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可是柳葉,這些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怎麼也不該將孩子給扯進來啊!
現在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那以後若是萬一傳開了,大妮兒以後先不說談婚論嫁了,這就是出門怕是都要麵對旁人的指指點點。
她隻是一個孩子,總不該去承受這些。”
杜青山看著柳葉,話說的是相當的感情充沛,一副為了自己女兒可以付出一切的偉大父親的形象。
隻是柳葉卻並沒有被他的這番態度影響到。
她隻是靜靜的看著杜青山,彷彿是在看一個笑話一般。
“我剛剛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大妮兒可不僅僅是我柳葉一個人的女兒,也是你杜青山的。
你之前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都不曾考慮過她的名聲,現在再來說這些,不覺得太諷刺可笑了嗎?
更何況,這整件事情是我的錯嗎?
既然我沒有做錯,那憑什麼我要為你的錯誤來隱忍?
是你傷害了我,背叛了我,現在卻要我來回頭體諒你,你是當老天爺都瞎了眼嗎?”
“柳葉,你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杜青山麵對柳葉的咄咄相逼,應對已是格外的捉襟見肘。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先退步為上,抬手抱起了一旁的女兒,寒暄著打了個招呼:“那,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改天我再過來看你。”
看著狼狽而逃的杜青山,柳葉忍不住的冷哼出聲:“也就這點兒出息了,之前我還真是瞎了眼!”
阮妤聽著柳葉如此說,這才低聲開口道:“現在眼睛治好了也不晚呀!
對了,我聽桂花嬸子說,想送你去外地的小姨家住一段時間,你要過去嗎?”
“我不打算走,我又沒有做錯什麼,沒什麼可見不得人的。”
柳葉說到這裏,倒似想起什麼一般,轉頭看著阮妤低聲道:“阿妤,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你說。”阮妤點頭,很乾脆的表示願意聽。
“我這次去了杜青山的駐地,倒也不全是沒有收穫的。
能看出來杜青山的狼子野心和卑鄙無恥是一個方麵,更多的還有當地那邊,她們現在對外的一些作為,可比我們這邊要放開得多了。
我這些天也算是將一切事情都看明白了。
咱們女人,這輩子想要堂堂正正的站起來挺起腰桿做人,這別的都是假的,唯獨隻有一點是真的。
那就是咱們自己手裏得有進項。
大妮兒會選擇她爸爸,其實也很簡單。
她爸爸能夠給她買糖果,能夠給她買花裙子,新玩具。
可是我這個當媽的,卻連讓她吃頓飽飯,都還要看我婆婆的臉色。
原因是我不能幹嗎?不是的!
我在杜家,乾的活兒永遠是最多的,下地,餵雞,做飯,洗衣,收拾家務,哪一樣我都是被排在最前頭的。
可是這些有什麼用呢?
若是心疼你,體諒你的人看了,會覺得你是為了這個家也付出了,也該有一份屬於我自己的收入。
可是大部分都是像杜家這樣的,覺得我照顧家裏是天經地義。
無論我做了多少事情,最後都會歸結為是杜青山在養我。
而我卻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還給他隻生了個賠錢貨!
阿妤,我想自己做點兒事情。
這一路上我尋思了許久,算算我也隻有縫紉做衣服這一件事情拿得出手了。我現在家裏條件有限,想著先做點兒簡單的東西到黑市上去出手。
可是手縫的話畢竟太慢,我知道你家裏有縫紉機,所以想和你商量,藉著用一下。
我是這麼想的,我做一件衣服,給你一毛錢租賃費。另外針線這些,我自己提供。
你看,可以嗎?”
柳葉也確實是盤算了很多天了。
但是杜家本身來說家底就不算厚,現在她手上攢的一點兒錢,夠買點布料和材料來做衣服,但是縫紉機這種東西,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
所以她思前想後,還是小心的對阮妤開了這個口。
“柳葉姐姐,你的手藝真的沒得說的。”阮妤低頭,看著她放在膝蓋上的小衣服,僅僅隻是手縫,針腳的細密和走線的程度,就已經讓人十分驚嘆了。
“我嫁到杜家之前,跟著師傅學過幾天裁縫。”
柳葉也沒隱瞞,笑著開口對阮妤交了個底:“隻是後來杜家那邊事情多,我就沒法再去小姨家求學了。
何況,我家這情況也買不起縫紉機。”
“那,不如我們合作如何?”阮妤想了想,腦子裏一個想法頓時成型。她思索了片刻,才又繼續開口道:“這樣,我聽乾娘說過兩天嫂子要回來,等嫂子回來了,咱們三個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具體該怎麼說。”
“成!我這裏是沒得說的,隻要到時候咱們商議出結果,怎麼樣都好!我也隻是想找份事情做,不想因為眼前的這件事情,被人給看扁了。”
柳葉連連點頭,對於阮妤的決定沒有二話直接就同意了。
“不過,柳葉姐姐,我看今天那個杜青山走的時候那樣子,他未必會善罷甘休。說不定下次還會帶著大妮兒來找你的。”
阮妤想著曾經的世界她聽說過不少的那些道德綁架事件,對柳葉的未來難免有些擔心。
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固有一種態度。
如果真的到時候杜家不要臉,拿著大妮兒當工具來對付柳葉,比如就讓柳葉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柳葉大哭大鬧,那……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阿妤,你也快要當媽媽了,原本我是不該對你說這些的。
可是,這也是我這些天來,想明白了的事情。
我也不是沒見過之前與我相熟的人,最後也有與我差不多的境遇。
阿妤,你看得到,我現在其實是自身難保。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我沒錯!
在這件事情裡,真正傷害我,傷害大妮兒的人,是杜家,是杜青山!
我做錯了什麼呢?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擺脫那個泥潭,去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就是冷漠,這就是無情嗎?
我現在其實也想明白了。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日子過在自己身上。我管不住別人的嘴,但是我得過好我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