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謝北辰還沒有回話,顧天啟便已經忍不住的開口辯駁到:“謝叔也好,還是北辰也好,都不可能去做與人為惡的事情!”
“得罪人未必就是與人為惡,也有可能是有什麼仇家尋仇啊!”
白安平莫名的覺得眼前的顧天啟在這件事情上,想得有些太過單純,一點兒也不聰明。
如果有人刻意找茬,那優點也會變成缺點。
“我父親也好,我也好,還有我的兄姐家人也好,在有些事情上肯定會做我們該做的決斷,對此會得罪人也是有可能的。”
謝北辰倒是沒有否認白安平的推測,他輕輕的點了點頭,低聲對白安平道:“所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提供一下對方的聯絡方式?
這件事情說起來與我們謝家有關,我們不能讓你無辜牽扯其中。”
“對方很小心,從我找了師傅調離之後,他就不曾再來找我了。”白安平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但是他還是將對方當時用的名字和所在的具體地點對謝北辰交了個底,然後才道:“可是我覺得,這名字也好,估計也是假的。
但是,我覺得對方應該並沒有放棄。
如今我來到靠山屯,接近了你,對方或許會有進一步的舉動。
謝同誌,我之前做過不少錯事,那時候是我糊塗。如今我已經幡然悔悟,你總得讓我做點兒什麼來補償吧!
您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很小心的,但是對方一有動靜,我會立刻遞訊息給你們。”
白安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謝北辰,他當然明白謝北辰話裡話外對他的保護,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越是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要不是因為後來他難得的聰明瞭一把,想要去查出事情的真相,那現在他十之**還被蒙在鼓裏,對謝北辰恨之入骨呢!
“你,你做……對了,每年遞送到我們駐地的舉報信,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顧天啟聽到白安平的話,突然福至心靈一般,想到了一個可能。原本他以為隻是一個推測,結果這話一說,卻明顯看到對麵的白安平羞愧的垂下了頭,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竟然真的是你?!
你知道不知道,就你辦的那事兒,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啊?!”
這兩年是大環境好轉了,前幾年局麵還緊張混亂的時候,就憑著那些舉報信,真的就差點兒毀了謝北辰的前程!
要不是因為部隊裏有旅長硬扛著,他早就被遣送回家了!
可即便是保住了位置,可那些年卻還是沒有得到過任何一個升遷往上評優的機會!
真是想想就覺得憋屈!
他那時候就發過誓,等他真的抓住那個在背後搞小動作的罪魁禍首,他一定直接動手將對方錘個生活不能自理!
可現在真的找到了一切的禍根,看著對麵這個滿臉愧色的年輕人,他攥緊的拳頭卻有些揮不下去了。
“你,你真是害死人了你!”
他也是想到了安喜來。
安喜來入伍最開始的新兵訓練,他是教官之一。
那是一個十分靦腆內向的年輕人。
但是卻也十分的刻苦質樸。他對一切東西都十分感興趣,記得那時候他第一次拿出來相機,要給戰友們拍張合影的時候,他的眼睛裏像是裝了星星,亮晶晶的。
也不知道那時候是什麼情緒作祟,他主動提出,給安喜來單獨拍了一張,並且沖洗了出來。
隻是那張照片……
“你有你哥哥的照片嗎?”顧天啟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心軟了,他看著麵前的年輕人,許久才開口:“我這裏有一張他的照片。
之前拍下來的時候他和我說,想要回頭找機會給家裏寄回去。
可是後來他出任務,這照片就一直沒有機會給你們,你如果需要的話,我下次過來帶給你一張。”
顧天啟的話,讓白安平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這一瞬間竟讓顧天啟有一剎那的恍惚,彷彿又看到了曾經那個靦腆含笑的年輕麵孔。
“要!”想到自己的哥哥,白安平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他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又站起身來衝著謝北辰與顧天啟鞠了一躬:“謝謝,還有,對不起。”
“沒事。”謝北辰伸手扶了白安平到旁邊的座椅上坐下,然後才繼續道:“你說的那個人,我會立刻安排人去調查。
不過,如果他真的再聯絡你,我希望你能夠以自己的安全為重,不要衝動。”
白安平點頭,和謝北辰還有顧天啟又說了會兒話,直到又有新的病人登門,謝北辰和顧天啟才起身告辭。
走到路上,顧天啟有些不放心的壓著聲音湊近了謝北辰:“哥,你覺得這人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雖然剛剛在麵對白安平的時候他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質疑,但是這裏沒有旁人,他自然也就收起了他的全部偽裝。
白安平從頭到尾的態度,確實是看不出什麼不對勁。
哪怕他說話間也有著很混亂的描述,但是結合他的身份,倒也不難理解。
可是,這時候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邊,是不是有些太過湊巧了?
“明天我一個人去市裡。”謝北辰沒有直接回答顧天啟的疑問,隻是用實際行動表明瞭他的看法:“你留下來照顧家裏。
在不知道他的真實動機之前,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顧天啟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拉住了往前走的謝北辰:“我覺得還是我去吧!
我之前去哈市的次數多,那裏我比你熟!
而且,我媽還有兩個朋友在那邊,我過去說不定還能找點兒助力,辦事情也方便。
現在小嫂子懷著身孕,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還是留著照顧她吧!”
顧天啟說的倒也是事實。
他留下除了能夠保護阮妤她們的安全之外,頂多也就是做點兒雜活,然後被她媽玩命的嫌棄嘮叨……
還不如出去幹活,來得逍遙自在。
謝北辰回頭看了顧天啟一眼,倒也沒有戳破他這會兒的想法,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因為即將前往市區,所以這幾天歐陽明諾她們正忙著在家裏整理準備要帶走的東西。
各種小孩子用的東西自然是不必說,還有各種營養品吃食之類也少不了。
也是知道她們在準備,桂琴嫂子也過來了幾趟,送來了新鮮的大米,好方便她們去市裡了熬粥。
總之各種東西零零碎碎的整理起來也不是一個小工程。
於是過來送東西的柳葉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歐陽明諾順勢留了下來。
顧天啟進門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他媽媽和藹可親的拉著柳葉兩個人湊在一起親親蜜蜜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一時間讓他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該妒忌柳葉搶走了他的媽媽,還是該羨慕他媽媽能得到柳葉的微笑……
總之就很難。
“周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見到顧天啟回來,柳葉客氣的沖他點了點頭,而後纔回頭笑著和周佩芬道別:“等明天我再過來幫忙。”
“你留下吃完晚飯再回去呀,你歐陽姨今天晚上包了包子呢,你怎麼就要走!都忙了一下午了!”周佩芬忙拉著柳葉要留下她,隻不過柳葉拒絕的很乾脆,連連道謝之後還是離開了。
等柳葉離開,周佩芬才垮下臉轉頭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轉頭回屋了。
顧天啟有些不解的摸了摸頭,實在是不明白為啥自家老媽看他的眼神那麼奇怪,就好像是……
好像是怒氣不爭什麼的。
但是,他好像這會兒什麼都沒做啊,怎麼就惹到她了?
“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快去追?”還是站在他身邊的謝北辰有些看不過去,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的推了他一把。
“啊?喔!”
顧天啟一愣,頓時就明白了謝北辰話裡的意思,轉頭就要往外跑,卻在下一刻又被謝北辰牢牢的拽了回去:“你就打算這樣空著手去追嗎?”
顧天啟一愣,隨即抬手一拍額頭,急匆匆的三步並作兩步奔進了廚房,很快就又揣著幾個包子蹭蹭蹭的衝出來,一陣風似的往外竄了出去。
“我就說他是傻的!”謝北辰一進門,就見到周佩芬一臉嫌棄的吐槽才剛剛有點兒開竅的顧天啟:“柳葉這樣的姑娘,他要追就得放得下身段臉皮,死纏爛打纔是正理。
她受過傷,心裏有芥蒂。
隻是有一顆喜歡她的心,肯定是不夠的。
得將心刨出來,捧在手裏,遞到她麵前,才能讓她明白,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人渣一樣,不懂珍惜的。
結果這小子就這樣,怎麼能追到老婆?!”
周佩芬無奈的嘆氣。
要真說起來,一開始知道自己兒子選中的是個結過一次婚還有了個孩子的農村姑娘時,她心裏也是有過掙紮的。
但是首先鬆動的是因為顧天啟的爸爸對她的一句話——別看現在咱們住在京市,可是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就算是他自己,在從軍之前,也是個給地主放羊的羊倌!
所以周佩芬就覺得,隻要姑娘人品好,自己兒子喜歡,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結果再後來,她從自己老姐妹口中知道了有關柳葉的遭遇之後,對她更多的就隻剩下敬佩和心疼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壯士斷腕的勇氣的!
而柳葉做到了!
雖然最終的結果慘烈,但是真的論選擇,她依舊還是選擇站在柳葉這一邊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家人最後會瘋狂到那樣的地步。
她這次過來雖然最主要是為了阮妤的身體,但是更多的也是想給自己的蠢兒子添把柴。
要不然,她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喝上媳婦茶呢!
歐陽明諾倒是沒忘了為顧天啟說話,老姐妹笑嗬嗬的幾句話又將話題挪到了別處。
簡單的吃過了晚飯,謝北辰便將接下來的安排對兩位長輩還有阮妤說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倒也是沒錯。隻是沒想到白大夫竟然還有著那樣的一段過往。”
聽了謝北辰的講述,歐陽明諾的心裏先是咯噔了一下,在最初的驚愕之後剩下的也隻有濃濃的慶幸了。
還好,就算是敵人,暫時也沒有露出獠牙,她還是這些年太平日子過久了,都失去最初的警惕性了。
“雖然我覺得白大夫大概率沒有騙人,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要去調查清楚。”
謝北辰看著歐陽明諾,並沒有隱瞞他的打算:“我打算今天晚上和天啟一起回部隊,明天將這件事情先和爸爸通個氣。
他那邊安排調查,比我現在要更為輕鬆一些。”
“說起你爸,我突然想起來件事,是我這次過來之前,你顧叔叔專門囑咐我,有件事情一定要告訴你。”
大約是聽到謝北辰提到了他的父親,在一旁的周佩芬突然似想起什麼一般的抬手拍了拍額頭,開口對謝北辰道:“你顧叔叔問你,有沒有想法重新回去讀書!”
“讀書?”謝北辰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周佩芬轉告的這番話裡的意思。
他知道馬上高考就要恢復了。
但是現在他在部隊,按照規定,部隊的在役軍人,是不具有參加高考的資格的。
“是這樣,你顧叔叔說現在部隊內部可能要進行大改。要施行科學強軍,所以在職的幹部,隻要能夠通過考試和考覈,都擁有再次返回校園學習深造的機會。
隻不過,對應下的名額也有限。
你顧叔叔的意思,是如果你和天啟有這方麵的想法,那現在也要開始將丟掉的文化課內容撿起來了!
原本呢,我覺得你們大概是不會同意的。
不過現在看來也未必。畢竟不管是阿妤還是柳葉,都有著要去參加高考的打算。如果你們能夠通過考試和考覈,那重回校園,努力往京市考,那未來不是可以不用分居兩地了?”
周佩芬看著謝北辰笑了笑,她明顯是懂得怎麼勸人的。
雖然謝北辰一直沒有提,但他心裏其實也是著急的。雖然阿妤還沒有參加篙考,可是他對自家的小姑娘一直都有一種旁人不能理解的信任!
他就覺得他家的小姑娘隻要去參加考試,那肯定可以一舉高中!
那到時候,他與阿妤註定得暫時分開。畢竟從京市往外調容易,可是從外往京市附近調……
這難度可不小!
而現在,有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瞌睡的人碰到枕頭了一般的及時!
“周姨,您放心,我晚上會和天啟說的。”謝北辰衝著周佩芬感激的笑了笑,大家都是聰明人,幾乎不用說明,謝北辰也能明白顧叔叔和周佩芬沒有說出口的請求。
那無非是讓他帶著顧天啟,一起參加考試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