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盧偉文去了京市之後,可有再和你們聯絡過?”
郭振埋頭忙著記錄,倒是坐在一旁的謝北辰突然開口,詢問了一句。
“沒。”盧老爺子隻是稍稍想了想,就肯定的搖了搖頭,十分確定的開口道:“他這一走就再沒音訊了。
他之前留在村子裏的時候,等同於是村子裏禍害一般的存在,甚至鄰村也有不少人都被他折騰過。
他這走了我們敲鑼打鼓都來不及,哪裏還敢去多問什麼。”盧老爺子嘆著氣,提到盧偉文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頭疼:“實不相瞞,要不是後來市裡來人調查,我們真不知道他在外頭犯了那麼大的事!”
盧老爺子越說是越心煩,要是早知道這小子是這麼個禍害秧子,他當初說什麼都不會同意將他留下!
現在好,惹得他們村從曾經的模範典型變成了十裡八村的大笑話!
“這位同誌,你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盧老爺子吸引的時候,謝北辰敏銳的發現,就盧老爺子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坐在他身邊的大兒子盧建國已經連續幾次抬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人,怕是知道些什麼才對。
“我,我……”
盧建國這會兒本來心裏就七上八下的打鼓一樣,被謝北辰這麼一提,毫無準備的他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就炸了毛一般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把旁邊毫無準備的盧老爺子都嚇了一跳,忍不住開口嗬斥道:“你知道啥趕緊說,這麼一驚一乍的搞什麼東西!”
“對,有什麼話你儘管說。”謝北辰眼見盧建國又想往回縮,忙開口恩威並施的說道:“現在我們還是調查階段,如果你提供的訊息對我們的調查有幫助,我們不僅不會怪責,還會在日後給予您相應的獎勵。
可如果您現在抱著僥倖,藏著掖著一些事情,等日後若是查出來,那……”
“我說,我說。”
盧建國原本心裏就七上八下怕得要命,這會兒被謝北辰這麼一說,哪裏還兜得住,不等他警告完便直接開口道:“就是,就是盧偉文去了京市,也不全是沒聯絡過我們的。
聽四順說,他,他後來還聯絡過桂琴。”
“桂琴?”
謝北辰與郭振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有戲。郭振立刻順著線索,往下問道:“也是村子裏的人嗎?”
“對,她是村頭趙大叔的女兒。”
盧建國點頭,回答得很迅速:“不是我們村子的人,是十多年前被安置過來的外鄉人。
趙大叔老婆身體不好,他自己早年據說上過戰場,腿受傷了走路一直有點瘸,兩口子就桂琴一個女兒。
村裡人見他們一家三口過得也實在是艱難,一直都挺幫忙的。
桂琴那姑娘長得好看,村裡不少人都喜歡她。”
盧建國話說的顛三倒四絮絮叨叨,但裏頭的內容卻還是蠻豐富的。
至少這個桂琴一家的情況,現在算是有了個清晰的輪廓。
“你說,你是聽四順說的這個訊息,那四順又是誰?”謝北辰順著這條線往下摸,很快就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四順,是趙大叔的鄰居。”
盧建國小聲道:“是那天上工的時候,四順告訴我們的,村裡不少人當時都在。
說是盧偉文電話都打到公社了,說他現在在京市有了工作,等再穩定穩定就回來接桂琴去京市一起享福。”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郭振開口,心裏已經開始推算時間。
“好像是開春前後吧。”
盧建國想了想,才開口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隻是馬上,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從一開始的疑惑轉為了肯定:“沒錯,就是開春前後!
那會兒我記得我們還在為春耕做準備呢!”
“行,老支書,能不能麻煩安排一下,我們也想和這兩個人見一見。”
點了點頭,郭振也沒有再繼續為難盧建國,而是轉頭對著一旁還在抽旱煙的盧老爺子笑了笑,輕聲細語的請求。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份兒上了,盧老爺子也沒有再說不的想法,很乾脆的點了點頭,就應了下來。
文鬆六隊這村子算不得一個特別大的村子,加上眼下交通不算特別便利,所以一到晚上基本都是各自貓在家裏,所以夜幕下的村子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剩下的便安靜得出奇。
謝北辰他們晚上被安排在了盧老爺子家的南屋住。
南方沒有土炕,但是臨時在草垛那邊倒騰兩捆稻草過來打個地鋪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安頓下來也是妥妥的。
“謝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們這次的調查,是不是太順利了點兒?”
熄了油燈躺下,郭振翻來覆去半天終究還是沒忍住,小聲開口對著一旁的謝北辰道:“好像知道我們需要線索,一下下的全都出來了,就像是……”
“就像是知道我們會過來調查,提前安排好的一樣,對吧?”
謝北辰笑了笑,輕聲接上了郭振的疑惑。
也不怪這兩人把問題往複雜的方向想。
畢竟這幾條線索都很簡單,之前市裏的同誌據說過來調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可能一次都沒有觸及到。
可為什麼那時候他們過來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呢?
“明天我們在村子裏繼續逛逛,然後將今天提到的那兩個人請過來問問情況。”
謝北辰稍稍沉默了一下,才又繼續道:“總之現在我們的策略是保持警惕,靜觀其變。”
在幾個人又討論了一番明天的安排,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大家才進入了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被通知過來的趙桂琴還是一臉的懵,聽了詢問的源頭,這姑娘更是忍不住的火大,一臉委屈的抱怨道:“是,盧偉文是開春給我來過電話,可是他說的那些話,之前在村子裏也沒少說啊!
他一直都說他有個特能耐的大伯,到時候一定能給他在京市安排個工作。我要是跟了他,以後肯定也就是京市人了!
呸!
我信他?就他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勁兒,就算是有個特能耐的大伯給他安排又能如何?
所以那會兒我接電話了也沒多想,隻當是他現在真的有了工作故意打電話回來炫耀的。”
趙桂琴一番話說得十分敞亮直白,至少一眼看過去,是看不出什麼不對勁的端倪的。
至於盧四順那裏,他就更委屈了。
“我,我就是那天要去公社拿東西,正好和桂琴順路,也就聽了一耳朵才知道了這事兒。
可這種說法,之前盧偉文在村子裏吹牛的時候那不一天得說個七八遍,誰會當真啊!”
說到這裏,盧四順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要不是看他平時出手闊綽,村裡誰會真把他當回事!
他還想和桂琴處物件呢,真實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天天的做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