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弟弟?”
郭盼娣瞪大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盯著魏婉,她的小女兒這是瘋了嗎?
“我為什麼不能說?”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開始,後續再做什麼也就沒有太大的顧慮了。
就像現在,魏婉在嘗到了發泄的快感之後,快樂的情緒根本是收都收不住,這一輩子她活這麼大,從來都不敢說弟弟的半點兒不對,哪怕從小都被弟弟欺負,哪怕長大了各種看弟弟不順眼,可是有爹媽護著,她隻能忍。
而現在,一旦當話出口了,那些憋在心底的鬱氣也終於有了個發泄的渠道,讓她這會兒隻覺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從出生到現在,被你和爸護得嚴嚴實實,讀書讀書不行,下地下地嫌累,之前大姐夫想辦法給他找了工廠裡的活兒,他也隻是去了兩天,就待不住跑回了家。
這麼多年,他現在都二十四了,還是在家裏遊手好閒,好吃懶做。
我指望他未來給我撐腰,我還不如指望我自己。
您別想了,我如今這樣的境遇,可沒錢拿出來。至於姐姐那裏,您還是自己去問吧。”
魏婉說到這裏,也不想再與郭盼娣多廢話什麼。
她心裏很清楚,這些年自己爹媽手裏存著錢呢!
她們三姐妹當初出嫁時收的彩禮錢,再加上這些年陸陸續續送回去孝敬她們的,他們手上攢著的錢,怎麼說給弟弟蓋房子娶媳婦是夠的。
隻不過是她們在眼前不願意拿出來罷了!
想著能從她們三姐妹身上多撈一點是一點,這樣他們手裏的錢給弟弟存著,現在蓋房子娶媳婦的錢她們三姐妹出,可算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郭盼娣眼見著委婉這裏她是占不到什麼便宜了,索性臉色也垮了下來。說話也變得越來越不好聽了。
不過魏婉這會兒已經是油鹽不進,郭盼娣說話難聽,她回懟得就更難聽,最終郭盼娣還是受不了自己女兒的這一通冷嘲熱諷,捂著臉氣哼哼的轉身就走了。
走的時候也沒忘了將來的時候提的那十來個雞蛋給直接提走了。
“阿婉,我請食堂的羅阿姨幫忙燉了雞湯,你先喝一碗。”
郭盼娣前腳剛走,後腳吳建國就提著保溫桶從門外走了進來。很顯然,看他這樣子應該是到了有一會兒了。
魏婉抬頭看了吳建國一眼,也沒有想著和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剛剛我和我媽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別的我都贊同,可是我不同意和你離婚。”
吳建國把保溫桶放好,然後纔回過身,坐在了魏婉床邊的凳子上,十分誠懇且認真的看著她:“這些天我本來是想找時間和你好好談談這事兒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事情一件趕一件的。
原本我是沒想這麼著急和你開口的,可是既然你現在提起來,那我索性也就就著這個機會,把我的想法和你說一說。”
“你說吧。”
魏婉抿了抿唇,倒也沒有推拒什麼,很乾脆的就看著吳建國開口,表示願意聽他將話往下說。
“二妮兒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雖然抱走孩子的是我媽,但是這其中沒有我這麼多年的縱容,也不會讓她變本加厲的犯下這麼大的錯。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都有些太晚了,也有些事後諸葛亮的味道。
但是,該對你說的對不起,我肯定是要說的。
一直以來,我都是想著家和萬事興,想著我爸身體不好,一直以來家裏都是我媽一個人裡外撐著,所以現在,有些時候即便是知道她做的不好,餓死想著她是長輩,是我親媽,我都會下意識的讓你去忍讓,讓你去受委屈。
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好。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黑心肝的羅姨自然是混賬,可是我媽自己的認知出了問題,也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報案的決定,我支援。甚至,我還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做出這個決定,可能後果會更嚴重,更可怕。
我們可能都救不回二妮兒,也救不回那些這會兒還在樓下兒科住著的孩子們。
我想過我媽肯定會因為這件事情受到懲罰,甚至我也打聽過,可能受到的懲罰還不輕。
但是這不怪你。
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和你離婚。我隻是想著,這次的事情之後,我們肯定是沒辦法繼續在家裏住了。
我今天早上已經去找過廠領導了,廠領導對我們家的事情也瞭解了一些,他們願意特事特辦的幫一幫我們,給我們咱們安排了一套職工宿舍。
房子不大,暫時就我們一家三口的話,擠一擠能住下。就是可能以後做飯什麼的要在外頭走廊裡對付。
我是想著先湊合一下,等我這陣子忙完,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尋到價格合適的房子,咱們不管是租還是別的什麼,至少不該委屈你和孩子。”
吳建國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魏婉並沒有著急插話,直到吳建國將心底的想法說了個七七八八,甚至有關於未來的安排他都定下了不少之後,她才淡淡的開口,問出了一個現階段最棘手的問題。
“你是不想離婚,那你家人怎麼看?
我媽之所以會這麼及時的出現,聽她的意思,是你的兩個姐姐昨天去了一趟我的孃家,請了我媽過來做說項。
現在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媽若是真的被判了重刑,你覺得你們家人能接受我們兩個繼續在一起?”
魏婉可不覺得自己的那兩個姑姐是好說話的。
若是這次自己婆婆真的被判了重刑,那對方估計殺了她的心都有了,就更別提留下她繼續做她們的弟媳婦了。
“你錯了,正是因為我媽可能被重罰判刑,所以她們才更是不會同意我和你離婚。”
然而對於這件事情,吳建國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他十分篤定的衝著魏婉笑了笑,方纔迎著她的驚愕和不解繼續道:“你想,我媽若是真的被判了刑,那這事兒怕是瞞不住的。
若是如此,那以後誰家還敢把女兒嫁給我?
我媽可是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能抱去往火坑裏送的,心疼自家女兒的人家,誰會冒這個風險,把女兒往火坑裏推?
所以阿婉,現在的問題隻在一點,你願意不願意留下來,和我繼續過日子。我想過了,也不再生什麼兒子了!
咱們就兩個女兒,好好的將她們培養成人,不比你說的,慣出來個膿包兒子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