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啟同誌,以前的那些事情,真的沒有必要讓您往心裏去的。
我現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雖然說遭遇了一些挫折,可是卻真的沒有到過不下去,需要旁人的憐憫才能堅持的地步。
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曾經的那些過往,來給我特別的關照。”
柳葉深吸一口氣,許久之後才靜靜的看著顧天啟開口道。
“您先別急著開口解釋。
您要想一想,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女人,雖然說家裏條件還可以,支援我讀完了高中,但實際上我這輩子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就是杜青山的駐地。
我沒有什麼見識,與您的生活實在是相隔太遠。
您來自京市,有一個優秀的家庭,和註定光明的前程。
我這樣一個嫁過人還被人拋棄的女人,實在是不值得您付出一生來報恩。
而且,這樣的生活,我覺得也是不能長久的。
您真的沒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
柳葉十分清楚她和顧天啟之間的差距。
其實對顧天啟,她其實是有好感的。她之前每次在阮妤家裏幹活,也和這位同誌有過幾次接觸。
不管是性格,還是別的其他方麵,都能稱得上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人。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越是覺得顧天啟適合更好的物件。
她……
她並不適合。
顧天啟並沒有開口多辯解什麼,他一路沉默到火車站,直到主動幫著柳葉將行李搬進車站,又找熟人直接將她送上站台送上了車,他才拉住與他告別,轉身要離開的柳葉的手,極其認真而又熱切的看著她。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你肯定會有誤會。
我也清楚,我這時候解釋什麼,都隻是耍嘴皮子沒有什麼說服力!
柳葉同誌,你放心,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對你是認真的!
這裏,不光是因為曾經你救過我,我對你的感激之情,更多的,也是我對你這個人,產生了喜歡。
我覺得,你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命中註定的另一半!
我是認真的,想要娶你,想要和你過一輩子的!
我願意接受你的考驗!”
說話間,顧天啟也沒忘了從兜裡掏出來一個信封塞進柳葉手裏:“這裏頭裝著我的一個聯絡電話,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打這個電話!”
說完顧天啟也沒多耽擱,像是生怕被柳葉追上拒絕一般的轉身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柳葉捏了捏手裏的信封,這厚度,怎麼也不像是隻裝了一個記錄著電話的紙……
她低頭開啟信封,果然裏頭除了一封寫給她的信之外,還有厚厚的一遝票據和錢……
這,這到底是幹什麼?!
柳葉這裏心裏七上八下的,那邊阮妤也拉著謝北辰問起了今天他的安排:“你還真的就挑了這個時間回來了!
那個,顧天啟對柳葉,是認真的?”
“看著應該差不多。”
謝北辰點頭,將這些天顧天啟偷偷泄露出來的那點兒小心思對阮妤說了,然後才道:“你放心,顧天啟並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分不清輕重的人。
他既然決定了的事情,那肯定就是認真要去做到的。
我知道你擔心,所以之前就問過顧天啟,他對柳葉的心思,到底是報恩為主了還是別的什麼。
結果這小子回給我了四個字。”
“一見鍾情?”阮妤眨了眨眼,從謝北辰那略帶促狹的表情裡,也推測到了顧天啟有可能會說的結果。
“沒錯,就是這個。”
謝北辰想起之前在車裏,顧天啟那欲言又止扭捏難以開口的樣子,便又是忍不住的笑。
“我覺得,他應該不是作假,而是認真的。”
“可是,顧天啟家裏能答應嗎?”阮妤倒是不覺得柳葉配不上顧天啟什麼的,雖然柳葉是靠山屯村裏的人,一直以來都沒有離開過故土,與京市出生長大的顧天啟,幾乎算得上是兩個世界。
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與柳葉的相處,她對柳葉也算是十分瞭解的。
那是一個十分堅強,勇敢,且有著自己想法的姑娘。假以時日,她一定能夠給自己爭取來一份光明的未來。
所以阮妤擔心的,還是顧天啟的家裏。
她與歐陽明諾相處這麼久以來,知道歐陽明諾是一個十分開明的好婆婆,可是這天下卻並不是所有的婆婆都能夠做到這般開明的。
“應該不會。”
謝北辰想了想,對這件事情倒是回應得十分肯定。
“天啟的媽媽和咱媽算是好朋友,這麼多年,呂阿姨為人靠得住,一直都挺和善也挺開明的。
何況,天啟的個人問題一直是橫在阿姨心裏的一塊心病。
現在他願意結婚,阿姨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裏還會棒打鴛鴦。”
“這事兒,我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好了。”阮妤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謝北辰的肩頭,幫他拍掉剛剛扛東西時落下的塵土,然後才又繼續道:“一切,還是看她們兩人自己的選擇為好。”
同樣是夫妻相處,這會兒另一邊的杜家,馮娟卻又是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想法。
不得不說,哪怕她跑得再快,可阮妤說的那番話,還是在她的心裏生了根。
她一直喜歡的杜青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其實這個問題,在她堅持要跟著杜青山來這裏的時候,家裏的爸媽和兄嫂也都問過她。
但是她一直都覺得,她選定的杜青山,應該是一個可以託付一生的良人。
哪怕他是犯了錯,可是都說了,那是家裏父母的安排,沒有感情基礎,甚至都沒有領證!
怎麼能算是結婚呢?
她的這番話,當時換來的是父親一記重重的耳光,和母親失望的嘆息。
原本她認為是她爸媽不懂,是想太過老舊,可是現在聽了阮妤的話,看了柳葉的態度,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別人的錯嗎?
她對杜青山,真的就那麼瞭解嗎?
馮娟一邊心裏嘀咕,一邊收拾著才從外麵衣架子上收回來的衣服,往旁邊的櫃子裏放。
放到杜青山擱置衣服的那一層,規整得好好的,卻突然從裏頭摸到了一疊硬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