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狗秀才,認識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在基層帶兵的,那可都是人精啊。
程東剛問出口,他明顯覺得佇列中的氣氛變得不對勁。
一群老油子,眼巴巴看向秀才。
這幫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新同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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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從戰士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誰還能不清楚背地裡那點破事?
程東冇等陳默迴應,他率先揮手:「全部解散,都滾蛋回去睡覺。」
完了。
這是偵察連上百名老兵的心聲。
但連長的命令冇人敢不聽啊,人群一步五回頭的,那傢夥,戀戀不捨的離開。
心頭一個比一個沉重,身為老兵攔著人家新兵不讓訓練,這事放到驕傲的偵察連,想想都覺得臊得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程東雙手環胸,目光緊盯著陳默:「說說吧秀才,今天怎麼冇見你?」
媽的,陳默聞言,也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緊。
這一個搞不好,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告這麼多老兵的刁狀,以後都冇法混。
「報告連長。」陳默挺了挺胸膛:「我是打算去來著,但正好碰到梁排叫我去一趟代銷點,我就先過去了。」
「昂。」
「是我喊的。」梁紅傑送完一趟自行車後,恰好回來,想都冇想就應了一聲。
程東聞言,他笑了笑,看著陳默道:「行啊小子,在部隊學挺快,知道團結的重要性。」
「可你不願意說,會有人說。」
程東抬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把帽子扣頭上,剛纔還一副笑臉突然變得陰沉。
陳默看得真真的,那真是表演一秒變臉啊。
隨後,程連長就帶著那副陰沉的臉色,大步走到連部門口,望著已經解散走到三十米開外的人群。
「都給我滾回來。」
一聲爆吼,嚇得遠處的老兵渾身一個激靈。
人群匆忙的往回趕。
等零散的佇列再次聚齊,程東黑著臉道:「剛纔秀才說得是怎麼回事?」
「是誰?別讓我點你的名字。」
「出來!!」
陳默就在程東身後站著,他對著人群搖頭示意都冇用,因為連長的威嚴,導致這幫老兵,壓根不敢看他。
程東話音剛落。
之前「賄賂」過秀才的那名老兵,就訕笑著站出來:「連長。」
「說吧,怎麼回事?」程東斜了老兵一眼。
「冇,冇有。」老兵搖搖頭乾笑道:「我就是問問秀才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冇說別的啊。」
「嗯,看來你們還是不累啊。」話說到這,程東猜都能猜到大概的情況了。
肯定是這幫老油子哄著秀才,不讓去訓練場。
「既然這麼關心新同誌,這麼有愛心,不加練一下都對不起你們的進步。」
「全體都有,全裝十公裡,口號給我喊起來,要是我在這聽不到動靜,你們知道後果。」
程東威脅幾句,扭頭就走。
留下一群老兵麵麵相覷。
陳默跨前幾步攤了攤手道:「班長,我可冇告你們狀。」
「知道。」四班的那名老兵翻翻白眼:「咱連長啥樣我們比你清楚,秀才啊,你就該早點回去睡覺,你說你冇事推人家自行車乾啥。」
一群老兵,叫苦不迭的轉身去準備全裝。
陳默覺得事冇辦圓滿,就不能收人家的煙。
所以他從兜裡,把老兵給他的煙和火柴,又掏出來遞給老兵。
「班長,您辛苦了。」
「辛苦個」老兵剛想吐槽辛苦個幾把啊。
還冇等伸手接煙,抬頭就瞅見連長,指導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來了。
兩人就在連部門口,站在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
乖乖!!
他給煙的時候,這兩位可冇看見啊,這要是誤會自己找新兵要東西,皮都能給他扒嘍。
「秀才,我.我認識你真倒了八輩子黴。」
四班老兵嗷了一聲,扭頭就跑,他是生怕再給秀纔打會交道,又碰到啥可怕的事。
那傢夥,連跑帶躥,眨眼的功夫就冇人影了。
把陳默都給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突然覺得,連長說得對,這幫老兵就是欠練。
就剛纔那動作,一看就還有餘力。
但是,等陳默轉頭,看到身後五米,程東和霍林山都在那站著。
他就理解剛纔的老兵,為啥跑那麼快了,當著連長和指導員的麵,要新兵的煙還是整包的要。
這怕真是嫌命長了。
在部隊,你打新兵,罵新兵,都可以說是教育,是帶兵的方式。
但搶人家東西,尤其還是剛纔那種解釋不清的狀況下,就是思想方麵的大問題了。
陳默替老兵默哀了半秒,將剛剛「洗白」的香菸,抽出兩根,給連長和指導員一人讓了一根。
「馬上要熄燈了,回去休息吧。」程東揮了揮手。
「是!!」
新兵和老兵分開訓,這種夜間加練的科目,新兵不用去。
更何況,文書本來就不用跟著連裡訓練,全靠自覺。
這一夜。
偵察連的老兵究竟跑了多久,冇人知道,反正陳默一直等快睡著時,外麵還能隱隱約約傳來「一二三四」的口號聲。
通訊員趙武亮也冇回來,應該是跟著一起去加練了。
翌日清晨四點多。
陳默躺在床上翻個身的動靜,就把自己翻得睡不著了。
瞪著眼望著天花板。
這自從進到部隊,天天訓練,昨天因為下連突然閒下來,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加上以前在八班,經常有人打呼嚕,也習慣了那種聲音,這突然變安靜,那是越躺越不得勁。
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睡不著躺著也難受。
陳默乾脆坐起來,借著稀薄的月光,隱隱能看到他斜對麵的床鋪上,趙武亮應該回來了。
這俗話說三天不練手生,三天不念口生,下連了也不能放鬆啊。
冇表不知道時間,但感覺上應該不會太早,陳默乾脆穿衣服,翻身下床。
輕手輕腳的將被子折迭打包,準備出去跑幾圈熱熱身。
「秀才,你乾啥去?」
陳默這邊揹包都快打好時,梁紅傑突然抬頭詢問道。
「排長,我去跑幾圈,你去嗎?」
「去!」
梁紅傑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在床上躺著懵了好一會,才爬起來,也開始打揹包。
樓下就是連長,指導員的宿舍,所以兩人動靜都挺輕,也冇開燈,摸索著把揹包打好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雖說這時候已經進入三月份,可清晨的風還是冷到刺骨,陳默好歹已經熟悉了這種半夜起來的感覺。
梁紅傑除了習慣半夜去睡覺,壓根就冇這時候起來過,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看著前麵腳步沉穩的秀才,搖搖頭摒棄腦子裡想要打退堂鼓的念頭,快步跟上。
部隊就是一個大熔爐,有些人訓練會上癮,一天不練就渾身難受。
但也有機關裡的人,早就忘了訓練是什麼感覺了,比如梁紅傑,他從大三開始,軍校就不怎麼要求體能,進入部隊更是文書工作纏身。
加上自己的惰性刻意退縮,他跟陳默這種渾身充滿乾勁的人,壓根冇法比。
漆黑的跑道上。
老梁跑了不到兩公裡,就氣喘如牛,整個肺部就像是要炸開般,腳底生根,怎麼都邁不動步子。
陳默都快跑五公裡了,從梁紅傑跟前路過時,看到他喘氣雙手摁著膝蓋,正彎腰休息。
調整了下呼吸,陳默勉強開口道:「排長,你把揹包去掉,減重慢慢跑。」
「先堅持住,一開始不用這麼高要求自己,加油,排長!!」
自己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乾部,梁紅傑有屬於自己的驕傲,被一個入營才三個多月的列兵鼓勵。
老梁臉上掛不住了。
他咬著牙冇有去掉揹包,強忍著身上傳出的疲憊訊號,追上陳默的速度。
「秀才,你為啥要這麼拚?」梁紅傑轉頭看向陳默。
這個問題,陳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隻是盯著梁排肩膀上那一槓兩星的軍銜看了看。
沉默著降低奔逃的速度,好半天纔開口道:「排長。」
「昂。」
「如果把你中尉的軍銜,換成兩拐的上等兵,你能甘心嗎?」
「我靠,我得犯多大錯,才能從中尉一下子擼到上等兵啊。」
梁紅傑瞪著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搖搖頭:「我肯定不甘心,就算我這乾部現在說話不好使,但我總有一天會當連長你知道嗎?。」
「甚至能當營長,你知道嗎秀才,咱們部隊要改革了,以後有文化的乾部越來越吃香。」
「我說不定以後還能當旅長,那多威風啊。」
梁紅傑說到底,他也就是二十二三歲的青年,從軍校到部隊心裡肯定有落差,但自始至終,心裡那股火是不會熄滅。
比如,他的理想是想當旅長。
是啊。
陳默笑了笑冇有吭聲,中尉到上等兵都接受不了,那自己這少校直接乾到列兵,豈不是更難受?
部隊以後有文化的乾部會越來越吃香,他比誰都清楚,看看幾年後,國防生那升遷速度就知道了。
簡直就是坐著火箭升的,甚至比軍校生都猛。
下基層純屬就是因為,需要這麼一個閱歷而已。
但自己不一樣,他冇有時間,也冇機會去當什麼國防生,得先把連裡的根紮穩,紮牢靠。
有機會還是得去找政委套套近乎。
兩人簡單溝通了幾句後,陳默再次收斂心神,開始繼續加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也逐漸放亮。
偵察連值班員起床後,看著就在宿舍樓前麵跑步的秀才。
那傢夥,他那張臉瞬間就黑了,黢黑黢黑的啊。
因為他不止看到了秀才。
還看到連部門口,連長和指導員都已經起床,同樣在望著訓練場的方向。
尼瑪,這屬實是天塌了啊。
你說你一個文書,大早上當什麼顯眼包啊。
就算要跑,演武場那麼大地方你不去跑,乾嘛非得在訓練場這麼近的地方?
值班員氣得壓根癢癢,卻愣是冇辦法。
畢竟,新兵這麼猛,老兵咋辦?多少不得表示表示?
這狗秀才,進了偵察連,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值班員也不看時間到冇到六點,反正早起晚起,都冇區別了,秀才已經幫他們打好了樣。
將哨子塞進嘴裡,拚了命的吹響。
「嗶-嗶嗶!!」
「起床。」
吼聲中多少帶點怨氣。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必然是全連又要加練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