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廠長你誤會了。”
眼見杜廠長情緒激動起來,謝北辰忙開口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依著我現在調查的結果,我也有些與之前得出的結論完全不同的猜測。
隻是現在,我還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
“謝同誌,你的意思是,你也相信老盧他,是無辜的?”
謝北辰的這番話一說出口,杜廠長的雙眼頓時就亮了起來。他此時的反應顯然更為激動,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一般,上前來就抓住了謝北辰的手腕,低聲道:“也就是說,老盧還有機會對不對?”
“可是杜廠長,你應該知道,現在所有擺在明處的證據,都對盧同誌十分的不利。
如果想要為他翻案,那麼我們就需要足夠說服所有人的證據。
不瞞您,昨天和我一起來的同誌,已經前往盧偉科同誌的老家去調查了。想必不多時就能夠得來反饋。
而現在,京市這邊能夠給我提供幫助的,也就隻有杜廠長你了。”
謝北辰看著杜廠長,很認真的繼續道:“如果你真的為了盧偉科好,那麼我希望接下來的工作,杜廠長你可以配合我。”
“放心,我一定努力配合。”
聽到謝北辰如此說,杜廠長明顯鬆了口氣。
他摸了摸兜,掏出煙捲來塞在口中,狠狠的吸了一口,方纔又繼續道:“老盧和我算是同事很多年了,我們當初也是乾過鬥爭的。
老盧這個人實誠,不太愛說話。
但是他做事卻是從來不含糊的。
而且他家裏的情況你也都去瞭解過,這麼多年,他們兩口子不容易,都這麼困難了,卻還是咬牙收養了咱們以前廠裡烈士的孩子,一直養到現在。
我之前也對過來調查的同誌說過,我說老盧不是個壞人,這件事情或許中間有什麼隱情,可是我一提,那些同誌就……”
說到這裏,杜廠長禁不住嘆了口氣,轉回頭去看謝北辰:“謝同誌,你是第一個過來對我說起老盧這件事情還有迴旋餘地的人。
我信你,我相信這世間終究是邪不勝正!
一定能夠給老盧討個公道的。”
“我想問問,就盧偉科的弟弟到廠子裏的這段時間,他可有什麼關係好的人?”
見杜廠長願意配合,謝北辰也是放心的鬆了口氣,自然而然的,問的問題也開始更為發散開來。
有時候線索就藏在這些細枝末節之中,謝北辰很細心的還拿出了筆記本,開始認真的記錄起了相關的問題。
“你要說關係好的人,這個還真沒太注意。
不過,我記得當時老盧的父親有段時間病情加重,那會兒他們兩口子都忙著要照顧他爸,家裏孩子們回來吃飯都是在鄰居羅嬸子家湊合的。
那段時間,他弟弟也是和孩子們一起,在羅嬸子家吃飯,和羅嬸子的兒子好像關係還不錯。
不如我帶你過去問問,說不定,能夠得到點兒訊息。”
杜廠長說到這裏也沒有再遲疑,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帶著謝北辰朝著不遠處的廠房走。
羅嬸子的兩個兒子現在都在車間工作,杜廠長熟門熟路的過去,很快就將兩個正在崗位上忙得熱火朝天的小夥子給帶了出來。
“盧叔的弟弟?”
聽了杜廠長的詢問,羅嬸子的大兒子萬磊先是一愣,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他之前是在我們家吃過幾天飯,也和我們有過些許接觸,隻是……”
“隻是什麼你快點兒說,現在沒有那麼些窮講究,這可關係你盧叔的清白!”
事情還沒有調查得太清楚,所以杜廠長有些話也不好說得太明白,隻得催促著萬磊快點兒把話說明白。
“嗨,那小子不是什麼好人。我實話說吧,我們當初和他接觸也就是看著盧叔的麵子。
聽盧叔說,他以前在老家吃了不少苦,現在到咱們這裏來也就是為了找份餬口的活兒,奔個出路。
可那段時間我們接觸了卻發現,那小子完全不像是吃過什麼苦的樣子。
我們一開始聽說他要來咱們這邊工作,還給他出主意呢,說是他那身子骨得練,不然咱們鋼廠的活計重,他那小身板怕是扛不住。
可他一聽說要吃苦,這臉色立馬就變了!
所以後來我們兄弟倆也就不好和他說什麼了。”
萬磊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再後來,我們也是覺得他這人和咱們不是一路的,所以接觸了一段時間後,也就淡了。”
“那這事兒,你們為什麼沒有早些和你們盧叔說?”
杜廠長有些頭疼,他不滿的抬腿踹了萬磊一腳,恨恨的罵道:“你們這,害死人了知道不!”
“杜叔,這事兒您也不能怪我們啊!
當初盧叔對他那弟弟有多上心您還能不知道嗎!
這背後說人是非的事情,萬一一個鬧不好,那反倒成了我們兄弟搬弄口舌了!人家那是親兄弟,我們怎麼說都是小輩,那樣去說人的不是,不太好啊!”
萬磊也是一臉委屈的看著杜廠長,頗有幾分無奈的哀嚎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