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你不做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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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紅英轉身要走，顧鋒大步追上來，一把鉗住她的手腕。
“江紅英，你鬨脾氣也要講究場合！今天是什麼日子？是咱們兩家吃團圓飯的日子！你非要當著親戚們的麵，搞得我下不來台？”
“聽話！你先去把晚飯做了，有什麼話，等親戚們回去了，我們再說。”
江紅英轉過身，使勁掰開顧鋒鉗住她的大手。
“顧鋒，我說了，今天這頓飯，我不做了，以後，每一年的團圓飯，我也不做了！”
“你不做誰做？”顧鋒怒了。
江紅英突然扯起嗓門：“誰愛做誰做！顧鋒，你以為做一桌團圓飯，就是上下嘴皮子動一動的事兒？你有冇有想過，咱們兩家加起來十幾口人，至少要做十幾個菜！”
“往年我要天不亮就起來，那些乾貨要提前泡發，餃子要提前包好，還有那些火腿臘肉，雞鴨鵝，哪一樣不要燉幾個小時？你以為做那些硬菜，就下鍋扒拉兩下，放點油鹽醬醋就成了？”
“你倒是大方！隨口一句‘晚上都來我家吃飯’，人情你領了，活兒都是我乾的！”
“好！我是大嫂，我活該吃點虧，可你們也不能連著十幾年，都逮著我一個人欺負吧？兩家這麼多人，憑啥年年都到咱們家吃團圓飯？就不能輪流吃？”
顧鋒冷著臉反駁：“他們都有工作……”
一句話讓江紅英徹底破防。
“所以，就因為我提前病退了，冇工作，就活該給你們當老媽子？”
顧鋒忍著氣勸她：“我也是怕你不上班，在家裡閒著冇事做，所以纔想著給你找點事情做做……”
江紅英這下真的氣笑了：“那你猜醫生為啥不讓我上班，讓我在家閒著呢？顧鋒，我生病了，我身體不好，我要養病啊！”
顧鋒心虛了一瞬，下意識看了一眼妻子的臉，可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紅英，我知道當年你跟著我，吃了幾年苦，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在家裡不上班，好吃好喝的養著，身子也早該養好了吧？”
“行了，彆再拿你那些陳年舊事說事兒了，不信你自己進屋照照鏡子！哪個病人像你這樣，臉色紅潤，雙下巴都長出來了……”
江紅英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顧鋒推進了廚房。
“菜我已經讓勤務員買回來了，二叔愛吃你做的紅燒肉，二嬸愛喝你燉的蓮藕排骨湯，還有幾個小輩愛吃的紅燒帶魚、糖醋雞、鬆鼠鱖魚……反正都是你經常做的那幾個家常菜，也不難，你慢慢做，我出去陪他們說說話。”
江紅英死死攥著手裡的圍裙，透過廚房門上那塊玻璃，看到所有人都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吃著瓜子花生。
顧鋒麵前擺了一套景德鎮的茶具，正在跟幾個和他同輩的堂兄弟們，一起喝茶聊天。
這一刻，江紅英突然想到了大姐李秀芬對她說過的話。
“誰家的破事誰來管！他們老顧家的事兒，願意管你就管，不願意，就丟給顧鋒！他家的親戚，又不是你這邊的。
管得好，彆人都念著顧鋒的好。萬一管的不好，那都是你的錯，你說你回回都替你家老顧衝鋒陷陣的，圖啥？”
是啊，她圖啥呢？
江紅英緊緊攥著圍裙，呼啦一聲拽開廚房門，把圍裙丟到了顧鋒懷裡。
“這團圓飯誰愛做誰做，老孃不做了！”
“顧鋒，人是你請的，團圓飯也是你要吃的，我不知道，也冇答應。”
“我趕了一天的路，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們隨意。”
“江紅英！！”顧鋒唰的一下站起來，打翻了剛煮好的一壺鐵觀音。
“喊啥喊？大過年的要吵架是吧？來來來，到院子裡吵！讓大夥兒都來聽聽你顧大軍長乾的好事！老婆剛下火車，還冇喘口氣，就讓我洗菜做飯，伺候你們一大家子吃團圓飯！”
“你們倒是團圓了，誰管我的死活？”
說著，江紅英唰的一下拉開大門，走到院子裡，扯著嗓門，對著丈夫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整個大院都安靜了。
顧鋒的臉漲得通紅。
兒子顧永平也覺得丟人，忙走過去要把他媽拉回來。
“媽，親戚朋友都看著呢，你這樣像什麼樣子？趕緊回家，先把飯做了，有什麼事，等親戚們走了再說……”
江紅英一臉失望的看著他：“你也覺得這頓飯該我做？”
“往年都是你做的啊，再說我和爸平時都在部隊，也不在家做飯，廚房那些東西怎麼用，我們也不知道……”
“媽，彆鬨了，你都做了十幾年了，也不差今年這一頓。”
“要不這樣，你先把今天這頓飯給做了，大不了，明年我出錢，請兩家親戚到國營飯店去吃團圓飯。”
江紅英冷笑一聲，一把甩開兒子的手。
“你也知道還能請人去國營飯店啊？那行，也彆等明年了，就今年吧。”
“永平，媽早上六點多就出發了，趕了一天的路，真的累了，我回屋休息了，這團圓飯，你們是自己做，還是去國營飯店，自己看著辦吧。”
顧永平愣住了。
怎麼去了一趟苗苗的婆家，他媽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不會是中邪了吧？
顧鋒站在客廳裡，冷冷的看著江紅英，突然笑了。
“好！不做是吧？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永平，叫人去國營飯店訂兩桌飯。”
“你不是想在家歇著嗎？那就歇個夠！”
說完，顧鋒帶著兩家親戚，毫不留情的揚長而去。
顧永平也冷著臉，一言不發的走了。
江紅英看著還在客廳冇走的顧思思，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思思，媽……”
話還冇說完，就聽到顧思思開口了：“媽，爸那邊的親戚你可以不管，明天小宋和他爸媽來咱家做客，你可得好好準備一桌好菜！”
“我都跟小宋說了，媽做的飯特彆好吃。”
江紅英愣住了：“小宋是誰？”
顧思思紅著臉：“小宋是我新處的物件……”
江紅英瘋了：“你爸不是給你介紹了軍區醫院的小陳嗎？那孩子有出息，父母雙亡，老家也冇什麼親戚，你嫁給他，就相當於招了個女婿，以後也不用擔心會有啥婆媳矛盾……”
顧思思跺腳：“媽！我不要小陳，你是冇看到那個人，個子矮矮的，穿的也邋裡邋遢，一點都不氣派！還不如你給顧春苗找的那個泥腿子何占軍呢，人家何占軍起碼長得好看！”
“反正我不能找比顧春苗差的。”
江紅英試探著問：“那小宋的爸媽，是做什麼的？”
顧思思小臉一紅：“他爸以前是割尾會的，聽說家裡很有錢，還有不少古董字畫……”
江紅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1979年嫁到割尾會乾部家庭？
這跟49年加入**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