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如水般退去時,安芷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宴會廳裡已經切換和的用餐音樂,賓客們陸續落座,侍者開始上菜。安芷被傅清硯帶到主桌,安母已經等在那裡,眼睛還紅著,臉上卻全是笑容。
“好,真好。”安母拍拍兒的手,聲音哽咽,“我閨……今天真漂亮。”
敬酒的第一桌自然是至親。傅父傅母坐在主賓席,旁邊是宋澈、祝雨萱一家。宋澈已經站起來,舉著酒杯,臉上是促狹的笑:“老傅,等這一天等得我脖子都長了。來來來,這杯必須乾。”
“謝了。”傅清硯和宋澈杯,一飲而盡。
安芷臉微紅,想起儀式上傅清硯說的那些話——不是事先準備的致辭,而是他握著的手,看著的眼睛說的。那些話現在還在心裡回響,像溫暖的水一遍遍沖刷著心岸。
傅清硯笑著應下,連喝三杯。安芷在旁看著,有些擔心他空腹喝酒傷胃,但傅清硯回頭沖眨眨眼,示意沒事。
安芷笑著舉杯,心裡卻是暖的。知道的傅清硯,從來不是什麼冷麪閻王。他是會半夜起來給孩子沖的爸爸,是會記得嶽母喜歡什麼口味的婿,是會為爬樹摘桂花煮糖漿的丈夫。
“有點。”安芷小聲承認。
“換上。”傅清硯蹲下,手已經向腳踝。
但傅清硯沒給機會。他輕輕托起的腳,小心地下高跟鞋,換上平底鞋。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周圍投來的目裡滿是善意的笑意。
“嗯。”安芷點頭,眼眶又了。他總是這樣,在需要的時候,用最自然的方式照顧。
“你也吃。”安芷給他夾了塊排骨。
“媽媽,爸爸!”希希撲過來,“希希今天乖不乖?”
暖暖也手要抱,傅清硯把抱起來,小丫頭立刻摟住爸爸的脖子,聲氣地說:“暖暖……也乖。”
儀式後的宴會輕鬆許多。有朋友上臺唱歌,有戰友講傅清硯在部隊的糗事,氣氛溫馨而歡樂。安芷靠在傅清硯肩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滿的都是恩。
“不累。”安芷搖頭,“就是覺得……像在做夢。這麼好的夢,捨不得醒。”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傅清硯忽然起,從侍者手裡接過話筒。宴會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看向主桌的安母:“首先謝謝媽。謝謝您把芷養得這麼好,謝謝您願意把給我。我向您保證,會用一輩子對好,對您好。”
傅清硯又看向自己的父母:“謝謝爸媽。謝謝你們的教育,謝謝你們的支援。也謝謝你們,把芷當親生兒一樣疼。”
“然後,”傅清硯頓了頓,目掃過在座的戰友和朋友,“謝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你們的祝福,我們收下了。以後的日子,還請繼續關照。”
“最後,謝謝你,芷。”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掌聲再次響起,比儀式時更熱烈。安芷的眼淚終於決堤,站起來,撲進傅清硯懷裡。傅清硯抱住,在耳邊輕聲說:“不哭了,妝要花了。”
“嗯,怪我。”傅清硯笑著承認,手輕輕拍著的背。
“希希,暖暖,來。”傅清硯招呼兩個孩子,“跟爸爸媽媽一起切蛋糕。”
蛋糕分給賓客後,天已經暗了。莊園裡的燈亮起來,草坪上掛著的串燈像一條條星河。年輕的朋友們不願散去,在草坪上繼續聊天說笑。
“冷嗎?”他問。
“覺得憾?”傅清硯低頭看。
傅清硯沒說話,隻是更地摟住。臺下方的草坪上,祝雨萱正拉著宋澈跳舞,音樂是舒緩的爵士樂。遠,安母和傅母坐在一起說話,兩個孩子在們邊跑來跑去。
“嗯?”
安芷一愣,抬頭看他:“什麼?”
安芷被他的提議逗笑了:“那怎麼行,客人都還在呢。”
他說著,真的拉起的手,往臺另一側的樓梯走去。安芷又好笑又無奈,但還是跟著他走。高跟鞋已經換了平底鞋,走起路來輕快許多。
安芷笑著坐進去。車子啟,駛出莊園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莊園在夜中像一個溫暖的夢。而此刻,要和這個製造夢境的人,回到他們真實的世界去了。
“累了吧?”傅清硯問,“閉眼休息會兒,到家我你。”
醒來時,車已經停在家樓下了。傅清硯正側頭看著,眼神溫。
“嗯。”傅清硯解開安全帶,繞過來給開門,“來,我揹你上去。”
“今天必須背。”傅清硯在麵前蹲下,“新娘進門,腳不能沾地。這是規矩。”
到家門口,傅清硯單手開門,背著走進去。家裡很安靜,孩子們今晚住在爺爺家,安母也住在酒店。整個家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腳還疼嗎?”他問,手輕輕按著的腳踝。
傅清硯抬起頭,看著。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現在,婚禮真的結束了。”
“現在,”他站起,俯靠近,“我們可以開始過,屬於我們的,新婚之夜了。”
而明天,太照常升起。他們會醒來,繼續過平凡的日子。
但此刻,什麼都不想。隻想沉溺在這個吻裡,沉溺在這個夜晚,沉溺在這個人給的,無邊無際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