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芬雖然不能開口了，但她卻並不是文盲。
之前大隊公社組織過公社成員進行脫盲學習，她一直都是學的不錯的那一批骨幹分子。
之前‘關小玲’在，她不敢有什麼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注意驚動了對方，她就會被直接滅口，所以一直以來裝病裝瘋，也就撐到了現在。
她拿著郭振提供的筆和筆記本，雖然難免有錯別字，可好歹也算是磕磕絆絆的將事情的經過給謝北辰他們講述了一遍。
就像之前謝北辰猜測的那樣，這個被他拿下的女人並不是真正的關小玲，隻是一個鴆占鵲巢，恩將仇報的冒牌貨。
這件事情還要從五年前說起。
五年前，關小玲出去鎮上給她嬸子送東西，回來的路上就碰到了一個暈倒在路邊的小姑娘。
她見那小姑娘可憐，也沒想太多就把人給救回來了。
可誰曾想這小姑娘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這一救完全就是引狼入室。很快，就在一家人沒注意的當口，她直接就殺害了毫無防備的關小玲，然後取而代之。
郭振原本是不相信這一番說詞的。
畢竟關小玲那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在村子裏和大家也都熟悉，這人就算是再如何想要取而代之，她又如何去和人解釋她一夜之間大變樣這件事呢？
然後，謝北辰就當著他的麵，從還想要繼續掙紮的‘關小玲’臉上，撕下了一張柔軟的麵皮，而麵前這個‘關小玲’也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人皮麵具。”
謝北辰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忍，也是為了避免去刺激旁邊的王蘭芬，他低咳一聲，扭過頭便不再多說什麼。
郭振又留著問了王蘭芬一些細節，正打算帶地上已麵色灰敗的‘關小玲’回去，就見到杜蘭風風火火的臉上帶著笑從門外進來，一看到房間內這場麵，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看著謝北辰磕磕巴巴的問道：“兩位同誌，這，這是怎麼了？”
她剛剛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轉個彎的功夫，就……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對您透露太多。”郭振上前一步攔住杜蘭想要靠近的舉動，低聲開口道：“我們要立刻帶她們回去做調查，村子裏的秩序還是得麻煩您幫忙維持一下。
畢竟，我們現在做調查的這件事情還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我，我懂了。”
杜蘭也是經過事的，郭振這一開口，她立刻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忙不迭的主動開口道：“我會和村裡人說，是你們要接她們母女去城裏治病。”
“放心，這件事情不會影響到你們大隊評選的。”
眼見杜蘭配合，郭振自然也樂得給她一記安慰，立刻投桃報李的向她保證。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有了著落，杜蘭可是大大的鬆了口氣，她也不再多問，而是按著郭振他們的要求，幫著一起在沒有驚動旁人的情況下，將王蘭芬和‘關小玲’一起送上了離開的車。
謝北辰他們也沒耽誤，人一帶回駐地，立馬就開始了問詢。
也是臨時冒出來的想法，謝北辰在進問詢室之前突然靈光一閃，他轉回頭對跟在一旁的雷勇開口道：“你去把劉偉祥帶過來，讓他聽聽這個‘關小玲’的聲音。”
雷勇一愣，對於謝北辰的這個提議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解的，但既然謝北辰開口了，他也沒有多反對的就加快腳步趕去安排了。
一進到問詢室，謝北辰一眼就看到被安置在對麵訊問椅上的‘關小玲’，雖然此時已經被抓，可是她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慌亂和緊張，反倒是相當的平靜。
就像是這會兒她並不是在問詢室內接受審訊調查，而隻是在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一般的放鬆。
“姓名。”
一落座，攤開記錄本的郭振便直接開始了對眼前這個女人的第一次問詢。
麵對郭振的詢問，坐在座椅上的‘關小玲’隻是垂著頭，並沒有一點兒打算回應的意思。
“年齡！”
“籍貫！”
……
一連串的問題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哪怕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有些綳不住了。郭振放下手裏的鋼筆，十分不客氣的加重了語氣：“我希望你可以搞明白你現在的處境！你真的以為你不開口，我們就沒辦法治你的罪了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隻有配合我們好好的接受調查纔是你最好的出路！”
“出路？您可真會說笑。”
郭振的這番話，終於換來了對方的反應。
隻見‘關小玲’微微抬起頭，帶著幾分譏諷的看著郭振，語氣不屑的開口道：“被你們抓住，我早就知道無論做什麼都是死路一條了。既然如此，那我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分別？
您既然說可以直接治罪，那還在這裏費事問我幹什麼？”
“我們所說的出路，不光是指你，更多的也是為了你的家人。”
謝北辰在此時主動開口，是郭振沒有想到的。而且態度也是有些令人意外的平和，就像是老友重逢的聊天一般。
說到這裏，謝北辰稍稍頓了頓，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關小玲’的反應之後，才又繼續慢悠悠的說道：“你的父母，你的姐妹，你的兄弟……你，和你哥哥的關係更好一些呢，還是弟弟？”
謝北辰詢問的語氣很慢，在提到兄弟的時候，他敏銳的看到了‘關小玲’臉上神色那微妙的變化，立刻便順著這條線不著痕跡的繼續往下挖。
“看來，你是和哥哥關係更好嘍？那，按著你的年紀推斷，你的哥哥現在應該也已經成家了吧？
這麼說，你如今也是當姑姑的人了？
那對你的小侄兒或者是小侄女應該也很不錯吧？”
謝北辰緩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在給了‘關小玲’一點兒反應的時間後，他才又話鋒一轉，神色陡然淩厲，語氣肅然的開口對著她逼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如今的作為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