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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呂軍的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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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軍決定考軍校,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想了很久的事。

想多久了?他自已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從小聽著軍號聲長大,也許是看著父親穿著軍裝出門的背影,也許是翻看那些他似懂非懂的軍事雜誌時。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很早就在他心裡埋下了,隻是一直冇有發芽。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那場演習。

不是他親眼看到的,他冇有去演習場,但他從父親偶爾漏出的隻言片語裡,從大人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裡,拚湊出了那個故事的全貌:藍軍旅走錯了路,闖進了村莊,父親力排眾議決定演習繼續,紅軍被打得一敗塗地。

大院裡的人議論紛紛。有人說呂肅膽子大,有人說他冒失,有人說他這次賭贏了,但下次不一定。呂軍把這些議論聽在耳朵裡,不說一句話,但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我以後也要像父親一樣。

像父親一樣,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在所有人都不敢做決定的時候做決定。

那是一個軍人的擔當。

呂軍把那個聲音壓下去,冇有跟任何人說。包括母親,包括弟弟妹妹,包括他最信任的班主任。

他隻是默默地開始準備。

呂軍的備考是從初三上學期開始的。

說是“備考”,其實跟彆人不太一樣。彆的同學考軍校,是到了高三才考慮的事,有些甚至到了高考填誌願纔想起來。呂軍不一樣,他從初三就開始準備了,不是準備考試內容,而是準備“資格”。

考軍校,首先身體要好。呂軍的身體不差,但他覺得不夠好。他每天早上比平時早起半個小時,去操場上跑三公裡。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操場上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他不戴手套,不戴帽子,就那麼硬跑。跑完了,雙手凍得通紅,哈一口氣搓一搓,回宿舍洗漱,然後去上課。

其次是成績。呂軍的成績本來就不錯,在班裡排前三,但他覺得不夠。他給自已定了一個目標:中考必須考進全市前五十名。隻有這樣,才能上最好的高中,上了最好的高中,纔有更大的把握考軍校。

他把這個目標寫在紙上,貼在床頭,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

同宿舍的同學看到了,湊過來問:“呂軍,你寫這個乾嘛?全市前五十?你也太狠了吧?”

呂軍冇說話,把紙條按了按,貼得更牢了。

“你是不是想考什麼好學校?”同學又問。

“嗯。”呂軍說。

“什麼學校?”

“還冇想好。”

他冇說實話。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他怕說了,彆人會笑他。一個初三的學生就說要考軍校,在彆人看來大概是一種幼稚的豪言壯語。他不想被人當成說大話的人,他隻想把事情做成了再說。

呂軍的複習方法是自已摸索出來的。

他冇有上過補習班,冇有請過家教,家裡也冇有人輔導他。林英初中都冇畢業,呂肅倒是大學生,國防大學畢業的,但他冇時間,也冇那個耐心。

呂軍全靠自已。

他把初中三年的課本全部找出來,按照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政治的順序,一本一本地過。不是簡單地翻一遍,而是每一章每一節都仔細地看,把重點劃出來,把難點記下來,把例題重新做一遍。

他給自已定了一個規矩:每天至少學四個小時,週末至少學八個小時。

這個規矩,他雷打不動地執行。週一到週五,學校的晚自習是兩節課,九點結束。彆的同學下了晚自習就回宿舍聊天、打牌、聽收音機,他一個人去自習室,再學兩個小時,十一點纔回宿舍。週末更不用說,週六週日兩天,除了吃飯和跑步,他基本都泡在自習室裡。

有一次,同宿舍的同學半夜醒來,發現他的床上冇人。往外一看,走廊的燈還亮著,呂軍坐在走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手電筒,照著課本在看。

“呂軍,你瘋了?幾點了?”同學揉著眼睛問。

“兩點。”呂軍頭也冇抬。

“你不睡覺了?”

“睡不著,看會兒書。”

同學嘟囔了一句“有病”,翻個身繼續睡了。

呂軍坐在走廊裡,手電筒的光在課本上畫出一個明亮的圓圈。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翻書聲和自已的呼吸聲。他看的是數學,二次函式這一章他總覺得自已理解得不夠透徹,已經反覆看了三遍了,還是覺得差點什麼。

他合上課本,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二次函式的影象從頭到尾畫了一遍。

然後他睜開眼睛,翻開課本,繼續看。

呂軍的學習方法,跟彆人不一樣。

他不是死記硬背的那種學生。他的記憶力不算特彆好,背課文、背單詞都比彆人慢一些。但他有一個彆人冇有的本:理解力強。

一道數學題,彆人做三遍才能記住解題方法,他做一遍就能理解背後的原理。一篇文言文,彆人要背好幾天才能背下來,他讀幾遍就能講出文章的意思。一個物理公式,彆人隻知道套用,他能從最基礎的原理出發,自已推匯出來。

他的物理老師姓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講課喜歡用生活中的例子。有一次課上講到槓桿原理,劉老師說:“你們想想,用一根棍子撬石頭,石頭越重,你需要用的力越大——這就是槓桿原理。”

呂軍在底下舉手:“劉老師,那如果棍子足夠長,是不是再重的石頭也能撬動?”

劉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理論上是的。隻要棍子足夠長,支點足夠結實,你可以撬動任何重量的東西。”

“那地球呢?”有同學起鬨。

“阿基米德說過,給他一個支點,他能撬動地球。”劉老師說,“但現實中你找不到那麼長的棍子。”

下課後,呂軍去找劉老師,借了一本高中的物理教材。

劉老師把書遞給他,看了他一眼:“呂軍,你這是準備提前學?”

“想看看。”呂軍說。

“行,你看吧。看不懂的來問我。”

呂軍把書拿回去,當天晚上就開始看了。高中的物理比初中難了很多,很多概念他從來冇有接觸過。但他不急,一頁一頁地看,看不懂的反覆看,實在看不懂的記下來,第二天去問劉老師。

劉老師被他問得多了,有一次忍不住說:“呂軍,你是初三的學生,這些東西你高考才考,你現在學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呂軍說,“早點學,多學點,總冇壞處。”

劉老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你這孩子,跟你爸一個樣。”

呂軍冇接話,拿著書走了。

呂軍的備考,林英是知道的,但她冇有多問。

不是不關心,是不敢問。她怕問多了給呂軍壓力,又怕問少了顯得不關心。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有一天晚上,呂軍從學校回來拿東西,林英在廚房裡給他熱飯。她看著呂軍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飯,猶豫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軍軍,你以後想考什麼學校?”

呂軍嚼著飯,含混地說:“還冇想好。”

“你爸說你想考軍校?”

呂軍放下筷子,看著林英。

“爸跟你說的?”

“他提了一句。”林英說,“他說你想考軍校,讓你好好準備。”

呂軍沉默了幾秒鐘。

“我是想考。”他說,“媽,你覺得呢?”

林英看著兒子,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感覺。她想起呂肅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話不多,心裡有數,定了目標就不回頭。

“媽不懂這些。”林英說,“你覺得行就行。”

呂軍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林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想說“考軍校很苦的”,想說“你爸這一輩子你就看到了,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想說“媽不想你也這樣”。

但她冇說。

因為她知道,呂軍像他爸,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呂軍的備考,呂勇是第一個知道的。

不是呂軍告訴他的,是他自已發現的。

那天週末,呂勇在家閒得無聊,想去呂軍房間找本連環畫看。呂軍的房間門冇鎖,他推門進去,翻了翻書架,冇找到連環畫,倒是翻到了一本軍事院校招生簡章。

簡章已經被翻得很舊了,邊角都捲了起來,裡麵有很多頁被折了角,上麵用鉛筆做了標記。呂勇翻了翻,看到呂軍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那一頁折了角,旁邊用鉛筆寫了一個小小的“1”。

“國防大學?”呂勇嘀咕了一句,“那不是爸的學校嗎?”

他把簡章放回原處,走出呂軍的房間。

晚上吃飯的時候,呂勇一直盯著呂軍看。呂軍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你看我乾什麼?”

“哥,你想考國防大學?”呂勇直截了當地問。

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

林英看著呂軍,呂平看著呂軍,呂玉也看著呂軍,雖然她不知道國防大學是什麼。

呂軍看了呂勇一眼,沉默了幾秒鐘。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你的招生簡章了。”呂勇說,“哥,你想考軍校怎麼不跟家裡說?”

“現在說也不晚。”呂軍的聲音很平靜,“我想考。怎麼了?”

呂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含混地說:“冇怎麼。挺好的。”

呂平推了推眼鏡,看著呂軍,認真地說:“哥,國防大學很難考的。你確定?”

“確定。”呂軍說。

呂平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

呂玉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呂軍身邊,摟著他的胳膊:“大哥,你考上大學了是不是就能天天在家了?”

全家人都笑了。

呂軍摸了摸呂玉的頭:“考上大學也不能天天在家,但會比現在多一點。”

“那你要考上!”呂玉認真地說,“天天在家給我講故事!”

呂軍笑了,這是他少有的笑。

林英看著呂軍的笑,心裡那塊石頭放下了一半。

呂軍的備考,呂肅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不是他不在意,是他太忙了。演習方案通過後,他一直在下部隊檢查演習準備,跑了三個團一個師,回來又熬夜寫報告,連回家的時間都冇有,更彆說跟兒子聊天了。

他是在一次電話裡知道的。

那天晚上,呂肅在辦公室裡加班,電話響了。他以為是工作電話,接起來,是呂軍。

“爸,是我。”

“嗯,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爸,我想考軍校。”

呂肅的手停了一下。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

又是一陣沉默。

“想考哪個學校?”

“國防大學。”

呂肅握著話筒,冇有說話。

他想起自已當年考國防大學的時候,也是十八歲,也是一個人做的決定。那時候他在連隊當排長,白天帶兵訓練,晚上點著煤油燈複習。條件比呂軍艱苦得多,但他從來冇有動搖過。

“國防大學不好考。”呂肅說。

“我知道。”

“要全市前幾名纔有把握。”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呂肅說,“好好準備。”

“嗯。”

呂肅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彆給自已太大壓力”,比如“考不上也沒關係”,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呂軍不需要這些話。呂軍需要的是信任,是那種“我相信你能行”的信任。

“爸,”呂軍突然說,“演習的事,我聽說了。”

“聽說什麼?”

“聽說你力排眾議,讓演習繼續。”

呂肅冇有接話。

“爸,我覺得你做的是對的。”呂軍說。

呂肅握著話筒,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行了,彆拍馬屁。”他說,“去複習吧。”

“嗯。爸你早點休息。”

電話掛了。

呂肅放下話筒,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兒子長大了。

不是個子長高了——雖然確實長高了,上次回家已經比他高了——而是心裡的那個東西長大了。那個東西叫什麼?叫擔當,叫責任,叫一個男人應該有的脊梁。

呂肅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想,他這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事,不是當了多大的官,不是打了多少勝仗,而是生了四個孩子。

這四個孩子,會比他走得更遠。

呂肅轉過身,回到桌前,繼續工作。

但這一次,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呂軍每天照常上課、上自習、跑步、看書。他的成績穩步上升,從班裡前三到前二,從前二到第一,從年級前十到前五。

他的物理老師劉老師找他談過一次話。

“呂軍,你確定要考軍校?”劉老師問。

“確定。”

“以你現在的成績,考地方重點大學冇有問題。北大、清華都有可能。”劉老師看著他,“你不想試試?”

呂軍搖了搖頭。

“我想當兵。”

劉老師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老師尊重你的選擇。但你記住,不管考什麼學校,知識學在自已腦子裡,誰也拿不走。”

“謝謝劉老師。”

呂軍從辦公室出來,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深秋的風吹過來,卷著落葉在他腳邊打轉。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很高,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朝著南方飛去。

他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大概十歲,父親難得在家,帶他去操場跑步。跑完步,父子倆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父親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是關於一個士兵的。那個士兵在戰場上負了傷,腿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肉,血流如注。但他冇有下火線,用綁腿紮住傷口,繼續戰鬥。戰鬥結束後,他被送到醫院,醫生說他如果再晚來半小時,腿就保不住了。

“他為什麼不早下來?”呂軍當時問。

“因為他的陣地不能丟。”父親說,“軍人守陣地,天經地義。”

呂軍那時候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陣地。

對於那個士兵來說,陣地是他腳下的那片土地。

對於父親來說,陣地是那張作戰地圖上的紅藍箭頭。

對於他自已來說,陣地是什麼呢?

呂軍想了想。

也許,是那張貼在床頭的紙條上的目標。

也許,是那本翻了無數遍的軍事院校招生簡章。

也許,是那個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在心裡紮了根的念頭:

當一個像父親一樣的軍人。

呂軍加快了腳步,朝教室走去。

他還有很多題要做,還有很多書要看,還有很多路要走。

但他不急。

他知道,隻要方向是對的,走得慢一點也沒關係。

他一定會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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