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為特種兵，我先來。”
張啟吼了一聲，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搖晃，顯然還未從之前的折騰中完全緩過勁來，但眼神中卻透著堅定。在他旁邊，同樣也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的潘隊，也咬著牙，邁著有些踉蹌的步伐跟了過來。
之後，喬梁等人也紛紛跟上，一起朝著目標走去。都走到這樣的地步了，他們心中已然沒有了退路，隻能豁出去了。反正已經經曆了那麼多難以想象的折磨，再多這一次又何妨。
陳軍滿意地點點頭，對著何晨光打了一個招呼。何晨光立刻心領神會，拿起一個衝力強大的水管，對著眾人衝洗起來。畢竟這些人身體素質可不像陳軍他們那般強悍，若是滿身汙垢地去吃東西，下場肯定是拉肚子，那後麵還怎麼進行高強度的訓練？
充其量，之前那番折騰就是陳軍考驗他們的心理障礙，如今看來，這一關，他們算是通過了。
“吃飽一些，纔有體力體驗其他專案，我保證你們玩得過癮。”
陳軍大聲說道，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聽到陳軍的話，正在往食堂走的張啟等人動作都不由停頓了一下，頓時感覺有點吃不下去了。一想到之前那些變態的訓練，再聽到還有新的
“節目”，他們的胃裡就一陣翻騰。
“還有什麼節目，這樣還不夠變態嗎？”
一個飛行員忍不住抱怨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疲憊。
“簡直就是魔鬼，真的，我想不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吃到糞坑裡麵熱乎乎的屎尿，這太魔鬼了，接下來不管什麼專案，我應該心裡都可以接受了，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另一個飛行員故作灑脫地喊道，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猛烈個毛啊，就不能正常一些嗎，再苦我都不怕，但這樣玩，我感覺自己都不像人了，就好像……
一條狗……”
又有人小聲嘟囔著，滿臉的委屈。
……
到了第二天，飛行員們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接下來的訓練，不隻是變態，而是變態中的變態，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很多人這才意識到，昨天的經曆居然已經算是最舒服的一天了。
隻要他們在宿舍裡休息，就必然有一些
“老六”
教官，準備好震爆彈，毫無預兆地直接轟炸他們。好幾次，好幾個人都差點當場被炸得成為聾子。至於負重二十公裡，那已經成了每天的開胃菜。
等到他們氣喘籲籲地剛跑回來，立刻就是一條龍的服務加練。而常規專案裡，還是踩著糞坑過去吃飯，隻不過吃飯的方式又換了，他們必須用軍帽接著稀飯吃，連個餐具都沒有。經過一天的
“熏陶”，帽子是什麼味道，大家都再清楚不過了，那種味道混著稀飯，光是想想就讓人作嘔，但不吃的話，下個專案就沒力氣了。
眾人隻能咬著牙，拚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有什麼吃什麼，先吃飽了再說。畢竟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吃飽飯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第一階段的訓練，與海軍的特訓其實也沒什麼本質區彆，都是極其變態的體能訓練。隻不過空軍需要克服的心理問題更大一些，他們畢竟都是傲氣十足的飛行員，曾經是空中的雄鷹。按照陳軍的想法，就是要先把他們的傲氣磨平，“野蠻其精神”，然後再
“野蠻其體質”。畢竟在陳軍看來，心裡不夠強大，身體再強大，在真正的戰場上也發揮不了作用。
日子就在這樣日複一日的折磨中過去。到了晚霞滿天的時候，被折騰了一整天的飛行員們攀爬繩子上樓，然後將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摔在床位上，這就是他們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了。至於震爆彈什麼時候來，他們也慢慢習慣了。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做出反應，將自己的身體保護好，受到震動的傷害也越來越輕。就像他們自己說的，當你反抗不了生活的時候，隻能學會享受當下。
很快，日子一天天過去。
飛行員們的體質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得到了極大的強化。他們都清瘦了不少，但正所謂濃縮就是精華，每一具清瘦的身體裡，都蘊含著強大的爆炸力。他們的眼神也變得更為淩厲了起來，尤其是在速度與力量方麵，得到了極大的提高。至於意誌力，更不用說，現在讓他們趟糞坑過去吃飯，他們都可以麵不改色，甚至還能唱著國歌，心裡已經完全沒有了障礙，彷彿真的已經學會享受當下這種
“特殊”
的生活。
訓練每天都在繼續，而且強度也在漸漸加大。
轉眼之間，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至此，陳軍精心設計的意誌力加體能的強化階段，終於完成了。
“一個月下來，除了第一天被淘汰的飛行員，後續隻淘汰了四個人，這批小子看起來弱，但潛力都可以啊，比很多精銳的潛力都大。”
陳軍站在訓練場上，臉上掛滿了慈父般的笑容。辛苦了一個月，看到這些飛行員的成長，他打心底裡感到欣慰。
而對這些飛行員來說，這一個月的經曆，實在是終生難忘。他們經曆過絕望，經曆過崩潰，經曆過九死一生。唱著國歌跳糞坑，在震爆彈的爆炸中學會逆境逃生，習慣了這樣常人難以想象的環境，還有什麼困難是他們不能適應的？
“頭兒，他們的第一階段體能專案，全部完成了，第二階段從什麼專案開始？”
何晨光走到陳軍身邊，一臉期待地問道。
何晨光建議：“要不，從格鬥開始，我來負責？我在打人方麵，還是有一些心得體會的。”
他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陳軍卻搖了搖頭：“不，你上不行，就算你虐了他們，這些人也不服氣，反而覺得很正常，我另外找了一個人，讓他們服氣。”
陳軍的眼神中透著神秘。
何晨光一臉愕然：“找誰啊？”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讓這些已經被折磨得
“百毒不侵”
的飛行員服氣。
“都不是你們，是另外一些人，通知下去了，這兩天就會過來，到時候你們就明白了。”
陳軍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回答。
“好吧！”
何晨光無奈地應道，不過，他也確實有點好奇，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可以讓這些飛行員服氣，還能震懾住他們？
陳軍沒有再理會何晨光，轉身朝著操場走去。
現在是中午時分，這是受訓的飛行員唯一中途休息的時間，隻有半個小時。吃完飯後，飛行員們自然抓緊時間休息，要知道，他們每天睡覺時間不到五個小時，一個個都疲憊到了極點。不少人，在吃飯的時候，眼睛都是一睜一閉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睡著。
甚至，有人直接泡在糞坑裡睡著了，還覺得那裡涼快。至於味道？經過這一個月的
“洗禮”，他們完全已經沒有心理障礙了。
陳軍一路走過去，看到各種千奇百怪的睡姿，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得不說，這些飛行員的適應能力比海軍還強悍得多。畢竟相對海軍，空軍的選拔本就極其變態，經過一層層的考覈淘汰下來，能留在這裡的，確實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意誌力。
走著走著，陳軍居然看到有一個飛行員沒有睡，他靠在訓練場旁邊一顆白樺林邊，正在陽光下專注地看書。在周圍所有飛行員都以各種姿勢睡覺的場景中，這位看書的飛行員顯得格格不入。但他非常投入，一頁頁翻著書本，津津有味的樣子，似乎白天的巨大訓練量，對他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陳軍倒是清楚，這就是個人的追求不同了，精神意誌力有時候確實能決定一切。比如對看書的興趣，一旦超過了訓練帶來的痛苦，就可以沉浸其中，否則，那無疑就是一種折磨。
陳軍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潘隊的身後，他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書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能讓潘隊超越身體的疲勞，如此樂此不疲。
“戰機方麵的書籍，還不錯，你還是一個技術人才啊！”
陳軍輕聲說道。
正投入狀態的潘隊，被陳軍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首長好！”
潘野趕緊站起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第一天就被陳軍折騰得夠慘，成為空軍第一個嘔吐的人，所以對陳軍印象深刻。
“我看看你的書。”
陳軍伸出手說道。
“首長，這其實是我做的筆記，有關戰機方麵的絕密資料……”
潘野有些猶豫地說道，他知道這些資料的保密性。
陳軍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我沒有資格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
潘野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道，“報告，首長，這份資料是內部的最新戰機資料，確實不對外開放，除了科研乾部，所以……”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陳軍會作何反應。
“這是我的證件，國家科研方麵的院士。”
突然，一個證件啪嗒一聲，掉落在潘野的麵前。他趕緊伸手抓住了，看清楚上麵龍脈基地的鋼印後，小心翼翼地翻開，頓時震驚無比地看到上麵陳軍掛職的院士身份資訊。
“首長……
沒想到，你還是國家院士啊，我的天，你怎麼還懂研究？”
潘野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中，陳軍一直是那個嚴厲的訓練官，沒想到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麵。
“略懂而已，那麼，我可以看看你的資料？”
陳軍微笑著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潘野趕緊將資料遞給了陳軍，內心還是震撼不已。
國家級彆的院士，二十出頭的軍人就擁有？這個頭銜比二十出頭的將軍還恐怖，這可是多驚才豔豔，做出多大的貢獻，還能擁有國家院士的頭銜？
簡直無法想象！
張啟覺得陳軍已經是天花板了，沒想到，人家的天花板，還多了一個吊頂。
陳軍翻看了一會資料，微微點頭：“還不錯，在新型戰機方麵，我們國家進步很大，比較西方來說，很多方麵已經開始超越了，但有些方麵，還可以更進一步啊……”
聞言，張啟問道：“首長，你說得是哪方麵。”
“比如隱身戰機的塗層方麵，這方麵可以更好突破，我有一個想法，可以寫出一份新的方程式，可以交給他們來研究，不過，我現在還沒有時間。”
張啟越聽越覺得離譜，這看完他的資料，就找到更近的方程式了？
還有這樣離譜的事情？
“潘野，這樣吧，你是王牌飛行員，我與你來一個交易。”
潘野？
他有點受寵若驚，心想你是總教官，還是鼎鼎有名的幽靈，還需要與我這個小小的飛行員，交易什麼？
直接命令就可以了啊！
陳軍說道：“我帶領的基地，缺少飛行員，很多人，對於駕駛飛機，都不太清楚，但基地內，也缺少這樣的專業人才，當然，也有鄧振華這樣的飛行員，但他也不算王牌，你不一樣，你在帶隊經驗上，非常豐富，所以，我與你做一個交易，你教會黑客基地一些士兵個，如何開飛機，而我對於你所在特一營，來一個強化，這算是合理的交易吧？”
潘野懵了。
差點想罵娘。
這神特麼交易啊，我教會你黑客基地的人開飛機，然後將我的人送，全部送你來虐？
每天一把屎一把尿拉扯？
聽起來很合理的交易，但私下裡，就等於給自己緊箍咒吧！
當然，拒絕不可能拒絕的，他熟悉了陳軍的風格，他總是笑眯眯說出一些話，你要是當麵反駁，等會覺得淒慘的事自己。
怎麼辦？
想拒絕，怎麼措辭？
此刻，張啟尷尬了，他想了一下用詞，最後開口說道。
“首長，你也知道的，當飛行員，不是這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