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王月人送去了縣衛生院,這邊等在這裏也沒有了新的訊息,所以大家也就沒有再多逗留,紛紛轉身都回家去了。
這樣一直到第二天上午,王家人回來,王月已經脫離危險的訊息才被確定。
在靠山屯大半村民都鬆了口氣的同時,大家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王月為什麼會服毒上。
畢竟這件事情的發展,實在是太蹊蹺和詭異了。
一個年紀輕輕才剛剛新婚的女同誌,這纔去了婆家不幾天,到底是什麼樣的緣由,才會讓她這般的絕望和萬念俱灰,選擇了用最痛苦的方式來結束她自己的性命呢?
畢竟這個說法可不是什麼空穴來風。
就有專家研究總結過,這世上諸多的死亡方式裡,服毒自殺,特別是服農藥自殺是最痛苦的。
有時候並不能馬上致死,鬧不好會毒性發作很久,那時候人的五臟六腑都會受到影響,疼痛難忍!
而且,這整件事情的發展中也還有一件事情,是很多人都留意到了的。
那就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王月的婆家人卻一個都沒有露麵。
甚至包括王月的丈夫。
在靠山屯大隊裏,也不是沒有小夫妻吵架,妻子一氣之下慪氣回孃家小住的事兒。
可基本上,妻子前腳走,後腳丈夫也都會追過去。
再不濟,到第二天也是一定會登門的。
可偏偏眼前,王月昨天下午就冒雨回來了,王月的丈夫卻一直到現在都不曾露麵。
這實在是有些太過奇怪了。
“你們說,這阿月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不知道。不過我看啊,這事兒肯定不算小。
你們想想,阿月也算是我們這大傢夥兒看著長大的。
她那脾氣性子,向來都是潑辣爽利的!平時見到誰不都是一張笑臉笑嗬嗬的叫人?
若不是這事情實在太難太煎熬,她至於這麼想不開嗎?”
“其實別的還好,主要是王月的婆家人到現在還沒露麵呢!”
“也許是有人沒給遞信兒?”
“這還需要遞信兒?遠的不說,就說我家那個,當初我們結婚之後,有一次我也是氣得回了孃家,他不轉頭就來我家賠不是接我了?
這阿月現在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了,那男人卻還是連麵都沒露一下,也實在是太心狠了!”
……
下午的掃盲班上,集中過來坐在阮妤她們院子裏的婦女同誌們,自然也就提起了有關王月的事情。
“可不管怎麼說,也不該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啊!
這種做法,除了讓親者痛仇者快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的用處。”
到底還是紅英嬸子開口,有些感慨的嘆道:“阿月這次是運氣好,撿回來了一條命。
若是再慢點兒,怕是就迴天無術了。
若是她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她爹媽該怎麼活?”
紅英嬸子忍不住的嘆氣搖頭,別的暫且不說,就王月喝農藥這裏,她是真的有些不滿和惱火的。
論不幸和挫折,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經歷過之前那場戰亂的。
那年代裏,有多少冤屈和憤怒無法宣洩,可這世上道路千條萬條,她怎麼就偏偏選了一條絕路呢?!
紅英嬸子的話自然是換來了大家一致的共鳴。
畢竟,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有兒有女甚至連孫子孫女都有了的老人了,換位想一想,若是自己孩子這樣,那……
誰能不痛心呢?!
所以接下來的話題自然而然的也就說到瞭如何杜絕這類事情再次發生上。
阮妤坐在一旁聽的認真,卻並沒有開口去多過問什麼。
畢竟王月出事的事情,就目前來說多多少少會涉及到別人家裏的私隱,瞭解得太多反而不太好。
隻是讓阮妤有些沒想到的是,晚上天黑之後,王月的媽媽,竟然在紅英乾孃的陪同下,來到了她們家。
“歐陽大姐,求求您行行好,給我們家阿月指條明路吧!”
王家嬸子一進門,二話不說就衝著歐陽明諾跪了下去。
這舉動可是把迎出門來的歐陽明諾嚇了一跳。
她忙幾步上前,伸手過去將王家嬸子從地上拽了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您這是做什麼啊!”
“歐陽大姐。我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我那苦命的阿月,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場倒黴事兒呢!”
一提到這會兒還在縣衛生院裏住著的自家女兒,再想想她女兒嫁去了杜家之後的遭遇,整個人就再也受不了的跌坐在座位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見她哭得傷心,房間裏的幾個人也沒有打擾她。
直到看她哭得差不多,情緒穩定下來些許,歐陽明諾才起身到門口的洗臉架上的盆子裏擰了個帕子過來遞給王家嬸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嬸子若是信得過就好好將您知道的都說出來,咱們也好一起參詳參詳。
若是什麼都不說,這我們就是想幫忙,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幫忙起啊!”
歐陽明諾一邊幫著王家嬸子搽臉,一邊低聲開口循循善誘。
“歐陽大姐,您是個見多識廣的。
這麼多天聽您說那些事兒,我也知道您一定是個靠得住的,我對您沒有什麼不信任的。
我家阿月之所以會嫁去杜家,也是阿月的二伯母介紹的。
這杜家人,算是她二伯母的遠房親戚。
我想著她二伯母在家裏一向為人不錯,那給我們阿月介紹的物件,肯定也不會差。
所以我當初也就沒有深想,便安排著阿月跟著她二伯母過去見了一麵。
這一見麵吧,兩個人據說還挺談得來的。
那孩子我中途也見過幾次,那會兒看起來也是性格挺溫和的,而且家裏人相處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麼刻薄的。
所以,這事兒我們也就樂見其成,讓她們往後發展了。”
王家嬸子定了定神,沉默著考慮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這整件事情該如何說起。
而歐陽明諾她們也沒有催促,隻等著王家嬸子自己想好了開口,將這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細細的說給她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