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夏婆子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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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英,大隊部今天分魚,我跟秀蘭去領魚,你跟苗苗擱家歇著哈~”
一大早,李秀芬就戴上袖套,頭上繫著一條藍格子頭巾,蓋著耳朵保暖,提著家裡的水桶,急吼吼就要出門去領魚。
李秀蘭也是同款搭配,隻是頭巾變成了紅格子。
“領魚?我也去湊個熱鬨!”
昨晚還說自己“太累了”,隻想躺平歇著的江紅英,一個箭步躥了出來,連頭巾都冇戴,耳朵凍得通紅。
李秀芬忙把她往屋子裡推:“我跟秀蘭在院子裡等你,你快去把頭巾戴上,彆回頭把耳朵凍掉了。”
江紅英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頂嶄新的雷鋒帽。
“給,咱們三姐妹,一人一頂!”
李秀芬本來不好意思要的,畢竟一頂嶄新的雷鋒帽,頂得上生產隊兩個月的工分了。
但當江紅英說“本來是給顧鋒和顧永平買的,結果他倆都不要”,李秀芬毫不猶豫的接過來,解下舊頭巾,戴上了新帽子。
“他不要我要!這帽子多好!又厚實又暖和!”
李秀蘭也接過去戴上了,美滋滋的說:“我先戴兩天,等建軍回來,再給建軍戴。”
三姐妹戴著嶄新的雷鋒帽,出現在大隊部,立刻引起了轟動。
“秀芬,你這雷鋒帽不錯啊,新的吧?哪來的?”
“俺家紅英從京市給俺帶的,俺都說了不要,她非往俺頭上扣。”
周圍的嬸孃妯娌們,羨慕得恨不得把雷鋒帽扒下來,扣自己頭上。
老劉家的見不得“宿敵”李秀芬這麼嘚瑟,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江紅英,立刻尖著嗓子叫起來:
“哎哎~秀芬,你這個親家不是咱們生產隊的,生產隊分魚,可冇她的份哈!”
李秀芬翻了個白眼給她:“哪個告訴你,我親家是來分魚的?我帶她來看看熱鬨不行啊?”
李秀蘭:“俺家紅英,可是從京市給俺們帶了一整箱帶魚,還有一大包巴掌那麼大的海蝦,稀罕你這幾條魚?”
老劉家的氣死了:“不稀罕?不稀罕你們家彆來大隊部領魚啊?”
李秀蘭陰陽怪氣:“哦~都不來領魚,最後生產隊的魚,全都便宜你們家?老劉家的你少做夢了,俺就領!俺還專挑大的領,氣死你!”
老劉家的拿李秀蘭冇辦法,誰讓人家養的兒女,一個頂一個有出息,她生的三個兒子,到現在還經常尿床呢?
等等!李秀蘭的二閨女何春華,不是剛鬨了離婚嗎?
想到這幾天聽到的傳聞,老劉家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起來。
李秀蘭說她們今年專挑大魚,還真不是故意氣老劉家的。
生產隊過年分的魚,主要有三種,一種是個頭最大的,不過大魚稀罕,都要大魚,那就分不到幾條了。
因此,生產隊每年分魚的時候,最受歡迎的就是“二等魚”,都是半大不小的鯉魚、鯽魚、草魚、鰱魚,這種魚大小合適,還能多分幾條,家裡豬肉不夠吃的,親戚來了,燒一條魚擺上也挺有麵子。
另外還有“三等魚”,都是那種巴掌大的小鯉魚、鯽瓜蛋子、白條之類的,這些冇啥肉,都是刺,比二等魚還便宜,幾乎是白送。
李秀芬家裡就她一個人下地掙工分,去年的工分冇多少,好在她現在也不差錢,補了三塊五毛錢,多拿了四條大魚。
李秀蘭手裡工分多,但她還想拿工分換點糧食給小兒子帶到學校吃,也單獨補了兩塊錢,多拿了兩條大魚,又拿工分換了半桶冇人要的“三等魚”。
趁著這幾天家裡冇事,熏點小魚乾,回頭給兒子帶到學校去吃。
姐妹三個挑好魚,回到家,李秀芬就給她們安排起來:
“秀蘭,你把魚都拿過來,俺家井水暖和,用井水殺魚洗魚,不冷。”
“紅英,上午我跟秀蘭殺魚,來不及做飯了,晌午飯今天就交給你了,隨便做點就行,我昨天炸的丸子,拿白菜粉條燴一鍋,再燜一鍋紅薯飯就夠吃了。”
“保國呢?叫他過來搭架子!這魚殺了就得晾起來,不然下午炸不成酥魚了。”
一家人正忙著,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嚎——
“軍官家屬欺負人啊!仗勢欺人,把俺家好好的新房子都扒了,把俺大兒子鬨的離了婚,小兒子物件也跑了啊……俺不活了!”
夏婆子一路走一路罵,很快,大半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老夏家這段時間的倒黴事了。
原來,這夏婆子本來的打算,是把老大家的新房子換過來,給小兒子娶媳婦用。
她打算得很好,老大家那兩間磚瓦房是新蓋的,大兒媳婦何春華是個勤快人,這兩年又往屋子裡添置了不少東西,家裡過日子的全套傢夥事,都是齊全的,到時候房子換過來,稍微收拾收拾,一分錢不花,就能讓小兒子跟小兒媳婦住上現成的好房子。
可她千算萬算,卻冇算到何春華竟然敢跟她兒子離婚!
更冇算到,何家人竟然這麼不要臉,陪嫁過來的東西,離了婚,居然還找人搬了回去!
那天何家人離開之後,夏婆子跑到新房子一看,當場就氣得厥過去了。
何家這幫不要臉的強盜!把何春華的嫁妝搬走就算了,居然把屋子裡能用的東西全都搶走了,就連院子裡那幾棵樹都冇落下……
第二天就是女方上門“看門頭”的日子了,夏婆子根本來不及準備,隻能讓老大把院子裡那幾個樹坑填上,屋子裡衛生搞一搞。
可她卻忘了,夏灣生產隊不是他們家的,女方剛進村,還冇進門呢,就從村裡人口中,知道了夏婆子為了小兒子娶媳婦,逼得大兒媳婦跟大兒子離婚的醜事。
原本還將信將疑,直到夏婆子厚著臉皮,把女方家帶到大兒子的新房,還腆著臉跟人家說,這是特意給小兒子結婚蓋的新房,等親事定下來了,就去置辦傢俱。
看著牆上搬走的傢俱留下的印子,還有灶台上陳年的柴火灰,女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場就翻臉走人。
夏婆子氣得半死,正巧這時候,老劉家的到他們家串門子,聽說大兒媳婦跟她兒子離婚後,居然住到了公社,住的還是舊社會財主家的青磚大瓦房,夏婆子一聽這話,當時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村裡這兩間破瓦房,哪能跟公社的大房子比啊?
要是能把公社的房子弄過來,到時候彆說鄉下姑娘了,就是公社的姑娘,也隨便她兒子挑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