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妤這邊需要的東西其實並不算難弄,謝北辰為了能夠盡量的多給她弄到資料,不光給自己父親打了電話,還將家裏所有能聯絡上的哥哥姐姐們舅舅叔叔們騷擾了個遍。
他隻是覺得,學習資料什麼的,越多越好嘛!
而隨著春耕的結束,剩下的活計相對來說就要輕鬆得多。
歐陽明諾融入整個靠山屯的生活,融入得十分迅速,到這裏的第三天,就已經可以和阮妤一起帶著工具下地幹活了。
她完全沒有這裏百姓們固有的,那種城裏人的高傲與不好接近,性格好得像是完全沒有脾氣。
這樣也就三兩天的功夫,她就與整個靠山屯的不少嬸子大媽們,混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歐陽明諾在打通關係之後,說的最多的內容,就是配合紅英乾娘一起,幫阮妤賣慘。
這大約是國人的一種天性。
就是親媽幫女兒賣慘的時候吧,旁觀的人多少還會懷疑一下是不是媽媽在幫自己的女兒說話。
可若是婆婆幫著兒媳婦賣慘,那旁觀的人幾乎大半都會選擇相信。
畢竟婆媳是冤家嘛!
現在就連婆婆都覺得自己的兒媳婦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肯定就不可能是騙人了!
所以隻短短幾天的功夫,阮妤就成了整個靠山屯最可憐的崽,沒有之一。
“原本阮妤爸爸的撫卹金是隻發到阮妤成年就結束的,後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廠裡商量了才決定,將這筆錢推延到阮妤工作之後再結束。
她媽媽也真的是心狠,自己的女兒是半點兒都不心疼。”
歐陽明諾嘆著氣,見周圍的嬸子大媽們聽得認真,她也就沒有吝嗇,事無巨細的將調查來的結果,對著大家直接像講故事一般的交了底。
“阿妤本來是可以直接去廠裡工作的,可是她媽媽偏偏就將這件事情給瞞了下來。
其實僅僅隻是瞞下來也就算了,可偏偏她是想著讓阮妤代替她那個繼姐來插隊,可是工廠的名額呢,是留給她繼姐的。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竟然把那個繼姐的名字都改了,改成了阮慧。”
“天爺,這也太不要臉了吧!”一個一直與紅英乾娘走得近的汪嫂子忍不住的開口啐了一口:“那工作,可是阮妤爸爸留給阮妤的,就這麼被拿出去送人情也就算了,還有臉改姓?”
“這還不算什麼呢,她媽媽還和廠裡說,阮慧就是阮妤,是阮妤爸爸唯一的女兒。
你們是不知道,她媽媽嫁了人就帶著阮妤走了,十幾年呢,都不讓阮妤回去和廠裡的舊人有什麼聯絡。
這女大十八變,廠裡的人還記得阮妤的又有幾個?
所以呀,一開始還真就讓她們得逞了!
結果這繼姐工作也有了,還找了個不錯的男物件!
然後啊,人家男方家條件好,這要求肯定就高。這嫁妝啊,肯定是不能少了。可是這時候劉家一下子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嘛!
畢竟,阮妤的媽媽後來不是還生了個弟弟嘛,要是錢都拿去給大女兒辦了嫁妝,那自己的兒子怎麼辦?
所以她就又把主意打到了阿妤的頭上。
她們給阿妤找了個離了婚家境不錯的男人當物件,要把阮妤嫁過去換彩禮。
拿回來的錢,正好給繼姐辦嫁妝!
你們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歐陽明諾深知八卦的傳播之道,彷彿是說書先生一般,將在場大半大媽嬸子的注意力都抓得牢牢的。
“天吶,阿妤是她媽親生的嗎?怎麼會有這樣的媽!”
靠山屯的村民們雖然平時也會勾心鬥角,也有一些重男輕女的表現,但是這樣不要臉的做法,確實還都沒怎麼遇到過。
即便是在她們看來最不要臉的那幾個婦人,也都不可能切了自家的肉去補貼別人家的孩子。
那不是無私,那純粹就是又蠢又壞!
“就這,她媽媽這次還有臉帶著人殺上門來找阿妤呢!”紅英乾娘適時出擊,開口帶著幾分鄙夷的將阮妤親媽過來的事情,也在這時候給說了出來。
“說是要阮妤幫著去想想辦法,將那個劉菲菲從農場裏給弄出來。
還說什麼,這都是阿妤陷害的劉菲菲!
你們說說,為了這事兒,我們公社可都被折騰慘了,她們竟然還說那個害人精是無辜的!”
“那個女人隻是去農場我看就是判的太輕了!依我說,那就該被拉出去打靶!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要不是她,我們公社會被連著狠批大半個月?”
不提別的還好,這一提劉菲菲大家的憤怒立刻就都得到了共鳴。
連續半個月每天都去報道聽訓的生活,現在大傢夥兒想起來還都覺得心有餘悸!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就是劉菲菲!
就在這邊大家口誅筆伐的對劉菲菲進行新一輪的問責的時候,那邊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阮妤的媽媽又再次登門了。
隻不過這次和之前不同,她是一個人過來的。
大約是好好休息過了幾天,這次的她看起來比起上次要精神太多。她穿著眼下時興的列寧裝,提著小皮包,甚至還畫了個淡妝。
阮妤知道,她與這位‘媽媽’之間,總還是得有一次逃不脫的溝通與交流的。雖然她知道,能夠得到最終溝通的可能性為零。
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
所以阮妤這次也沒有再將她拒之門外,而是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再說吧。”
在阮妤剛剛打量她的時候,羅素蘭其實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阮妤。
說來也是諷刺,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認真的將目光落在自己的這個女兒身上。
她比以前看起來確實是氣色好了不少,之前一直縈繞在她身上的那種怯懦的氣息完全散去之後,整個人看起來仿若是初升的驕陽,美得燦爛奪目。
阮妤並沒有將羅素蘭帶進房間,而是請她去了院子一旁的桌邊落座,甚至連去倒茶的想法都沒有,就直接對她開口直言不諱的說道:“您有什麼話,也不用拐彎抹角,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