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仙人?仙人能頂得住幾輪火力覆蓋啊?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雲舒先動的手。
小姑娘為了以防生變,直接操控著‘等等’就是一道淩厲劍氣。
劍氣縱橫,直劈老樹妖麵門。
劈完就跑,腳底抹油般的一溜煙躥到周青身後,然後探出腦袋梗著脖子叫囂:“有本事,你跟我師傅打啊!”
周青:“???”
這位青霞門門主頓時一頭問號。
他甚至還冇搞清楚眼下到底什麼情況。
還有,這女修是誰?
剛要開口詢問,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就轟然從門口那位儒雅年輕人身上炸開。
那氣息如排山倒海般瞬間籠罩整個議事廳。
所有長老的臉色唰的就白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眾人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年輕男人身上。
這是......元嬰境!?
周青瞳孔猛地一縮,後背冷汗瞬間浸透衣袍。
元嬰境——整個滄浪洲纔多少元嬰境?
除了一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就隻剩下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世家才供奉得起。
滿打滿算,恐怕也就十餘位。
而每一位,跺跺腳都是能讓滄浪洲抖幾分的存在。
即便是四大宗門,對元嬰修士都保有幾分尊敬。
而此時此刻,他小小的青霞門,就來了一位——而且看上去,似乎來者不善。
周青嚥了咽口水,強行穩住心神,心裡頭早把身後的雲舒問候了無數遍。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趕緊撇清關係......
於是他連忙走上前,雙手抱拳,腰彎得比見自家祖師爺還低,臉上堆起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僵硬的笑。
“前、前輩駕臨我青霞門,有失遠迎,還望前輩贖罪!”
其餘長老見狀,哪裡還敢怠慢。
一個個手忙腳亂的站起身,該彎腰的彎腰、該奉承的奉承。
元嬰老怪向來都是脾氣古怪的存在,給他惹急眼了,即便屠了這小小的青霞門,也冇人會說什麼。
四大宗門表麵看上去是維持整個滄浪洲的秩序和安定,可真要讓他們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宗門找元嬰老怪麻煩,他們也是不情願的。
老樹妖瞥了眼周青,也懶得跟他說些什麼。
隻是挑眉掃了眼雲舒的方向,隨後嘴角微微揚起。
周青不知發生了什麼,隻想著趕緊解釋一番。
於是一邊讓開路徑一邊開口:“前輩,晚輩與那女子素不......”
話都冇說完呢,眼神就先一步落在了雲舒方纔站著的地方。
這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臥槽!
那死丫頭,怎麼冇了?
周青的腦子不禁嗡的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方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位元嬰爺的身上,完全冇注意,雲舒是什麼時候溜的。
他的聲音一下子噎在了喉頭,憋了半天才乾澀的說道:“前、前輩...她......她剛纔還在這的......”
“嗯,”
老樹妖終於開口,但似乎並未生氣,反而露出了幾分饒有興致的模樣,“我知道,你下來的時候,她就溜了。”
周青張了張嘴,可還冇想好該說點什麼。
就看見老樹妖轉身就走,還順手扔給了他一個盒子。
與此同時,空中還飄蕩著他的聲音。
“從今往後,她便是我的徒弟,與你再無關係。”
“一點小東西,算是補償。”
“......”
徒弟?什麼徒弟?
不是前輩,她不是我徒弟啊,我跟她沒關係啊......
直到老樹妖的氣息徹底散去,周青還冇完全回過神來。
而廳內眾人長舒了口氣,一個個的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大長老周鶴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憤怒的咆哮道,“那女娃娃,正是雲舒!清玄宗的雲舒!”
雲舒......
這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畢竟這兩天,他們在周鶴這,可冇聽他少提這個名字。
每次提及,都是咬牙切齒的。
不過周青此時卻並冇有在意這個,而是好奇的打量著那個精緻的小盒子。
盒子通體翠綠,像是用一整塊玉石雕成的,表麵隱隱有靈光流轉,觸手溫潤,一看就不是凡物。
“門主,先開啟看看?”
周青遲疑少許,緩緩開啟盒蓋。
刹那間,一股濃鬱到近乎粘稠的靈氣從盒中噴湧而出,瀰漫在整個議事廳裡。
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靈氣精純得不像話,吸一口就覺得渾身舒坦,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盒子裡躺著一枚圓潤的木珠子,約莫鴿蛋大小,周身佈滿細密的老樹紋理,表麵浮動著淡淡的熒光。
“這是......”
有人瞪大了雙目。
“木靈精華?”
周青有些不確定。
這東西對大宗門而言或許冇有那麼珍貴,但對青霞門這種小門小派,確實難得一見的寶物。
木靈精華,千年古樹方可凝聚,常用於煉丹或者煉器所用,價值不菲。
常根據精華的純粹度來定價。
顏色愈深、紋理越密、靈氣越濃,品階自然就越高。
市麵上尚有流通的大多都是淺色、靈氣稀薄的次品。
而眼前這枚熒光流轉,少說也是三千年以上的古樹才能凝出的成色。
如此品質,即便是那些大宗門,恐怕都會覬覦。
這玩意要是拿去煉器,至少也能出個上品法器!
“如此寶物,就這麼......給我們了?”
有人感慨萬千,“想來,是那位前輩聽信了那雲舒的話,真把她當成我青霞門弟子了。”
聞言,周青心中不禁五味雜陳。
他盯著手裡那枚碧綠的木靈精華,眼神複雜。
這東西放在青霞門,確實算得上鎮宗之寶了。
但他心裡清楚,那位前輩給他這東西,不是因為他周青麵子大,而是因為——雲舒。
是那個灰頭土臉、滿嘴跑火車、惹了禍就跑的小丫頭,值這個價。
“門主,”周鶴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東西......收是不收?”
周青沉默了片刻,最終一咬牙。
“收!”
“為什麼不收?那位前輩說是補償,那就是補償!”
“那,”
周鶴頓了頓,開口道,“那雲舒那丫頭怎麼辦......”
“能怎麼辦?有本事你去跟那位前輩要人去,”
周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更何況,你冇聽那前輩的意思麼,他想收那丫頭為徒!”
此話一出,眾人無不露出羨慕之色。
能被一位元嬰修士收為徒弟,這可是莫大的機緣啊!
這雲舒,運氣可真是好呢。
...
黑色倩影快速穿梭在雲層之間。
直至青霞門的山頭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雲舒這才吐出一口氣。
嚇死人了!
剛纔那氣息,簡直可怕。
得虧溜得快,不然被那老樹妖逮著,不死也得掉層皮!
雲舒眼尖,看見地麵有條小溪,便趕緊落了下去,洗把臉再說。
清涼的溪水拍在臉上,驅散了不少疲憊。
這一趟,架冇打過,還被人碾的滿世界逃竄,靈力也消耗頗大。
她得趕緊恢複一些才行。
從儲物戒翻出幾枚回靈丹,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溫熱的靈力從丹田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像乾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雨水。
雲舒靠著溪邊的石頭坐下,仰頭看向天邊。
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手擋住那束刺目的光。
先前她用等等將四位受傷的小師弟送了出去,想來現在應該已經和沈昭彙合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傷勢有冇有惡化。
雲舒喚出等等,像看待自己孩子般仔細探查。
劍身靈氣暗淡了不少,原本充裕的雷電之力也所剩無幾。
這回本命劍的消耗也是極大,回頭還得想辦法多補充點靈氣。
雲舒淡淡地說:“辛苦你了。”
隨後便收起飛劍,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
確定冇人跟上,這才短暫地歇息片刻,便禦劍乘風,朝著沈昭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當她剛離開不久,溪邊的石頭上便多了一道儒雅的身影。
老樹妖負手而立,看著雲舒離去的方向。
隨手在空氣這麼一抓,便凝聚出了那些零散的殘餘劍氣。
“築基期的本命飛劍。”
“先天劍心,還真是少見。”
這種資質,極難察覺。
其實一開始,老樹妖也並不確定雲舒就是先天劍心。
儘管他已經發現了雲舒這個築基期修士居然能領悟出本命飛劍,但當時也僅僅隻是當她是個劍道天才而已。
對於一般人而言,劍道天才的分量或許不清。
但對於活了近萬年的‘他’而言,天才——他見得太多了。
千年以來,他見過無數被稱為“天才”的修士。
有的驚才絕豔,年紀輕輕便金丹元嬰;有的身懷異稟,天生靈體、五行俱全。
可這些人,大多死在了半路上。
有的死於狂妄,有的死於懈怠,有的死於氣運不濟。
真正能走到最後、站在巔峰的,鳳毛麟角。
所以“天才”這兩個字,在他眼裡,不值幾個錢。
也正因如此,他纔想著把雲舒抓回去當個寵物遛著彎兒。
畢竟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敢拿劍劈他的小丫頭,養著解悶也挺有意思。
可方纔在青霞門時,雲舒遞出的那一劍。
看上去平平無奇,卻讓他察覺到了幾分非同尋常。
事實上,雲舒之前每一劍,都隱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意”。
隻是老樹妖一開始並冇有注意到。
即便到了現在,他仍然不是百分百確定,畢竟能直接證明雲舒就是‘先天劍心’的最關鍵的地方,還並未完全展現出來。
他仍需要再觀察一下,最好是能把她逼到絕境......
如果真的是先天劍心的話,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念至此,老樹妖眯了眯眼。
赫然間,萬獸山脈深處,一片躁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
清玄宗,煉丹房。
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
陳雲霄提前張開的靈力防雨罩,瞬間被炸的粉碎。
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被衝擊波震飛,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
可還來不及吃痛,便興奮的爬了起來。
“成了成了!終於成了!”
不遠處的陳跡也激動的渾身顫抖。
“按照陸長老所說,利用陣法將靈力不斷彙聚、壓縮,現在僅僅隻是四成威力,就已經能破開築基後期的防禦!”
“如果壓縮到了十成......”
陳跡不禁嚥了咽口水。
陳雲霄眼中也閃爍光澤,補充完整他的話,“如果壓縮到十成,即便是金丹期,隻要數量足夠多,也能給他炸得找不著北!”
陳跡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咱們直接壓縮到十成,然後去後山實驗!”
“好!”
...
另一邊,三位長老齊聚一堂。
或者說,整個飛舟一號的研究小組成員皆在場。
其中還包括了輕絮和陸小七。
眾人聚在煉器工坊外的校場。
校場上,一艘近百丈長的巨大飛舟靜臥在陽光下——舟身由靈木打造,船體呈流線型,兩側各有一對巨大的固定翼,翼展比船身還長。
船體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聚靈陣、浮空陣、禦風陣,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複雜的靈力網路。
船尾處,三個巨大的涵道並排而立,每個涵道內部都嵌著一座加強版的禦風陣,那是陸乘風親手設計的“動力核心”。
但這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飛舟兩側船舷上那一排排黑黝黝的圓筒狀裝置,像是某種巨型法器,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每個黑桶都有手臂粗細,指向船體兩側和前方。
除此之外,船頭和船尾還各有數座更大的炮台,炮台底座刻滿了聚靈和爆裂陣紋,炮口泛著幽冷的靈光。
“動力、陣紋、火力,這下全齊活兒了!”
厲蒼鋒站在飛舟前,滿臉得意,“我決定為它起名——蒼鋒號!”
噗嗤——
淩青鸞忍不住笑出了聲。
“厲長老,你這怕是有些不合適吧,”
她看了眼陸乘風,眯著眼笑道,“這飛舟的想法,是陸長老提出的,各種設計思路也是陸長老給的,動力核心的涵道結構更是陸長老親手畫的圖。”
“至於您嘛......撐死就是個按圖打造的工匠,這就往船頭刻個自己的名字,這臉皮是不是有點......”
“沒關係,”陸乘風笑著擺擺手,看了眼厲蒼鋒道,“我覺得蒼鋒號,就挺不錯。”
他對這種東西倒是無所謂的很。
而且這種時候,讓厲蒼鋒起名,能激發他的動力。
畢竟未來,陸乘風還打算打造更多、更好的飛舟。
好的飛舟。而厲蒼鋒,目前顯然是這個世界上除了陸乘風之外唯一有打造經驗的人。
一個名字換來一個核心工匠的死心塌地,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厲蒼鋒原本被淩青鸞說得老臉微紅,可聽陸乘風的話,頓時眼睛一亮:“陸長老你真覺得行?”
“行!”
陸乘風點頭,“蒼鋒號,挺好,不過以後再造第二艘,就得叫彆的名字了,你可彆給我整出個什麼蒼鋒二號來。”
聞言,在場眾人皆放聲大笑。
一旁的陸小七目光閃爍。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能親手打造出這麼個龐然大物來。
明明一開始,她隻是想造個會飛的小鳥而已。
下意識的,小姑娘看向陸乘風。
她當然清楚,從小鳥到蒼鋒號,自己的這位師尊,纔是真正的、那個把種子埋進土裡的人!
是他告訴她,木頭可以飛。
是他告訴她,風可以托起翅膀。
是他告訴她,陣法不是死的,是可以“活”的。
她隻是順著他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他都提前想好了。
每一步,他都站在她身後,不遠不近,不說話,不插手,隻在最關鍵的時候,輕輕推一把。
陸乘風轉過頭看她:“嗯?”
“您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好了?”她問道,“從我做那隻木鳥的時候,您就想好了?”
陸乘風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又轉頭望向那艘巨大的飛舟,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想好了,是你自己想飛的,我隻是告訴你,風從哪裡來。”
隨後陸乘風又補充道,“要不然,等第二艘飛舟的時候,你來給它起名吧!”
這一刻,陸小七渾身一顫。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籠罩了全身上下。
起名啊!
給一艘飛舟起名啊!
這是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能想的事!?
然而,更讓她冇想到的是。
厲蒼鋒居然也開口了。
“我覺得可以,”這位糙老爺們兒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要不是你那隻小鳥,咱們這蒼鋒號也不會誕生,第一艘我給它命名,確實是有些...嗯......貪功了。”
“但第二艘,非你不可!”
淩青鸞也衝著她笑道:“我也覺得,可以。”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當初,冇把你留在流雲峰,是我眼拙了,不過現在看來,也幸虧冇把你留下,除了陸長老,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能真正的發現你的才能。”
“就是,陸師妹好樣的!”
“陸師妹,回頭你可要好好教教我們你的思路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陸小七頓時鼻頭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想讓彆人看見。
陸乘風摸了摸她的頭,冇有說話。
但那隻手讓她很暖,很沉,像一座山。
“各位,還等什麼呢!”
陸乘風大手一揮,豪情萬丈,“還不趕緊上船!”
“揚帆——起航!”
劇烈的轟鳴聲,震動了整個清玄宗。
三座涵道同時啟動,加強版的禦風陣在船尾咆哮,聚靈陣瘋狂運轉,將空氣中的靈氣吸入船體,轉化為升力和推力。
浮空陣亮起,飛舟緩緩離地,揚起一片塵土。
船身上的陣紋逐一亮起,從船尾到船頭,像一條甦醒的巨龍。
陸乘風看了眼厲蒼鋒,衝著他點了點頭。
後者明悟,縱身一躍,親自出手。
在船體上刻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蒼鋒號!
飛舟越升越高,越過煉器工坊的屋頂,越過校場的旗杆,越過主峰的山腰。
巨大的陰影從地麵上一掠而過,像一隻巨鳥掠過大地。
清玄宗上下,所有人都出來了。
他們抬起頭,望著那艘緩緩升空的龐然大物,有人張大了嘴,有人揉著眼睛,有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是......咱們清玄宗的飛舟?”一個年輕的弟子喃喃自語,聲音發飄。
“廢話!冇看見船頭寫著‘蒼鋒號’嗎?”旁邊的師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自己的眼眶卻紅了。
陽光刺眼,但那艘蒼鋒號,更耀眼。
陳跡目光如炬,攥緊拳頭。
“蒼鋒號,厲長老造的,陸長老設計的,小七刻的陣紋。”
陳跡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陳師兄,咱們也要加快步伐了!”
“是啊!”
陳雲霄感慨萬千,“真冇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清玄宗也能有這麼巨大、這麼...氣派的飛舟!”
說罷,他轉身就跑回煉丹房。
“飛舟是他們的戰場,炸丹是咱們的。不能讓他們專美於前。”
“更何況,他們還在等咱們的炸丹呢。”
“冇炸丹,蒼鋒號可不完美!”
陸乘風站在船頭。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那是他以前在看小說時,在評論區看見的一句話。
當時就覺得很有意思,但此時此刻,他覺得那句很搞笑的話,卻無比囂張!
——你說仙人!?
——仙人能頂得住幾輪火力覆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