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前不是說,趙家是一家三口被安置過來的嗎?”
郭振敏銳的就發現了老支書話裡的漏洞,絲毫不客氣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老支書臉色一變,倒也沒有遲疑太久就直接開口道:“她堂伯是後搬來的,而且他們兩家雖然說有些沾親帶故,平日裏走動卻並不頻繁。所以也算不上是有交集,老趙家更多的還是靠咱們村裡其他人的幫襯。”
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郭振也就是開口一問,倒是沒有去深究。而也就是這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就走到了隔壁趙家的大門口,直接敲響了趙家的院門。
敲了好一會兒,緊閉的院門才被從裏麵開啟,過來開門的正是老支書口裏比較沉默寡言的趙本河。
“啥事兒?”
趙本河站在門口,絲毫沒有將老支書和謝北辰他們往裏讓的意思,而是戒備心十足的上下打量著老支書身後的這幾個陌生人。
謝北辰也沒有隱瞞,很簡短的將他們的來意對趙本河交了個底。
聽完了謝北辰的詢問,趙本河也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便開口語氣有些冷漠的回復道:“不知道。
最近活計多,我晚上就睡得早,所以也沒有聽到你們說的動靜。”
也許是他回答得太過乾脆,讓旁邊的盧老爺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忙開口幫著勸道:“本河,這可不是小事兒!你要是聽到了什麼,或者是發現了什麼可不能瞞著。”
“沒聽到。”
趙本河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老支書還沒開口的絮絮叨叨:“要是我家虎妞還在,保不齊能聽到些動靜,那不是你們村上不同意把虎妞給帶走了嘛!
我一個人,能聽到啥?!”
感受著趙本河撲麵而來的怨氣,盧老爺子也隻能尷尬的賠著笑,看著趙本河就這麼不客氣的在他們麵前關上了院門,算是一點兒麵子也沒給他們留。
“趙本河是一個人獨住?”
看著眼前緊閉的院門,謝北辰轉頭問盧老爺子。
“他的老婆前年一併沒了,說是有兩個兒子,也是之前戰亂中走散了,現在就剩了他一個。
他木工活兒好,十裡八村要做個櫃子什麼的也都會請他幫忙。還有他打獵的功夫也不差,前些年還能上山的時候,每年都能見他弄回來不少野味。
那虎妞是他養的一條狗,這不是前段時間公社有規定嘛,這些都得歸公社集體所有,所以虎妞就給帶去公社幫著看糧庫去了……
原本這個安排也是正常,可誰曾想虎妞是個有脾氣的,去了沒幾天就掙脫鏈子跑了,到現在都音訊全無。
唉……”
說起這個,盧老爺子也有些無奈。
他不是不知道虎妞對趙本河的意義,可是公社裏就是這個規定,他也沒辦法不是!
那別人家也是養了那麼久的雞鴨鵝豬,該上交的不也都上交了……
“趙大叔!”
謝北辰想了想,還是上前幾步,繼續去敲趙本河家的院門。
這次趙本河倒是沒讓謝北辰他們久等,隻是敲了兩下,門又被再次開啟了,沉著臉的趙本河走出來,不滿的看著謝北辰:“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都說了我什麼都沒聽到,你們就算是把我抓了關起來,我也一樣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以進來和您談談嗎?”
謝北辰看著趙本河語氣溫和的開口:“不會浪費您太多時間,也就五六分鐘。”
“談什麼?”
趙本河不是很明白謝北辰要幹什麼,但是直覺告訴他,有些軟該服還是得服。
他想了想,還是退後了兩步,將進院門的路讓出來給謝北辰。
“虎妞還好嗎?”
謝北辰一開口,讓原本還算鎮定的趙本河頓時臉色大變,他猛然退後兩步一臉警惕的盯著謝北辰:“你,你說什麼?”
“虎妞認主。它從公社糧倉跑出去,大約第一時間就會過來找你。因為你是虎妞的舊主,所以你很清楚公社在它丟之後,會第一時間到你這裏來問詢。
你不想虎妞再次被帶走,所以你就將它安頓在了隔壁盧偉文的院子裏。畢竟那處院子已經荒蕪太久了,你把虎妞放在那裏,不會有人會去注意。
我說的對嗎,趙同誌?”
謝北辰想著剛纔在血漬旁邊看到的黑色毛髮還沒想明白,在剛剛提到虎妞的時候他心中頓時就像是醍醐灌頂一般豁然開朗。
他靜靜的看著麵前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有些攻擊性十足的趙本河,低聲安撫道:“我能理解你與虎妞之間的感情,所以趙同誌,這個秘密我可以幫你保守,直到我離開之前,我都不會告訴任何人虎妞的下落。
但是趙同誌,我還是想要再問問你,最近你真的就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我知道你們在調查的事情。”
趙本河蹲下身,抱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語氣遲緩的開口:“虎妞逃走之後並不是直接來的我這裏,而是先進了山裡。
您大約也聽說了,我以前謀生的手段除了做木工,還有打獵。
這附近的山林我都熟得很,我們這一片山林不像東北那邊野物眾多,隻有一樣接近泛濫為害,那就是野豬。
虎妞從小就跟著我進山,我在山裏的幾個落腳點它都清楚得很。
平時我在山上下了陷阱,沒空的時候都是虎妞去沿途檢視的,一直以來都平安無事,可偏偏這次,虎妞是受著傷逃回來的。”
趙本河說話間已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屋簷下,從柴火堆下麵掏出了一個小布包遞給謝北辰:“這是我從虎妞的傷口處挖出來的,它受的是木倉傷。”
原本趙本河是真的不想摻和這事兒的。
現在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也就沒想著再藏著掖著,開口帶著幾分慘然的說道:“我成分不好,曾經被抓壯丁去了那邊的隊伍裡上的戰場。後來受傷被俘,雖然沒有追究我的責任,還幫我治好了腿給我安頓好了新家,但畢竟有那一筆在,總歸我是洗刷不掉的。
這次……也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小不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敢開口說。”
對於趙本河的隱瞞,謝北辰多少也是能夠理解的。
好在他現在終於願意開口,這也算是幫了他們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