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怕死就逃,我還穿什麼軍裝
也就僅僅詫異片刻,陳默就抬手束緊了腰帶,把帽子往下拉拉。
他踏前一步道:「連長,我準備好了。」
那架勢,看著一點都不勉強,反而還帶些隱隱的興奮。
附近的新兵則是張大嘴巴,瞪著眼,覺得秀纔有點飄了。
就新兵連線觸的那些科目,跟剛纔那種搞法,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別說新兵了,就連即將上場的老兵都快速後退幾步,如避蛇蠍般跑得遠遠的。
開什麼玩笑。
倒功冇練到位,捕俘就學個基礎,上這種科目分分鐘鍾受傷,搞不好還是重傷。
這種訓練但凡遲疑一下,就可能產生連鎖反應,到時候是照顧新人,還是積極搞訓練?
其實程東剛纔也隻是問了一下,他也冇想到,陳默會答應的這麼利索啊。
這特麼話都問出口了,人家也答應了。
反倒整得程連長有點騎虎難下,他佯裝出一副豪爽的模樣,點點頭,伸手指了指左邊那一隊。
「那行,秀才,你就跟這一隊吧。」
帶隊的班長陳默不認識,但還冇等他過去呢,人家就苦著臉麵帶委屈道:「連長,整不了啊,這種訓練我哪有心思看管新兵。」
「換一隊吧,換老堯那邊。」
被稱作老堯的班長正懵逼呢,聽到要讓秀纔來自己這,那傢夥,腦袋搖得都快晃出腦漿了。
「不不不,我也整不了,平白無故多個人,我這排不開。」
看著兩邊都在極力的阻止秀才加入,後麵看熱鬨的老兵還算淡定。
可楊大力那幫新兵,卻屬實樂到冒泡了啊。
這平時秀纔到哪都被誇,好不容易見他吃癟,恨不得大喊一聲:爽!!
冇啥惡意,主要是這種情況太少見。
程東就坡下驢,剛準備安撫兩句,陳默再次踏前一步:「連長,我想試試。」
「媽的,你真會順杆爬。」程東摘掉帽子,抓抓頭皮。
陳默確實想嘗試,別說他了,在場的新兵誰不想試試?主要是看著都熱血啊。
部隊要的就是這種熱血,我行,我上,我牛逼。
但問題是以他們目前的能力,支撐不起這種難度,陳默是因為心裡有數纔敢嘗試。
更何況,按照偵察連的訓練習慣,循序漸進的整,新兵就是再等半年也不會上類似的科目。
這偵察連來都來了,要是不跟著搞一次,體會體會這種感覺,就太可惜了。
看著程東猶豫,旁邊的指導員霍林山走過來笑道:「想試就試試吧,不能打消新同誌的積極性。」
「但試不能盲目的去參加,要熟悉要領,要通過戰場心理的考覈。」
「每一名戰士,首先要克服的是自己內心的恐懼,隻有這樣才能具備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特質,光靠勇氣是不行。」
「老堯,你帶著秀纔去克服一下。」
「是,這個我能效勞。」
被稱作老堯的是一名二級士官,對方走上前,盯著陳默上下打量好幾眼,隨即掰著手指,臉上的肌肉都擠一塊了,賤笑道:「列兵,我可不管你以前表現啥樣。」
「到了咱們連該盤就得盤著,該臥就要臥著,我告.」
「班長,你叫啥?」陳默冇讓對方那長篇大論進行下去,仰頭,眼神很真誠的看著對方。
「我」
老堯想要彰顯老兵的牛氣,結果冇說出來,便冇好氣道:「我姓堯,堯舜禹的堯,叫堯京華。」
「班長,這姓真少見,我還是頭回聽說這個姓。」
「那是。」堯京華叉著腰,剛準備再吹噓一會,抬頭看到連長那吃人的眼神,他渾身打個激靈:「靠,老子差點被你繞進去。」
「走走走,你不是想嘗試嘛?希望等下你別哭著跑路就行。」
堯京華嘟囔幾聲,率先朝著遠處演武場走去。
訓練暫停。
後麵黑壓壓的老兵,新兵都跟著一起,有些人是想看看,這個秀纔到底有幾斤幾兩。
畢竟,不是誰都在新兵連呆過,光聽說可不足以讓他們信服,頂多就是知道連裡有個新兵挺厲害,僅此而已。
有些是想看看啥玩意叫勇氣訓練。
梁紅傑也跟著過去,他對這個新兵著實有些無語。
這特麼也太能折騰了啊。
他來偵察連半年多了,都冇嘗試過這種訓練,秀才下連頭一天,就嚷嚷著要試試。
這也就是他了,但凡換個人敢跟程東這麼提條件,耽誤訓練,那**兜估計都能扇出殘影。
「秀才。」
「到!!」
「接下來先試試你的膽量,記住了,別亂跑,實在扛不住大喊「停」就行,別逞能知道嗎?」
「是。」
堯京華看這新兵,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嘗試,他也不再客氣,擺擺手:「臥倒吧。」
陳默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的趴到地上。
其實所謂的什麼勇氣訓練,他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幫老兵,想用裝甲車從他身上過去。
因為飛車捕俘,麵對的就是高速行駛的摩托,卡車或者戰車,普通人麵對摩托或者卡車或許還行。
畢竟平時能接觸到,可戰車不一樣啊,那十幾噸的大傢夥,轟隆隆的迎麵過來,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很難去克服。
如果這個適應不了的話,別說飛車捕俘了,光是站得近點,能不腿軟就算厲害。
陳默冇有猜錯。
他這邊剛趴到地上,後方的旗手就手持藍色和紅色的旗子,站到路中間,準備隨時指揮戰車的前進方向。
後方。
偵察連的老兵,連帶著程東,霍林山都忍不住跨前幾步,他們每天的口號就是偵察兵戰無不勝,冇有打不敗的敵人。
整個連隊崇尚榮譽至上的同時,更崇尚強者,汗可以撒,血可以流,但榮譽不能丟,人更不能慫。
不管剛纔多麼不屑,多麼不想一個新兵來打岔,中斷了訓練。
但人家一個新兵敢於這種挑戰,敢於跟他們一樣奮勇爭先。
至少這份精神,就值得弘揚。
程東則是緊張到了極點,甚至都打算隨時喊停了,這特麼可是新兵啊,要是真練出啥事,都不用上麵扒他的皮,自己都混不下去。
轟隆隆,戰車發動了。
陳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五十米遠的蠻獸,正咆哮著衝過來。
指揮旗不斷的變換方位,戰車也在調整方向,這種冇有事先規劃好的線路。
考驗的不僅僅是新兵的勇氣,更考驗老兵的架勢技術。
陳默的呼吸噴在地上,盪起一小股灰塵,可隨著戰車越來越近,地麵的石子,灰塵開始跳動。
身體因為地麵的震動,也有些酥麻的感覺。
戰車越來越近。
最⊥新⊥小⊥說⊥在⊥⊥⊥首⊥發!
灰塵已經席捲了趴在地上的人。
儘管陳默很熟悉這款63式裝甲運兵車,知道它的底盤,距離地麵跟爬戰術鐵絲網差不多,甚至更高一些。
可內心的恐懼,隨著距離被放大後,還是下意識的想跑。
陳默死死壓製著四肢的衝動。
耳旁隻剩下轟隆隆的聲音,雙眼被灰塵遮蓋,巨大的噪音彷彿周圍隻有他,和這輛已經開到跟前的戰車。
前方的旗手冇有得到指令,就冇辦法下令停車。
程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楊大力甚至捂住眼都冇敢看,實際上他看也冇用,整個地麵都被灰塵給遮擋。
就在裝甲車即將從陳默頭頂過去時,反而是開車的堯京華,一腳剎停了戰車。
不是他冇膽子開過去,堯京華,二級士官,偵察連的二級士官明白什麼意思嘛?
那在戰場上,放開了打,兵王都不能形容這種人,那就是開了掛的戰神。
他不是冇膽子,而是不相信陳默這個新兵。
因為秀才,不是他天天並肩作戰的戰友,對他不熟悉,於一名偵察老兵而言,新兵就是穿著軍裝的地方青年而已。
老兵平時可以欺負新兵,甚至打新兵,但是在正事上,很多人從內心,至少他們是一名軍人,鐵骨錚錚的軍人。
他們不會允許新兵有危險,就比如說,現在吹響戰爭的號角。
你說他們為了軍功也好,為了信仰也罷。
衝在最前麵的永遠都是這些老兵。
而敵人迎麵打來的第一顆子彈,絕對打不到新兵的身上。
至少堯京華,不會讓這顆子彈,從他身邊過去,衝向後方的娃娃兵。
堯京華將戰車剎停,他開啟艙門,跳下戰車,大步走到陳默趴著的位置。
抬手呼扇著將灰塵扇到一旁,從地上拽起陳默,赤紅著雙眼:「秀才,你不怕死嗎?」
「怕,當然怕。」
陳默笑著將老兵攙扶的手拿開,而後挺直身板,收斂笑意道:「班長,誰能不怕死啊。」
「但我知道我是軍人,怕死就逃,我就不配穿這身軍裝。」
「不就是勇氣訓練嘛,你們敢我也敢,反正早晚都要擔起這個責任,那就冇什麼好怕的了。」
「好好好。」堯京華不知道是氣笑了,還是真認可陳默的話。
「還真不愧是老炮帶出來的兵,有種。」
「連長,把秀才編入我們隊,現在開始訓練。」
「捕俘組,上車。」
「是。」
遠處剛剛還十分抗拒新兵加入的老兵,一個個快速跑過來。
輪流和陳默擊掌後,開始登車。
老兵之間的感情其實很容易培養,隻需要他們認可你就行。
但這個認可,冇那麼容易啊。
有些當兵七八年的人,跨越這麼長的時間線,骨子裡的傲氣冇那麼容易改變。
新兵想要融入他們,不單單是拿出一點亮眼的成績,或者破個記錄就行。
那些東西很重要,但終究是過於單一,缺乏了集體方麵的靈魂。
陳默捶了下有些發僵的雙腿,跟上老兵的步伐,開始登車。
「機動組,上!!」
跟老堯打對練的組,也開始行動。
人群集體後退,練習飛車捕俘時,距離的可不能太近。
這眼睜睜看著班副就這麼融入到老兵的隊伍中,遠處,楊大力羨慕的哈喇子都差點流出來。
「媽的,這麼容易啊?那要是擱我上,我也行。」
「狗屁的你也行。」李誌昂聞言,毫不留情的打擊道:「你別說那麼大塊頭的戰車了,你趴地上,來倆野狗過來聞聞味,你試試你能忍住不跑不動?」
「媽的,我就這麼一說。」楊大力縮了縮脖子。
他雖說冇有經歷陳默剛纔那種壓迫感,可看也能看得出來,那麼大的戰車,瘋狂疾馳過來。
光是站在遠處都嚇得心跳加速,灰塵迎麵撲過來,都想下意識後退,別提正麵的感覺了。
第二輪訓練要開始了。
陳默跟著老堯被分到捕俘隊,他們的車就是六輛偏鬥三輪。
可能是由於新兵的加入,難度降低了,機動組並冇有駕駛戰車,而是藉助兩輛卡車,開始瘋狂逃竄。
「殺。」
堯京華看到前方旗語,他目光冷冽著下令。
剎那間,六輛摩托轟轟的啟動,裹攜著煙塵,帶著勢不可擋的鋒銳之氣。
殺向機動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