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就看看。”
阮妤看著顧天啟笑了笑,大約是想到什麼,扭頭問謝北辰:“現在,上麵是怎麼定義這件事情的啊?”
“公安的同誌那邊暫時得出的結論是溺亡。”
在現場有過簡單的勘查,所以,暫時會給出這樣的結論並不讓人意外。
阮妤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冷櫃旁。
而得了訊息的縣公安負責看管地下停屍房的同誌也趕了過來,幫著她們拉開了放著馮娟屍身的冰櫃。
這邊文軒他們也正好趕了過來,和謝北辰打了個招呼之後,目光就都集中到了阮妤的身上。
阮妤先是給自己戴上了旁邊同誌遞給她的手套,然後微微俯身開始檢視馮娟的屍身。
她優先看的是她的口鼻,然後也沒忘了翻開眼瞼,和口舌看了看。
之後纔回頭客氣的衝著文軒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方纔溫和的開口問道:“她被人發現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嗎?”
“嗯。”文軒是第一批趕到現場的公安,所以這個問題他回答起來也格外有說服力。
“我們接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她的屍身已經被村民撈起來擱在一旁了。
因為提前有過囑咐,所以吳社長他們將現場保護的還算不錯。
她出事的地方,是村裏的一處堰塘。
一般大家都會去那處青石跳板上洗東西,她應該也是過去洗碗,結果踩到了跳板上的青苔,滑下去了。
因為當時天色已經晚了,旁邊沒有什麼人經過,所以她沒能從水裏爬起來,發生了這場意外也不是沒有可能。”
文軒想著現場的情況,暫時給了阮妤一個現在得出的結論。
“那跳板旁邊,有水草嗎?”阮妤收回手,又繼續去檢視她頸項附近的情況,一邊也沒忘了繼續問文軒一些細節。
“有。不過那地方水很深,聽她丈夫的意思,是她並不會遊泳。入水之後,慌張掙紮到更深的水域,極容易失去分寸而嗆水溺亡。
我檢查了跳板的情況,確實發現上麵有打滑入水的痕跡。
對比過,和她溺亡時穿的鞋底是符合的。”
文軒並沒有因為阮妤的詢問而生氣,很認真的回答著阮妤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同時也沒忘了帶著幾分試探開口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是自然溺亡的。”
阮妤這時已經檢查到了馮娟的雙手上。
仔細檢視之後,她小心的放下了馮娟的手,站直了身體轉身對著身後的文軒等人,十分肯定的開口做下結論。
“為什麼?”
文軒一愣,實在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孱弱的小姑娘會給出這樣的結論。
其實他會過來,也多少是因為好奇。
若是提出這個要求的是別人,那他說什麼都是不可能會點頭同意的。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可偏偏提出這個要求的,是謝北辰。
他有過想法要拒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終他卻還是選擇了同意。
雖然總覺得這事兒有些不靠譜,但卻還是存著一些期望,所以就跟著一路過來了。
說到底,也是想看看,這小姑娘到底為什麼會想著要來看普通人聽到之後會避之不及的屍身。
而讓他有些意料之外的是,這姑娘竟然還真就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首先,你看她的表情。
如果是按照推論的結果,她是出來洗碗,因為跳台上有青苔太滑,而失足滑下堰塘的話,那麼她的表情,不會是這般的平靜。
驚恐,絕望,各種臨死之前的情緒,都會有顯露。
再則,你們看她的手。
也沒有任何在水中求生時,掙紮抓握東西的痕跡。
我剛剛也問過,她掉下水的那片區域有水草。可是我剛剛仔細的檢查了她的指甲,並沒有任何抓握水草的殘留。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她其實在落水的時候,並不是清醒狀態。
而極大的可能,是被人弄暈之後,扔下水的。”
阮妤的語氣很平靜,但是說出來的內容,卻讓麵前的幾個人怎麼都無法平靜下來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弄暈了她,將她扔下了堰塘,然後偽造了她失足落水的痕跡用來迷惑我們。”
文軒看著阮妤,在判斷一件案子是正常死亡還是遭遇外部侵害而亡這件事情上,其實他們公安現在斷案還很多時候都是依靠長時間在這個職位上的經驗。
而阮妤對於眼前這個案子的分析和說法,還真是比較新的論斷。
“其實我們在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也存有一定的疑惑。
第一,是我們去杜家的時候,其實在他們家的院子裏,就有一口水井。我詢問過左鄰右舍,一般情況下,死者清洗這些碗筷衣服,都是在家裏直接用井水處理的。
第二,死者並不是本地人。
她才來本地不久,來之前據說家境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
而且因為她之前沒吃過什麼苦,所以家裏的家務活一般都輪不到她動手。聽說,都是她丈夫,還有家裏的其他幾個妯娌幫著收拾的。
所以,她會突然在天半黑之後出來去堰塘洗碗,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
聽到文軒的介紹,阮妤越發斷定了她的推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想到這裏,她再次彎下腰,抬手開始小心的在馮娟的頭顱上小心的撫摸檢查。
如果不是藥物致暈的話,那麼另外一種重物敲擊致暈的話,怎麼都會在屍身上留下一定痕跡的。
而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阮妤小心的一通檢查之後,還真就讓她發現了不對勁。
“你們看這裏。”
文軒他們站在一旁,也沒有再輕易的開口打擾正在仔細檢查馮娟身體的阮妤。
也沒讓大家等太久,更細緻檢視馮娟身體的阮妤突然似發現了什麼一般,突然伸手扶著馮娟的頸項將她小心的側翻,果然,就在那短髮之下,一道極清晰的擊打過的淤痕,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看來,我的猜測應該沒錯。
馮娟應該是被人擊打後頸敲暈之後,扔進堰塘的。
這不是意外,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