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翠蓮的態度是那麼的理所當然，直接就把歐陽明諾給整不會了。
她雖然在出來之前，也有想過吳翠蓮會厚顏無恥的拒絕給方雯靜出治療費用，但是她是萬萬沒想到，吳翠蓮會拒絕的這般乾脆坦蕩，毫不做作。
甚至隻看吳翠蓮的表情的話，歐陽明諾甚至有一種，有病的人是她的既視感。
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口氣的歐陽明諾想了想，盡量用相對平靜的言語對著吳翠蓮繼續開口誘導道：“出院不是因為她身體好了，是因為沒錢！
這事兒，私下裏告訴你們訊息的那個馬知青沒和你們說清楚嗎？”
“說是說了一點兒，不過她隻說我那兒媳婦不能生了，別的好像並沒有提。”
吳翠蓮支支吾吾的開口解釋，下意識的就把這件事情知情權沒有說清楚的鍋扣給了這會兒完全還不知情的馬麗雲。
其實這事兒當然不是人馬麗雲沒說，而是宋家根本就沒有人去在意。
隻是在馬麗雲說了方雯靜因為吃了她給的葯傷了身體從此不能再生孩子之後，她們的注意力就已經完全被吸引到這上麵去了。
她那會兒滿腦子都隻想著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兒媳婦等於是個廢物，還不如死了好，哪裏還能聽得進去其他的訊息？
不過這會兒聽到歐陽明諾的詢問，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這心裏還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畢竟，要是她這兒媳婦真的死了，那反而是……
“那，她這是活不下去了？”
吳翠蓮話一問出口就感覺到了不對，忙低咳了兩聲做掩飾，尷尬的笑了笑，迅速又找話題來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讓她先回來為好。
畢竟家裏嘛，養病什麼的也方便。”
這麼說，總是沒錯的。
吳翠蓮自認為自己反應快彌補得不錯，卻不知道正因為她的這一番說法，更是激怒了麵前等著她反應的歐陽明諾她們。
“回家那不叫養病，那叫等死。”
周佩芬抱著穿好衣服的大毛從洗漱間出來，聽到吳翠蓮的這番話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進來。
“你兒媳的身體，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好好治，雖然以後是免不了要靠藥物傍身，但是好好養著，不去做過量的勞作，還是能夠活到五六十歲的；可若是不治，就這麼回家養著，大概也就還能支撐個兩三年吧！”
周佩芬這一番介紹，可是把毫無準備的吳翠蓮嚇了一跳，她幾乎下意識的就開口問道：“那，那得花多少錢？”
“一年怎麼也要個千兒八百的吧！
我這也是初步估計，具體還得看她身體的具體情況。這個隻有去省城醫院通過專業的儀器檢查之後才能得出。
如果繼續惡化那就隻能先住院治療，費用上可能會更高一些。
反正你們做家屬的要有個心理準備。”
周佩芬一邊輕拍著懷裏大毛的後背哄他睡覺，一邊按著她在醫院裏接待病人家屬時的態度，就事論事的開口向吳翠蓮介紹情況。
這不說不打緊，一說是徹底把吳翠蓮給嚇得大驚失色，她直接沒控製住的尖叫出聲：“什麼，我家哪裏有這麼多錢啊？！”
別說一年就要上千了，這就算是一年隻要一兩百，她們也承擔不起啊！
再說了，還是給那個賤骨頭治病，怎麼可能啊！
她一個孩子都不能生了的廢物，她能想著將她接回來給口飯吃已經是給她天大的恩惠了！
要依著她看來，那個賤骨頭現在就該去死！不然這麼活著就隻會拖累她的兒子！
“你兒媳婦之所以身體會毀成這樣，也是因為你偷偷給她喝落胎葯的緣故。
這其中原本就涉及到了封建迷信，再加上你這樣的行為也等於是故意傷害了！
你不願意出錢幫她治病，那你也就隻能等著進號子了。”
周佩芬冷哼一聲，在這場言語的對決裡，既然歐陽明諾唱了紅臉，那這個白臉的角色，她來唱就正正好。
“啥？我，我也就是給她喝了之前趙神婆給我的那個葯。那別人家喝了都沒事啊，怎麼就偏偏到了她這裏，就，就不行了呢？！
我，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我們老宋家就立山一根獨苗兒，她要是生不齣兒子，那，那我們家的香火不就要斷了嘛！”
吳翠蓮拍著大腿，被周佩芬嚇得當場就嚎哭了起來。
而周佩芬卻是半點兒也沒有被吳翠蓮的這番哭鬧給影響到，她依舊冷著臉，而說出來的話裡包含的內容，卻嚇得吳翠蓮連大喘氣都不敢了。
“方知青當時被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人事不省，因為她的傷並不是意外，所以當時衛生院也就聯絡了公安的同誌。
後來醫院的檢查報告，還有問詢筆錄現在都已經送去縣派出所了。這兩天公安的同誌怕是就要來你們家瞭解情況了。
再說了，就算是這件事情方知青決定不追究。可你兒子宋立山和方知青也是領了證的，那可就是受國家保護的婚姻關係。
現在方知青生了重病需要治療，你們要是置之不理，那你兒子可就犯了遺棄罪。
反正這事兒就這麼簡單幾條路。
要麼，你們就現在回去籌錢，準備送方知青去省城醫院接受治療；要麼，就是你或者是你兒子進局子，最後要麼是勞動改造，要麼是蹲號子，反正你們是得自己選一樣。”
這會兒正好阮妤抱著二毛和三丫一起從洗漱室裡出來，歐陽明諾上前去幫著接過了二毛，周佩芬一邊將手裏已經睡下的大毛遞給了阮妤，一邊漫不經心的對已經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吳翠蓮繼續扔重磅炸彈。
“什，什麼？我兒子，我兒子他什麼都沒做啊！”
吳翠蓮是知道周佩芬的，這段時間，周佩芬可是幫著紅旗縣不少女同誌治好了身上的舊病，她在整個紅旗公社的聲望可算是不小。
所以對於她所說的話，吳翠蓮自然是沒有生出半點兒懷疑的。
她現在整個人都懵了，不過很快，她也就反應過來周佩芬話裡的一個重點，張口就尖叫道：“對了，您剛剛也說了，這要領了證纔算受那什麼保護，可我兒子並沒有和她領證啊！
這事兒，可賴不到我兒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