的給老子好好學習,有課認真聽,冇課就給老子去寫作業。」
「不對,寫那什麼心得報告。」
「以後能分專業了,再繼續好好學習,把我的話,給別的班都傳傳,下午開始看的時候,誰特麼打退堂鼓私下抱怨,別怪老子削他。」
「秀才,你忙吧,記得吃飯,我走了。」
「走走走,一群冇眼力勁的。」
程東罵罵咧咧的走了。
搞得一群老兵滿臉無辜,特麼的,最先是誰要來這找秀纔算帳啊?
這算得是哪門子的帳?
他們隻是跟在後麵湊個熱鬨,還湊出問題了。
梁紅傑看著一幫老兵起身拍拍屁股離開,他轉頭看向陳默,而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笑道:「秀才,真有你的啊。」
「你都敢給連長上課了。」
「上個屁的課啊。」陳默笑了笑,隨手將一個空的風琴包丟給梁紅傑:「墊著坐地上吧,這宿舍連個馬紮都冇有。」
「連長過來不是找我算帳,他其實就想搞清楚,偵察連到底要乾什麼,隻要明白這個,就冇咱連長害怕的事。」
「話是這麼說冇錯。」梁紅傑拿著包墊在屁股底下,盤腿坐下道:「但你這麼做也對,有些話確實得說開。」
「不能讓連裡稀裡糊塗的來,又稀裡糊塗的學習,最終都不知道乾啥。」
「我還真挺好奇,如果這次資訊化實驗能成功,你剛纔說得那番話,會不會被記錄到新部隊的榮譽室內,流傳到以後。」
「扯這些冇意義。」陳默搖搖頭:「排長,你也是裝甲通訊專業的,知道資訊化。」
「專業分配完之後,你覺得咱們第二步該怎麼走?」
「羅主任讓我寫規劃,我這正犯愁呢。」
「這你別問我,我可整不明白,我連裝甲部隊還冇去過呢。」
梁紅傑攤了攤手:「不過我覺得專業學完該實踐了,但其實,我現在更好奇連長現在要乾什麼。」
「搞規劃是你的事,帶兵纔是我的事,知道連長乾啥,我也能學學。」
「想知道連長現在在乾啥?」陳默拿起一份檔案後,他抬頭想了想,纔開口道:「我猜他現在肯定火急火燎的去找指導員了。」
「估計要跟指導員商量,接下來怎麼應對學習方麵的事。」
陳默說完,便不再吭聲。
其實從頭到尾,他都冇打算讓偵察連去部隊裡麵實踐。
他立下軍令狀,總共才三個月,實踐隻會更浪費時間。
他早上就說過,所謂的資訊化,隻不過是裝甲部隊之間狗鬥的思維不一樣而已。
再配合一些裝備的作用,到時候專業學習完畢,陳默是打算在熟悉的地形,搞幾次兵棋推演。
以人員加各專業合成的方式,臨時併入某個主力營,接替營指揮去打對方一個團,實驗一下。
依照目前各團的戰鬥思維,陳默有信心乾敗他們,但自己有信心不行。
必須通過兵棋推演,在戰前,就將對方的一舉一動計算得清清楚楚。
在戰場上,從全方位進行碾壓才行。
否則,怎麼能凸顯出來,資訊化思維的真正厲害之處呢?
鑑於此。
戰略戰役學論文,課題,以及裝甲通訊的論文和課題,就是陳默目前,最需要海量閱讀的東西。
因為這些,可以延伸他很多作戰方麵的思路。
看秀才實在是忙。
梁紅傑也不打擾了,他起身將風琴包放在牆角,悄悄的離開。
從三樓剛下到二樓,扭頭看見連長程東,正在跟指導員霍林山兩人,站在走廊儘頭,繪聲繪色的描述著什麼。
瞅那情形,說得還挺起勁。
梁紅傑看到這一幕,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秀才還真能猜到連長要乾什麼?
這小子,有點邪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