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們做公安的。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杜青山身上已經背了這麼多條人命,就算是再多他女兒這一條也不算什麼。
可是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一是一二是二。
該有的邊界不能混淆。
因為這種行為如果助長下去,你今天可以這樣隨意的將這罪名扣給杜青山,那麼明天或許也能有人將這樣的罪名扣給你。
之前幾年那麼混亂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一些對錯善惡的邊界完全混淆了嗎?”
謝北辰看著文軒,眼底的認真讓原本還存著幾分散漫的文軒頓時也鄭重了起來。
“抱歉,這件事情是我的錯。”
文軒很快也就想明白了謝北辰這番話的意思,他一時間沒掩住臉上泛起的羞愧與不安。
所以也沒有迴避,很乾脆的就認了錯。
他也確實是這些年被一些散漫的思想影響,導致於在偵破案件的時候,也就帶上了一些不應該有的惡習。
之前是不覺得,可是此時,被謝北辰這麼一提醒,還真是醍醐灌頂一般。
“杜青山下手的輕重,也很有問題。
你看,這裏的被害人死亡大多是和之前那兩起差不多,割喉,一刀斃命。
可偏偏隻對杜銀山,還有趙美麗,以及王順妮下了額外的狠手。
這說明,他在這裏家裏也是有感情宣洩的。”
看起來,應該是這個家裏他越是厭惡誰,憎恨誰,下手便會越狠。
“可王順妮,是他媽媽。有多大的仇恨,才能下這樣的死手!”
文軒摸著下巴,怎麼都想不太明白,一個兒子,聽說還是一直被王順妮偏愛的兒子,怎麼就對自己的親媽,有這麼大的仇怨呢?
“這個,也隻能等回頭問問杜家老大兩口子,看看能不能問出點兒什麼了。”謝北辰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後院的方向,想了想才又繼續道:“別的呢,杜青山的逃跑痕跡,有線索嗎?”
“有。
杜家的院子雖然偏,但也因為這些天杜家在大家的關注之下,裏頭一點兒風吹草動很容易就驚動了外人。
所以杜青山逃跑的很倉促,沿著他踩過的血腳印留下的痕跡,他應該是殺了人,又潛逃回山裏頭去了。
而且杜家王順妮居住的房間裏也被翻了個亂七八糟,應該是杜青山搜颳走了家裏的財物。
還有廚房裏少了大米和麵粉;還有鹽罐子也空了。
若是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杜青山直接帶走了。看起來他應該是打算在山裏常住了!”
文軒開口將剩下的一些訊息也對謝北辰詳細了說了一遍。
“他不是想在山裏常住,也還有一種可能,他想要穿過森林,出國境線!”
謝北辰皺眉,估算了一下時間,也沒有再逗留的打算,下意識的轉頭就去叫正在旁邊檢視現場的顧天啟,等著顧天啟過來的時間,他才又繼續對文軒道:“事不宜遲,這裏的事情交給你們,我和天啟安排人,準備進山抓人!”
“等等,這進山的事情需要我們這邊撥給你們人手嗎?”
文軒見謝北辰和顧天啟要走,忙追在他身後問道。
這進山抓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一個人兩個人肯定是靠不住的。
“不必了。森林裏的事情我們比你們熟悉。平時戰士們沒少進去巡查。”謝北辰拒絕了文軒的提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邊調查的事情,就拜託你辛苦了。”
謝北辰扭頭和顧天啟才剛剛走到院門口,就與從外麵衝進來的一個公安同誌差點兒撞一起。
“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文軒也是被那同誌臉上的慌亂嚇了一跳,他皺眉,有些不滿的開口問道。
“是,是杜家那兩個倖存者,說是有情況要反映。”
那同誌喘了口氣,才開口對文軒回道:“我們本來按照您的吩咐,帶著他們先回縣裏的,可是剛剛上車,杜桂山的媳婦兒楊蘭喜就開口說,她有事情反應。
我想著也許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沒敢耽擱,過來通知您了。”
因為這邊有了新的線索來源,所以謝北辰和顧天啟也沒有離開,和文軒一起就趕了過來。
坐在車裏的杜桂山和楊蘭喜多少已經緩和了過來。
至少能開口說話,不像之前抖得那般厲害了。
“老三,老三回來是我們也沒想到的。
婆婆從那天你們走之後就臥床了,我和兩個弟媳婦一起照顧著。這兩天,地裡要澆水灌溉,所以桂山一早就和爹去了地裡。
再後來,老三就回來了。
婆婆一看到他,就是劈頭蓋臉一通罵。不過婆婆的脾氣,幾位也都見過的,她那邊根本就控製不住,反正說來說去,就是將一切都怪到了老三的頭上。
老三說他回來是拿錢的。
讓婆婆將之前幫他保管的津貼還有其他一些錢拿出來給他一部分,可是婆婆說什麼都不同意。
說老三從來都沒給過她錢這些,然後老三就發火了。因為現在家裏老二和老四的兩套院子,都是拿老三寄回來的津貼蓋的。
所以這會兒老三就把這些事情給說了出來,讓婆婆不說多的,至少給他兩百塊。
給完,他就走人,絕不再讓婆婆難做。
可這會兒不光是婆婆了,弟妹她們也開始幫著婆婆指責老三。
後來話就越說越難聽,再後來,婆婆就開始罵,說老三這一拍屁股跑了,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誰來管?
他要是走了,就把孩子賣了!
再後來,事情就不可控了。”
楊蘭喜捂著臉,想著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她整個人又開始控製不住的哆嗦了起來:“後來,爹他們回來,銀山和金山一臉的不滿,開始對他推推搡搡的。
而也就在這時候,銀山的孩子就對著小寶動了手,當著老三的麵,把小寶推倒在了地上,還罵他是個喪門星,殺人犯的兒子。
所以老三就直接動了手。”
楊蘭喜原本覺得,她那時候肯定是死定了。
可是卻沒想到老三並沒有殺她,而隻是簡單的敲暈了她。等到後來她和桂山還有孩子們被人從地窖裡救出來的時候,她才知道家裏遭遇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