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三點，客廳裡的樂高工程已經進行到第二層。
暖暖在旁邊玩著的積木，偶爾抬頭看看哥哥，發出好奇的咿呀聲。
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意外——是沈夢瑤。
“安姐姐！你和清硯哥在家嗎？”沈夢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我......我能在你家待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沒有沒有，就是......”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鼻子的聲音，“我能過來嗎？我在附近。”
掛了電話，傅清硯從樂高中抬起頭：“誰？”
傅清硯點點頭，繼續陪希希拚樂高。十五分鐘後，門鈴響了。安芷去開門，門外站著沈夢瑤，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手裡拎著個小紙袋。
沈夢瑤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大事。就是和陸湛吵了一架，不想一個人待著......”
傅清硯見狀，對希希使了個眼：“希希，爸爸帶你和妹妹去玩房玩一會兒好不好？讓媽媽和夢瑤阿姨說說話。”
“待會兒再拚，先讓媽媽和阿姨說悄悄話。”傅清硯一手抱起暖暖，一手牽起希希，“我們去搭積木塔。”
沈夢瑤捧著水杯，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對不起安姐姐，週末還來打擾你們......”
“不是......”沈夢瑤眼淚，“是......是關於孩子的。”
“是剛訂婚，但是......但是他媽催得。”沈夢瑤的聲音越來越小，“說我年紀不小了，要孩子得趁早。陸湛也覺得可以計劃起來了，但我......我其實心還沒準備好。”
“我跟他商量了，我說我想再等等，等工作穩定一點，等我們婚禮辦完。”沈夢瑤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可他覺得我在拖延，覺得我不重視家庭。我們吵了幾句，我就跑出來了......”
沈夢瑤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怕。”
“怕當不好媽媽。”沈夢瑤的眼淚又湧出來，“我看到你帶希希和暖暖，覺得你好厲害，工作家庭都兼顧得很好。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孩子？”
“可你做得那麼好......”
沈夢瑤抬起頭：“真的嗎？”
這話把沈夢瑤逗笑了，雖然還帶著鼻音：“芷姐你也會看教程？”
沈夢瑤翻著書，看到裡麵麻麻的標注，心似乎好了一些：“原來你也不是一開始就會......”
“可我擔心......”沈夢瑤咬著，“萬一陸湛覺得我不夠他，所以纔不想要孩子......”
“你現在在這裡擔心，還不如直接告訴他你的想法。告訴他你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需要時間準備。告訴他你怕當不好媽媽，需要他的支援。”
“對，直接說。”安芷握住的手，“夫妻之間最怕猜來猜去。你有顧慮，就說出來。陸湛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會理解的。”
傅清硯帶著兩個孩子走出來，暖暖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希希也著眼睛。
“噓——”安芷示意兒子小聲，“夢瑤阿姨在呢。”
“希希好。”沈夢瑤努力出笑容，“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沈夢瑤搖搖頭：“我手機關機了。”
在安芷的鼓勵下，沈夢瑤終於開了機。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起的：“夢瑤！你在哪兒？你還好嗎？”
“我馬上過來接你！你別，我馬上到！”
“過來也好，你們好好談談。”安芷把睡著的暖暖抱回嬰兒床，又對希希說，“希希，你跟爸爸去樓上玩一會兒，媽媽和夢瑤阿姨等個人。”
等父子倆上樓後，安芷給沈夢瑤泡了杯花茶：“別張，好好說。陸湛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們隻是缺乏通。”
“夢瑤呢？”他急切地問。
“芷姐，謝謝。”陸湛誠懇地說。
“陸湛來了。”安芷輕聲說，“讓他們自己談談吧。”
“他們在吵架嗎？”希希小聲問。
“對。”希希點點頭，“要說‘對不起’和‘沒關係’。”
樓下的談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安芷抱著暖暖下樓，看到沈夢瑤和陸湛坐在沙發上，沈夢瑤的眼睛雖然還紅著，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陸湛握著的手，神溫。
沈夢瑤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嗯......我們說清楚了。陸湛說他不急，等我準備好。我也答應他會好好考慮，不再逃避。”
陸湛站起，對安芷和剛從樓上下來的傅清硯鄭重地說：“清硯哥，芷姐，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也謝謝芷姐開導夢瑤。”
送走沈夢瑤和陸湛，已經下午五點了。希希拉著安芷的手：“媽媽，我們能繼續拚樂高了嗎？”
“好！”
樂高工程繼續，這一次暖暖也參與了進來——當然，隻是坐在媽媽懷裡，偶爾被允許一那些大塊的零件。
“能，隻要你表現好。”傅清硯收起說明書，“現在該幫媽媽準備晚飯了。”
“希希今天真棒。”傅清硯表揚道，“下午陪爸爸拚樂高，現在還幫忙照顧妹妹。”
暖暖好像聽懂了，也咿咿呀呀地回應，小手拍著餐椅。
安芷和傅清硯回到臥室，都長長舒了口氣。
“年輕人，難免有磨合期。”傅清硯在邊坐下，“你開導得很好。”
“但你做得很好。”傅清硯握住的手，“比任何人都好。”
傅清硯沒說話，隻是摟了。窗外夜漸濃，屋裡燈溫暖。
“清硯。”
“謝謝你。”安芷輕聲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讓我可以在這裡安別人，也在這裡被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