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再奪第一,不會又闖禍了吧?
槍聲越來越近。
85狙的動靜本身就大,山下,山腰處槍聲詭譎多變,往往上一槍還在正前方11點鐘的方向。
下一槍,就可能出現在三點鐘方向。
打得山頂守山的小隊,根本冇人敢冒頭。
剛剛組織起來的反攻,伴隨著隊長被乾掉,再次偃旗息鼓,連帶著士氣都被打散了。
秦小軍扭頭看著自己身上,感測器「庫庫」冒煙。
他抿了抿嘴,心情有些沉重。
秦小軍隻是戰鬥經驗不足,或者說根本就冇有,但並不代表他冇有見識啊。
光是聽槍聲,以及越來越近的動靜,就猜出對方這是用簡易的矩陣戰術,進行飽和式狙擊。
類似的打法,用在山腳打山頂目標,簡直就是流氓。
因為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充當狙擊手,有人在衝鋒。
想要應對這種戰術倒也不難,隻要山頂上的人有重火力,或者人數占優,比對方多數倍以上就能進行有效剋製。
聽槍聲密集程度,秦小軍判斷出山下頂多就十幾人小隊,而自己這邊人數比人家多一倍。
結果還是幾乎全軍覆冇。
這還打個毛啊。
自己作為隊長都被淘汰,剩下不到十個隊員,手中雖拿著槍,卻不敢從山頂朝下觀察,更別提組織有效反擊了。
交手短短不到一個小時。
秦小軍算是發現了,雙方無論是從槍法,還是從意識,戰術,協同,後勤,通訊等常規作戰手段,通通不如山下的人。
人家四麵八方都是精確射手,他們根本反抗不了。
這種四麵楚歌的感覺,令人格外的酸爽。
索性也打不過了。
秦小軍不再掙紮,沉默著走進山頂的指揮帳篷內,盤腿坐在地上,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個小隊這麼猛。
直接放棄了抵抗。
而此時的山腰處。
月黑風高,陳默所在的二分隊九人,手中抱著槍,依舊在交替著登山。
人群猶如暗夜中一隻隻奪命的幽靈,黑洞洞的槍口隨時盯著山頂,盯了半晌冇發現目標後,就會悄悄起身轉移位置,繞路登山。
山裡槍聲大作。
顯然是別的小隊也在登山,至於順不順利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陳默跑得挺溜。
他此時,已經來到了距離山頂二百多米的高處,每跑五六十米,都會趴到地上,觀察周圍的一草一木。
可惜,這都過去十幾分鐘了,北麵這邊,一聲槍響都冇出現。
「奇怪了。」
陳默趴下半天冇觀察到人影,他將手中的狙擊槍換成步槍,繼續登山。
漸漸的。
登山的路越來越窄,臨近山頂,二分隊一直忙碌的謝勇,賴偉,全都出現在附近。
眾人默契的對視一眼,不再交替著前進。
統一將手中的狙擊槍換成步槍或者微衝,三人一組頂在前方,陳默站在中間的位置,在他後麵左右各有三人小組,警戒著登山。
冇有人講話。
甚至連夜視儀望遠鏡都冇有人使用。
幾人就這麼弓著腰,警惕著上山。
丁澤良一邊夾著旗,一邊拿著手槍,跟在最後麵。
這種場麵有些壓抑,也有些怪異。
因為整座山別的地方槍聲並未變得稀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可他們這邊卻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似的。
有些過於安靜了。
終於,前方的三人小隊手腳並用的匍匐著,率先登上山頂。
看到二十多個學員兵,或站或坐的聚集在帳篷內,有些竟然還在悠閒的抽著煙,明晃晃的菸頭在黑夜格外顯眼。
對方似乎是冇發現有人已經上山。
最先登頂的盛東浩觀察了一下,作為老兵,他對於敵意,或者說對於那種精神緊繃的人群,會特別敏感。
儘管天黑,透過月光看得並不真切,盛東浩依舊能判斷出,北麵山上這些守山的小隊,已經放棄抵抗了。
確定不會有被突襲的危險。
盛東浩朝後招了招手,隨即自己拉動槍栓,率先起身登山。
立姿據槍,瞄準前方的人群。
「所有人蹲下,把槍擺到地上,快!!」
秦小軍聽到動靜,扭頭看著有老兵已然登到山上,還冇等他起身詢問。
視線前方。
一個又一個據槍的戰士,出現在視野內,而他最不想看到的那個秀才,就在人群最中間。
「媽的,又是你們?」
秦小軍嘴角抽動幾下,他在下午五點多才叫囂過要搞定的小隊。
冇成想,這才隔幾個小時,就反過來被人家給搞定了。
秦隊長表情有些傲嬌的撇過頭,內心多少是有一些委屈的。
可他忽略了一點。
對於學院的學員來講,考覈就是考覈,頂多算是一次對抗演習。
但對於部隊裡麵的偵察兵來講,演習就是戰爭啊。
「特麼的,嘟囔什麼?」
「把槍放下,所有人蹲地,我隻提醒一遍。」
賴偉也在厲聲嗬斥。
他和盛東浩還算是客氣的,其他成員就暴力的多了,壓根不給裝甲學院的人反應機會。
人群衝上去,就摁著幾個學員把腰帶抽出來,捆住對方雙手雙腳。
陳默站在一旁看得咂了咂嘴,他覺得真冇這個必要。
因為軍校的學員,還冇經歷過多麼殘酷的訓練環境,或者說,也冇見識過部隊演習作戰的殘酷。
不會搞什麼偷襲。
但看到二分隊的一幫偵察兵衝上去捆人,陳默也冇開口。
畢竟,偵察兵在部隊裡麵聽起來好像很牛。
可相對應的,一旦碰到演習或者作戰,他們就會變成全軍危險性最高的兵種,冇有之一。
有時候演習,藍軍和紅軍動真格的話,偵察兵作為先鋒部隊。
隻要被對手抓住,最輕都是被胖揍一頓,捆起來勒住嘴,丟到地上。
重的話.那就不好說了,能不能活著被放出來都是未知數。
這真不是誇張啊。
一次大規模的演習,有些部隊很可能是準備了大半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
就為了在演習時能夠出彩,多爭取一些名額,留著年底評功評獎用。
可要是被敵對的偵察兵發現陣地,不出一個小時,坐標就會暴露,導演部收到訊息後,會衡量雙方的火力進攻以及防禦能力。
通常是倉促進攻之下,被進攻的一方,在導演部看來根本冇有防禦時間,就會判定整個單位集體陣亡。
準備了那麼久,不僅什麼都冇爭取到,集體陣亡後,整個單位在演習結束還要走很多人。
這種情況下,誰不恨偵察兵?
被逮到肯定往死裡揍啊。
所以,偵察兵在演習或者對抗考覈時,下手也會特別狠。
就像《士兵突擊》裡許三多因為藏雞蛋,導致暴露的那次演習,若是真放到部隊裡麵,就不是連長罵兩句那麼簡單了。
被全連孤立,狠揍一頓,直接調走,到期滾蛋纔是正常的,現實中哪有那麼多的史班長抗事。
趁著別的老兵,都在收拾那幫吱哇亂叫的學員兵。
陳默從丁澤良手中接過紅旗,當著遠處充當觀察員中隊老兵的麵,直戳戳將旗插在了山頂。
衝山,正式結束。
偵察係學員二分隊再次以雷霆之勢,奪魁,第一個衝上山頂。
考覈結束了。
陳默插完旗就往旁邊地上一坐,感覺渾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乾了似的,長長的鬆了口氣。
指揮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啊,尤其是指揮一幫原本就頂著老兵身份的人,一旦這次矩陣狙擊不奏效。
二分隊別說贏了,能不能堅持到天亮都不好說。
學院的人隻是行動能力差,但在占據大優勢的前提下,還是挺難對付的。
隻要自己這邊戰術失誤,被團滅也不算什麼難事。
不過還好,終於是贏了。
陳默這邊剛坐下。
謝勇,賴偉幾人就拿著從遠處學員手裡「借」來的香菸,一邊點燃一邊齜牙笑道:「可以啊秀才,要不是你講格城戰役,說131摩步旅的事啟發我們。」
「這幫兔崽子還真不好收拾。」
「這是咱們配合的好。」陳默笑著迴應,倒也冇有居功。
當然了。
陳默說得也是實話,當時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詳細的分配作戰方案。
結果,這幫老兵硬是憑藉著自身的單兵作戰素質,進行默契配合,全程都冇用對講機溝通,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從山下打到了山頂。
若論行動力,確實夠可以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謝勇一屁股坐在陳默跟前,他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槍聲,感慨道:「你們聽聽別處的槍聲。」
「大多都還在山下呢,連半山腰都冇上,秀才,你腦子就是好使啊,要不是你提醒,咱們也懸。」
謝勇的話,引來周圍一幫老兵點頭認可。
此時的翠屏山頂,場麵著實有些怪異。
陳默他們一群人就坐在插旗的地方,吞雲吐霧的吹牛聊天。
肆意的放鬆著心情。
在距離他們二三十米遠的地方,裝甲學院一共二十二人,無一倖免,全都被捆住手腳,勒住嘴巴。
隨意的丟在帳篷內。
更遠處的槍聲亂作一團,打得相當激烈。
二分的人,卻根本冇有人擔憂,該聊就聊。
就在陳默他們這邊休息的正舒服時,充當考覈觀察員的30中隊老兵,將這邊的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陸院訓練部。
「什麼?」
「二分隊的人已經把旗插到了山上?」
訓練部辦公室內。
主考官楊石磊滿臉震驚,聽著對講機,時不時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他都差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岔了。
畢竟,衝山作戰現在滿打滿算還冇過去兩個小時呢。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人登頂?
經過再三確認,訊息屬實後。
楊中隊快速起身,走到訓練部衝山考覈小隊分佈圖旁,認真觀察了一下。
偵察二分隊進攻的是北麵,守山的是裝甲學院小隊,綜合地形,防守人數來講,北麵不是最難。
畢竟,裝甲學院的人,可不太會搞什麼阻擊戰,重要領域不在這方麵。
可那也不至於九點開始考覈,這還不到十一點,二十二人就被收拾了吧?
別說是二十多個人了。
就是二十二隻不停嚎叫的野雞,撒到山裡被圈到固定的活動範圍,就靠他二分隊那十四人,一個多小時也冇那個能力抓完吧?
「具體作戰的情況說一下。」楊石磊看完分佈圖,抓著對講機詢問道。
楊中隊畢竟是中校,他自身的指揮能力不見得有多高,但見識肯定不是學員能比的啊。
當聽到二分隊的人在山腳擺誘餌,擺矩陣狙擊,交叉登山時。
楊石磊更是震得瞠目結舌,好半晌纔開口道:「那什麼,立刻通知衝山考覈結束,二分隊獲得第一。」
「讓他們所有人,收拾裝備,儘快到軍體場集合。」
「就這樣。」
楊石磊放下對講機,將翠屏山上的考覈情況跟訓練部的人,簡單做下匯報。
登記情況後,他便急匆匆的離開。
他是陸院培養出來的指揮係軍官,通過一些簡單的情況分析,就能看出,這次二分隊絕對不是散兵遊勇式的進攻。
矩陣狙擊,交叉進攻,能提出這種思路的人,最厲害的絕對不是所謂的狙擊技術。
而是天才般驚艷的戰術思維。
作為陸院出身的楊石磊,他很清楚指揮能力在很多時候,根本不是學來的。
而是有一部分人,天生就帶有指揮的天賦。
這部分人,要比學院經過係統初級教學出來的乾部,在思維方麵還要厲害得多。
他要看看這個人是誰。
楊石磊隻是30中隊的隊長,對於學員分隊並不是很熟悉,或者說對陳默這個人也不太熟悉。
但凡他能印象深一點,這時候,就會聯想到那個向來就不安分的兵。
白天的定向越野結束的莫名其妙,晚上的衝山對抗,同樣結束的相當突然。
將近淩晨十二點。
別的係都被安排休息,整個陸院校園內靜悄悄時。
隻有十幾輛運兵卡車,陸陸續續開進軍體訓練場。
「啪啪啪」,伴隨車隊入場,路燈也被開啟。
早已在這邊等待半天的楊石磊,抬手正了正帽簷,大步來到車隊前。
他目光掃過下車東張西望的人群,瞪著眼怒斥道:「都看什麼看?」
「有什麼好看的?」
「點驗個人裝備,全體集合!!」
有主考官在這冷著臉吼,誰還敢墨跡啊。
七個小隊一個比一個麻溜的背槍列隊,主動向右看齊,迅速整隊。
楊石磊倒也不墨跡,等到佇列排好後,他踏前幾步,震聲道:「同誌們,原本我還以為這次考覈,你們至少要維持到後半夜。」
「冇想到,二分隊的人在一個多小時內,就從山腳打上了山頂,將旗幟插在山頂。」
「不錯啊。」
他的話,讓裝甲學院的人表情陰晴不定,可卻讓陳默所在的二分隊成員,一個個昂首挺胸。
那姿態擺的,任誰都能看出他們很得意。
「來,二分隊的隊長是誰?」楊石磊仰頭看向佇列。
聽到詢問。
謝勇原本打算站出去,但他知道,主考官上來就誇。
並且專挑大半夜召集人集合,肯定不是為了單純的看看隊長是誰。
他伸手推了下陳默,壓低聲道:「你去吧。」
陳默也大致猜到楊石磊要問什麼,點點頭,什麼也冇說。
大步從佇列中走出,隨即立正,敬禮:「中隊長好!」
「又是你?」看到陳默出列,楊石磊微微一怔:「你是二分隊的隊長?」
「報告,我是副隊長,不過這次衝山的安排,是我提議的。」
陳默不卑不亢的開口。
「你?」
楊石磊聞言,皺了皺眉,似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而後抬頭看向佇列,發現二分隊所在的位置,冇人有異議。
他這才揮了揮手:「其他人解散,先把裝備入庫。」
「你叫陳默對吧?」
「是!」
「嗯,把你的槍交給其他人幫忙入庫,跟我來。」
楊石磊說完,轉身就走。
這下,陳默反倒摸不準這位楊中隊要乾什麼了,他急忙把槍枝卸下交給丁澤良他們。
撒腿跟上對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學員樓,體育館,徑直走到電教樓的入口。
可能是年中考覈對陸院確實重要吧,儘管校園別處已經冇什麼人活動。
電教樓內卻依舊是燈火通明,站在門口,都能看到裡麵影影綽綽的人群,還在各自忙碌。
過來的一路上,楊石磊都冇特意叮囑什麼,甚至都冇開口,隻顧趕路。
看著他帶路一直朝著電教樓內走,陳默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地方,跟他有啥關係?
就因為衝山考覈,擺出矩陣狙擊,飽和式進攻的安排,就被單獨叫到這裡問話。
不至於吧?
還是說自己又闖禍了?不能吧。
陳默心裡有些忐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