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辰和三晉都清楚,眼前的調查得到的結果,已經開始朝著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去發展了。
為了擾亂人心,引起恐慌和混亂,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在建國慶典紀念上搞事情。
而且,這些受了傷正在醫院裏養傷的科研同誌們,也極有可能被對方再次針對,進行二次謀害。
所以眼下大敵當前,自己的弱點又那麼明顯的已經為對方所知,謝北辰自然不得不去考慮後顧之憂的問題。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三晉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此時謝北辰的顧慮在哪裏。
所以不等謝北辰主動提,他就已經將解決的提議對謝北辰說了出來:“放心,我會立刻安排阿妤同誌,還有此時在醫院的其他同誌們轉院。
前往更為安全的軍區醫院去做休養和治療。
其實這個就算是你不提,我們也早有這方麵的安排。
畢竟眼下多事之秋,那些同誌都是我們國家寶貴的科研人才,還是處在我們部隊醫院的防守下,才更安全。
這樣至少可以防止對方狗急跳牆。
你也知道那個人的秉性,從來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大約是事情都說開了,所以現在相比較之前,三晉的態度明顯的放輕鬆了不少。
隻是這份輕鬆還沒持續到他端起茶缸子喝下兩口水,就被門外急匆匆奔進來的腳步給打斷了。
“晉哥,出事了!”
衝進來的人謝北辰也認識,一起在大院長大的發小劉凱。
他退伍之後就歸到了三晉麾下,一直處理一些相關的情報分析工作。
能讓他親自跑過來彙報的……
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所以,一看到他這樣子,無論是三晉還是謝北辰,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兩人盯著劉凱,異口同聲的開口道:“什麼事?”
“是天啟!”
劉凱喘勻了氣,才抬頭急切的對著三晉和謝北辰解釋道:“都江市那邊才緊急遞過來的訊息。
天啟不是去查那個盧偉科的老家了嘛,結果今天下午,都江市公安局的同誌收到了一封信,上麵說天啟和同行的兩個同誌現在就在那些人的手裏。
公安的同誌收到信件之後,立刻就展開了調查。
隻是到現在都沒有再得到任何與天啟和另外兩個同誌有關的資訊。”
謝北辰與三晉對視一眼,心裏皆是咯噔一下,麵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對麵,除了那封信可還有別的什麼訊息和要求傳過來?”
三晉沉默思索了一下,才開口問一臉焦急的等在原地期待著他給出處理方案的劉凱。
“沒有。”
劉凱回答得十分迅速乾脆,畢竟他與顧天啟的關係也不差,所以這件事情一發生,他的關注可不比眼前的這兩人少。
自然是迅速而乾脆的詢問了相關的一切訊息,所以才會如此急迫和擔憂。
“當地的同誌在收到那封威脅信之後,立刻就將送信的人給控製住了,並且立刻就循著這條線索開始往下調查。
可惜這邊送信的人是當地出了名的懶漢,平日裏好吃懶做慣了正在接受當地公社的勞動改造。
這次送信,是他犯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瘦高個的男人,承諾隻要他幫忙送信,就給他十斤糧食。
這小子一聽說有這樣的便宜,自然二話沒說就收了糧食答應了。
至於說那個找他的男人長什麼樣,這會兒當地的同誌正在調查呢。”
不用三晉詢問,劉凱又迅速將他已經調查來的訊息一字不落的開口對三晉和謝北辰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然後當地的公安同誌見這條線索可能中斷,立刻又選了另一條。”他頓了頓,立刻將手裏的一張圖拿出來攤開在三晉他們麵前。
這是一張都江市的轄區地圖。
“公安同誌也迅速沿著天啟他們的行動軌跡和調查路線進行了調查走訪,而涉事的文鬆六隊的公社社長還有不少社員都很肯定的告訴當地的公安同誌,天啟和那兩位同誌是上午到的公社,調查完相關的資料之後,中飯都沒吃就開車返回市區了。”
“也就是說,天啟他們是開車返回市區的路上出事的。”
謝北辰皺眉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那車呢?
既然天啟他們是開車返回的市區,那那麼顯眼的一輛軍用吉普,總不會就這樣無緣無故的失蹤吧?
返程的路上,難道就沒有其他人看到?”
“當地的公安同誌自然也循著這條線索往下查了。”
劉凱抬手指著地圖上並不算多的鄉村公路線,低聲的介紹著情況:“從文鬆六隊返回市區,要經過另外四個公社。
現在雖然不算特別農忙的時候,可是田間地頭也有勞作的公社社員。
詢問過那些沿線勞作的社員,有社員反映過,確實是看到有一輛軍用吉普開過。
一直到這最後一個公社,都還有社員同誌們看到過。
而後麵的路程,因為要經過一段山林,所以人員經過的並不多,目前並沒有找到能夠提供線索的目擊者。
而市區邊緣的走訪結果還沒有傳遞迴來,現在也不好立刻下結論。”
劉凱抿了抿唇,頓了頓才又繼續道:“當地的同誌已經安排人手沿著公路去山林裡搜查了。不管是出車禍還是什麼,總歸不會毫無訊息。”
他嘴裏說得很含蓄,但是心裏卻很清楚,有些時候沒有訊息,往往就是最好的訊息。
“對方的信都已經送過來了,怎麼可能是車禍。”
三晉抬手揉了揉眉心,強壓著心底的憤怒與擔憂,靜默了一會兒才吩咐劉凱繼續去聯絡當地的同誌作更細緻的調查,而他這邊,也還要考慮一下具體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我看,我得親自過去一趟了。”
等劉凱離開,謝北辰才開口對三晉開口提出了他的打算,沒有任何猶豫,十分的乾脆利落。
“我和你一起去!”
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三晉就開口提出了他的打算。
結閤眼前他們手邊經手的一切,三晉可不會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巧合,細細一想,這其中根本就穿插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讓謝北辰一個人去,他是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了的。
“不行,你得留下。”
然而他的這個提議才開口,就被謝北辰給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三晉,京市的事情一樣不能有半點兒馬虎。你應該清楚,眼前最重要的是什麼。
慶祝遊行的大活動就在眼前,這一係列的安全保衛工作都是你在上傳下達的安排負責,你現在和我走了,這一攤子事情怎麼辦?
再則,你也清楚那個人的行事風格。
若是這本身就是他折騰出來的調虎離山之計,那你可知道這關鍵時候玩忽職守是什麼後果?”
謝北辰抬手輕輕的拍了拍三晉的肩膀,將三晉到了嘴邊的反對給擋了回去。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那個人的目標應該是我。
這件事情他現在既然要將一切都挑到明處,那我若是不出麵,這件事情怕是永遠不會有盡頭。
而且三晉,我也想知道,那個人這個時候冒頭,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可是你一個人過去也太危險了!
而且,而且現在你的愛人還受傷在醫院,你這時候離開,她,她怎麼辦?”
三晉眉頭擰得死緊,看著一臉平靜坦然的謝北辰,不知道為什麼,一股無名的火氣騰的就這樣冒了起來。
“又是這樣!
謝北辰,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英雄?!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決定很,很傷人?!”
三晉壓低聲音的嘶吼,將他一直以來表露在外的那層冷靜徹底的撕破。他雙眸赤紅的盯著謝北辰:“你可有想過,我們這些人的感受?!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愛人這時候最需要你,你這時候離開,她會不會傷心難過?!
就像當年……”
“三晉,我娶阿妤的時候曾經承諾過她,會永遠的保護她,不會讓她再受傷害。
這一點,我這次已經食言了。
確實,你可以代替我前去,甚至還能夠安排其他的同誌前往,但是你我都清楚,眼前這種局麵,最適合前往的人,就是我。
這麼多年我們與他之間的一切,也該有個結果了。
我不想阿妤,還有我們身邊的任何人因為這段往事而再受到牽連而受傷。
而且三晉,無論是現在的阿妤,還是當年的瑞安,她們都不會反對我的選擇。
因為若是那個人的陰謀真的得逞,到時候受到傷害的不光是她們這些對我們來說最為重要的親人,也還有千千萬萬無辜的被捲入其中的民眾。
三晉,我是個軍人。”
謝北辰靜靜地看著三晉,最後一句話仿若是千斤巨石,將三晉到了嘴邊的話直接擊碎的煙消雲散。
他迎著謝北辰的目光對視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撐不住的敗下陣來:“好,那,那我給你安排幾個人隨行,也能互相有個照應,這你總不能再拒絕了吧!”
“好。”
謝北辰點頭,這一點上他倒是沒有拒絕三晉的安排。
而他的這份坦然,反倒是讓三晉有些不適應了起來。他一臉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謝北辰一番,到底還是將心裏的疑惑給問了出來:“你,竟然同意?”
“我為什麼不同意?”
謝北辰失笑,有些無奈的看著三晉解釋道:“我又不是傻子,難不成大敵當前我還要去想著什麼大英雄主義的單槍匹馬出征?
一人抵禦對手千軍萬馬,你當聽評書呢!”
“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和天啟的家人,等著你們平安歸來的那一天!”
聽到謝北辰如此說,三晉才終於是徹底放下心來。
他看著謝北辰,一字一句的承諾道:“不過,你也必須保證,無論是你,還是天啟,都要全須全尾的平安歸來!”
謝北辰點頭應下了三晉的囑託,又低聲和三晉就著桌上劉凱留下的地圖分析了一番行動方案,才起身離開了三晉的辦公室,迅速的趕往阮妤所在的醫院。
因為之前陌生人探訪的事情,現在醫院的防衛比起之前又更嚴密了不少。謝北辰進病房的時候,阮妤正喝著歐陽明諾送過來的雞湯。
見到謝北辰進門,歐陽明諾頗有幾分不滿兒子的忙碌不著家,不過想到他的身份,到底還是將到了嘴邊的抱怨嫌棄嚥了回去,抬手指了指一旁床頭桌上的保溫桶:“還剩一半,還是溫的。”
“媽,阿妤,我一會兒要出發去一趟都江市。”謝北辰順著歐陽明諾的要求走過去端起了保溫桶的同時,也十分乾脆直白的將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給在場的二人交了個底。
這不說還好,一說歐陽明諾的火氣蹭的就上來了,抬手就奪過了謝北辰端著準備喝的保溫桶,十分不滿的怒道:“阿妤受傷這麼重,你怎麼就沒想過留下來陪她幾天?
整個京市難道就隻剩你一個人可以出任務了嗎?”
作為軍屬,歐陽明諾並不是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工作性質。畢竟,自己的丈夫之前的種種,與謝北辰現在的一係列舉動可謂是完美重合。
也正因為如此,將心比心的歐陽明諾才更是心疼此時還躺在床上的阮妤,所以對著謝北辰自然而然的就沒了什麼好臉色。
“都江市?是天啟出事情了嗎?”
因為之前謝北辰對她說過一嘴,阮妤一聽到都江市,十分敏感的就想到了一種她不願意去深想的可能。
見阮妤主動問出口,謝北辰也就沒有再隱瞞,含蓄的將顧天啟如今失聯的訊息對阮妤還有自己的親媽交了個底。
“怎麼會這樣?那天啟……”
歐陽明諾一聽謝北辰的講述,所有的火氣此時也全都轉為了擔憂,她想著現在顧家的情況,整個人也有些撐不住的跌坐在了床邊的座椅上:“這訊息,暫時還是別讓顧家人知道為好。你也知道,他媳婦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可受不得這樣的刺激。”
“我知道,而且這個還涉及到一些事情的調查,我已經要求人對顧家暫時保密了。
這些天還得辛苦媽你注意照顧一下顧家那邊。”
謝北辰一邊陪著笑,一邊從歐陽明諾手裏又接過那裝著雞湯的保溫桶。
“我知道了。”
歐陽明諾定了定神,想了想才抬頭看著謝北辰繼續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大概十點左右。”
謝北辰抬腕看了一眼時間,計算了一下才給了歐陽明諾一個回答。
“那你在這裏陪著阿妤說說話吧,我回去給你收拾行李送過來。”歐陽明諾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收拾著床邊的碗筷,同時也沒忘了催促謝北辰快點喝完雞湯將保溫桶給她。
歐陽明諾十分麻利的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
病房裏隻剩下了靠坐在床頭的阮妤,還有挨著她坐在床邊的謝北辰。
“我沒事,你別擔心。”
大約是看出了謝北辰麵上流露出的為難,阮妤微微笑著伸手握住了謝北辰的手,低聲道:“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嘛,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咱們互相支援,誰也不會成為對方的拖累。
這次的事情牽扯重要我懂,就算天啟沒事,需要你過去的話,我也一樣會支援的。
真要說不捨,那我肯定也有。
可是任何事情都有輕重緩急,這是你的工作,我應該支援。
真要說想法,那就是我希望你可以平安歸來,帶著天啟一起。”
謝北辰看著阮妤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才開口道:“有件事情,原本我打算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你,不過……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你該有知情權。
阿妤,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嗎?”
“啊?!”
原本阮妤覺得謝北辰這樣認真的開口是有什麼特別的秘密要說,卻不想這位一開口就直接給她來了一波大的。
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傻在了當場,半晌才反應過來:“前世今生?”
“我知道,我現在所說的一切,對於你來說並不是很容易接受。
畢竟,你受到的教育,和我們所熟知的世界,最多的說法就是科學為重,這種說法不是迷信,就是荒誕。
所以,我從來就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情。因為我很清楚,鬧不好這個說法說出來之後,在別人眼裏我會被當成一個瘋子。”
謝北辰開口說了一段,小心的看了一眼阮妤的反應,見她並沒有流露出意外或者是排斥,才稍稍鬆了口氣繼續道:“我其實,是活過一世的人。
我的前一世,姑且就這麼說吧,我生活在一個歷史上不曾有過的朝代,燕朝。
那個朝代繁榮之時,類似於歷史上的大漢。
而我的身份,是那個朝代裡世代鎮守邊關的鎮國公謝家。我們謝家先祖隨著燕朝的開國君主一起打下江山,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忠心耿耿,守護著燕朝的北疆不受外族侵襲。
可是你也知道,任何一個朝代都會有興衰更迭,大燕也是如此。
我所生活的那個時代,已經是大燕走入陌路之前最後的掙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