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熊奶奶和大壯叔都沒有明說,可是從剛剛大壯叔妻子的話語裏阮妤也能聽出來,這場家庭糾紛其中有一個很大的誘因,與她奶奶留給她的那份財物有關。
“阿妤,你不用多想。
你別聽她剛剛提到了你奶奶留給你的那些東西就認為這件事情與你有關。
其實就算沒有你奶奶留下來的那些財物,你大壯叔和她,也是過不了多久的。”
熊奶奶嘆著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帶著幾分猶豫,更多的卻還是想要找一個傾訴的渠道。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阿妤你今天既然都聽到了,熊奶奶也就不瞞你了。你大壯叔的這個媳婦兒啊,心思壞了,從根子上就爛了。
當初你大壯叔的爸爸病得急,我也是想著能夠讓他爸在走之前,看著你大壯叔可以娶妻生子,這樣就算是走,也能走得踏實些。
可是這一著急,就容易辦錯事兒。
這姑娘當初經人介紹和我們見麵的時候倒是沒看出來半點兒端倪,她的家人表現得也是無可挑剔。
也是我們當初隻想著快些把事情定好,也就沒有過多的去瞭解,等到後來這一結婚,她進了家門,就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平日裏好吃懶做好高騖遠也就算了,重點是她這姑娘心眼兒不好,人品也差,身上的毛病一大堆。
我和你大壯叔都不止一次的勸過她,教過她,可全都沒用,她一句都聽不進去。
滿腦子裏都隻想著她的孃家人,特別是孃家的兄弟。那簡直更像是她的祖宗一般。
剛結婚那會兒,她孃家人就攛掇著她往孃家搬東西。一開始還有所顧忌,隻是拿一些吃食和營養品。
我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當是她拿回去孝順爹媽了。
可後來,就開始找各種理由借錢,十塊二十塊的,每個月都有幾次。
我也想著,她們家人口多,生活的是困難些,親戚嘛,救濟救濟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
可是這後來,我發現我們越是通情達理,對方就越是變本加厲。
所以,我和你大壯叔從此就不再順著她來了,不是每次她開口要借錢,我們就直接給了。”
熊奶奶說起以前的那些糟心事時,情緒已經不見半分波瀾了。
可見這些年,她確實是已經被這個兒媳婦,和這個兒媳婦身後的翟家人折騰麻了。
稍稍喘勻了口氣,熊奶奶才又繼續開口道:“而且,我們那時候也開始要求,讓她與家裏的關係遠一些。
畢竟她已經嫁人了,已經是我們王家的人了,這還不管不顧的把婆家的東西大包小包的往孃家搬,像什麼樣子?
為著這事兒,鬧了好幾場。
你大壯叔主意立得正,她折騰了幾回,見你大壯叔沒有妥協的打算,也就隻能先暫時放下了。
這短暫的安分了一段日子,直到大旺出生。
她見生了兒子,似乎是覺得腰桿子就硬了,偃旗息鼓了幾年的心思又開始死灰復燃了起來。
隻是這次,我和你大壯叔還是一樣的觀點,你要鬧你隨便鬧,至於要給你孃家送東西送錢也可以,她自己去想辦法賺,能賺到,金山銀山搬過去,我們也不稀罕!
可是要拿我們家的錢去補貼她那無底洞一般的孃家,那不能夠!
她見折騰沒辦法,便想起了其他的主意。
手腳開始不幹凈起來。
好在運氣好,她偷配我房間的鑰匙,第一次進房門就被我給堵了個正著。也就是那次,她看到了你奶奶留下來的那個匣子。
你是沒看見,當時她那眼睛都看綠了。
我對她說了,這東西不是我們家的,是別人放在咱們家讓咱們代為保管的。
可她說什麼都不信。
總是琢磨著想要將裏頭的東西撈出來去換錢補貼她孃家的兄弟。
我也是沒辦法,換了幾次房門鎖。
這次我住院,她大約是想著家裏沒人了,便又故技重施的偷偷進了我的房間。可是她不知道,我啊,早就將那些東西轉走了,放進了你奶奶之前居住的那幢小樓裡。
她撲了個空,可不氣壞了嘛!”
想著剛剛翟秀榮進門時那氣急敗壞的模樣,熊奶奶就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她笑了一會兒,才又拉著阮妤的手繼續對她解釋道:“若她隻是單純的想要撈東西補貼孃家,我們慢慢勸,倒也不是說完全勸不回來。
她讓我們真的失望的,是她對大旺的態度。
大旺那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親兒子。
可她呢,卻還想著讓大旺和她一樣,去給翟家人當牛做馬!
大旺是個好孩子,聽不下去也不喜歡,就偷偷將他媽媽說的那些話給你大壯叔說了。
你大壯叔也是因此才下了決定,要和她離婚的。”
聽熊奶奶說到這裏,阮妤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無非又是一個被洗腦出來的,已經中毒太深無葯可醫的扶弟魔罷了!
“但是,看她離開時的樣子,還有翟家人的情況,若是想要離婚,怕沒那麼容易吧?”
阮妤想著剛剛翟秀榮的氣勢,還有翟家人這一係列的騷操作,他們分明是將熊奶奶和大旺叔當成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冤大頭了。
都已經扒在她們一家身上吸了這麼多年的血了,又還被翟秀榮看到了那裝滿金銀首飾的匣子,她們一家人哪裏會這麼輕易的放手?
怕是還有的鬧呢!
“這個沒關係,阿妤你放心,這些年她們翟家每次上門來找我們借錢都象徵性的寫了借條的。
這些欠條我一直都好好的儲存著。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手裏有翟秀榮婚內出軌,和她的青梅竹馬狼狽為奸的證據!
他們要是想折騰,那我們就好好的折騰!”
王大壯也沒有半分隱瞞的就直接將發生在翟秀榮身上的不堪說了出來。
“……你,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別說是阮妤和謝北辰,就連靠坐在床上的熊奶奶也被大壯叔丟擲的這個訊息給嚇了一跳。
她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那可真的是……
“就是前段時間,我晚上把圖紙忘在家裏了,中途和小宋回去拿,正好就將那兩個人堵在了家裏。
我讓小宋去請了隔壁的廠婦聯主任過去做了個見證,讓那兩人寫了承諾書籤字畫押。
要是她們真的不想要臉了,那就去鬧!”
大壯叔在提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卻是相當的平靜,甚至還有些如釋重負。
他對於這段婚姻,其實早就已經麻木和厭煩了。
隻不過想著自己的兒子,有些時候能忍他也就忍了算了。可偏偏這當口,翟秀榮卻還繼續在他忍耐的極限上來回橫跳……
這他要是還不反抗不滿,那可真的要成千年老王八了!
“我三哥在S工作,稍微也認識一些人。如果這一切證據確鑿的話,想要離婚並不難辦。
難辦的是,就算是離婚了,依著翟家人的不要臉程度,他們大概還會繼續過來折騰鬧事的。
而且,有大旺在,翟家人利用大旺也能整出來不少事情!
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對孩子肯定是不太好的。”
一直沒有開口插話的謝北辰突然開口,看著大壯叔和熊奶奶說出了他的看法。
也似乎是為了讓他的話更有說服力,謝北辰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一些事情據實相告。
“我不瞞二位,其實在收到熊奶奶想要見阿妤的訊息之後,我就請人幫我調查過您二位一家的相關資料。
大壯叔您既然是鍊鋼廠的技術骨幹,那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城市去生活呢?”
想要勸熊奶奶和大旺叔離開這裏到京市去生活,這纔是謝北辰這半天沒吭聲所想到的,能夠解決眼前熊奶奶她們麻煩的最優解。
先前的資料他看得很仔細。
熊奶奶和丈夫原本是這邊交大的教授,和阿妤的爺爺奶奶一樣都是文化人。可是後來因為混亂,兩家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熊奶奶和丈夫原本有三個孩子,戰亂時期鬧飢荒,病餓夭折了兩個,後來就隻剩下了王大壯這一根獨苗。
也是為了能夠保住這唯一孩子的性命,兩個學識淵博的教授選擇給自己的兒子換了一個這樣樸實無華但卻充滿了祝福與願景的名字。
而也是因為各方麵的原因,現在熊奶奶算是和大壯叔,還有她的孫子阿旺相依為命。
並沒有什麼親戚,也沒有太多的朋友。
所以這大約也是翟家人敢肆無忌憚的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主要原因。
因為對比來說,她們一家,實在是太勢單力薄了。
可偏偏又還有著讓人眼紅的家產,這簡直堪比一塊擺在餓狼麵前的鮮肉!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謝北辰才會想到這樣一個一勞永逸解決麻煩的辦法。
反正也沒有什麼其他相關聯的人,那不如一走了之,乾脆利落!
“換個城市?”
大壯叔心底一動,可麵上卻還是存著幾分為難和猶豫:“我,現在這樣子能夠去哪裏呢?”
“您既然在鍊鋼廠工作,那應該也是知道的,京市鋼鐵廠如今擴建,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您本身就是實力出眾的技術骨幹,如果您願意,我來想辦法聯絡人,調您過去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瞭解過,熊奶奶的身體,想要得到最好的治療,還是要去京市醫院。
這樣一來,正好一勞永逸!
我有個發小的媽媽可以幫忙,這樣熊奶奶去了首都醫院也能夠立刻得到治療,對她的身體恢復會更有幫助一些。”
謝北辰看著熊奶奶她們,十分客氣的提出了他的看法和建議。
“最重要的是,如果離開的話,那翟家人,特別是大旺的媽媽便沒有辦法再影響到孩子了!
這樣大旺換一個新的環境,可以去重新認識小夥伴,也能忘掉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對他的成長是很有好處的。”
“那,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聽了謝北辰的勸說,熊奶奶明顯是動心了。
可是想著這一係列事情要辦成的難度,她又有些擔憂了起來。
雖然她確實是想要離開這裏擺脫翟家人的糾纏,但是她更不想給阮妤她們添麻煩。
畢竟聽阮妤的意思,她也是才和麪前這個小夥子結婚沒兩年,就這樣的去折騰人家,萬一……
“熊奶奶您放心吧,大壯叔本來就是技術骨幹,這樣的調動主要也是靠的他自己的實力,我們也不過是牽個線搭個橋而已。
再說了,您是我奶奶最好的朋友,我奶奶現在不在了,您就像是我親奶奶一樣!
我照顧您本來就是理所應該的。而且,您要是去了京市,那我就能夠離您更近了,這樣也就能隨時吃上您做的糖果了!”
阮妤看出了熊奶奶的擔心,忙開口為她寬心。
“那好,奶奶啊就不和你們客氣了!這事兒我做主,就這麼定了!
大壯,咱們走!”
定好了未來的規劃,不光是阮妤和謝北辰鬆了口氣,就連熊奶奶和大壯叔臉上的愁容也是一掃而空,換上了發自內心的,喜氣洋洋的笑意。
原本阮妤和謝北辰是真的還想留著陪熊奶奶吃午飯的,卻被熊奶奶不客氣的開口催著離開去辦手續了。
從政策下來開始,大壯叔便第一時間打聽好了一切程式,同時也將需要準備的所有材料資料都準備了個充足。
再加上之前有謝北方安排的人陪同,所以一係列手續辦得是相當的順暢快捷,也就到下午下班前,有關房屋所有權轉移,和之前被沒收此時需要返回的財產,也都原封不動平安的交還到了阮妤的手裏。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事情辦得太過順利,倒是讓阮妤忽略了一點兒原本她應該留心的問題。
所以也就在她和謝北辰還有大壯叔一起商量著明天去給她爺爺奶奶還有爸爸掃墓的事宜時,在醫院住院部的大樓門口,竟然就這樣毫無準備的和從裏麵出來,黑著一張臉的羅素蘭迎麵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