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他們。
很快，那道蒼老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爐口。
老祖的手死死抓著長索，一點一點地往上攀。
他渾身沾滿了爐灰，衣袍燒出了好幾處破洞，
另一隻手，卻始終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那具殘骸，
哪怕攀爬時險些脫手，他也冇有鬆開半分。
當他終於踏上爐口的平地，將那具屍體暴露在所有人麵前時，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大典的喜氣，通天靈火的光芒，在這一刻，被撲麵而來的焦臭與濃重的死氣徹底衝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大小姐！”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呼。
母親臉上的從容徹底僵住了。
她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父親的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地向前衝了半步，卻又硬生生逼停了自己。
雲緋雪懷裡的赤焰靈劍，忽然無聲無息地暗下去了。
那道一直跳動的焰紋，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老祖冇有理會任何人。
他抱著我燒焦的屍骨，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父母麵前。
“雲霜華。”
他點了母親的名字，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
“你過來，你自己看。”
他將懷裡的屍骸轉向他們。
那被千年烈焰燒灼過的慘狀，讓周圍的人紛紛彆開了視線，卻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這就是你說的反省？”
每個字都像一把鈍刀，
“你們把自己的孩子扔進千年烈焰？”
母親強撐著開口：
“老祖，她隻是個無法溝通劍意的廢物，我不過是想讓她長長記性，我冇想到她會…”
“廢物？”
老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笑聲裡滿是絕望，讓人頭皮發麻，
“雲霜華！你身為禦劍宗聖女，執掌宗門劍脈數十年，竟然愚昧至此！”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響徹整個後山：
“她不是廢物！她是萬劍歸一真脈的傳人！”
“那是我禦劍宗失傳數百年的至高血脈，能讓所有劍靈俯首，能讓斷劍重生，能讓這個宗門的劍道傳承在她手裡重新開枝散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老祖赤紅著雙眼，轉身指向山下張燈結綵的劍台：
“今年的封劍大典，我本要在萬千弟子麵前，親手將宗主之位傳給她，讓禦劍宗失落的榮光，在她這一代重新歸位！”
“可你們呢？”
他的聲音在山穀裡迴響，一遍一遍，
“你們這兩個眼睛隻盯著一時高下、隻在乎家族虛榮的畜生！”
“因為她不能在你們麵前表現出你們想要的天賦，就把我禦劍宗百年難遇的傳承之人，親手推進了那座熔爐！”
“她的死，不是你們雲氏的家事！”
“這是對整個禦劍宗的犯罪！你們，是宗門的罪人！”
父親身為禦劍宗主，此刻僵在原地，呆滯得一動不敢動。
母親退了又退，後背抵上了身後的石柱。
她臉上的震驚、不解、難以置信，一層一層地剝落。
最後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