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謝北辰的意思,婆婆這次過來多少也是要逗留一段時間的。所以當務之急要解決的,就是婆婆的居住問題。
但是這個事情並不難解決,她們買的這院子夠大,房間也足夠多,將西邊那間空置的臥房收拾出來,正好可以給婆婆暫住。
謝北辰從山上挖回來的紫藤和薔薇已經鬱鬱蔥蔥的爬滿了牆邊搭起的花架,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這一片美麗的風景。
阮妤聽謝北辰說起過婆婆生活的一些習慣,由著這些資訊,她隱約能夠推測出,自己的這位婆婆應該是一個十分注重生活質量的人。
所以,在房內的佈置上,她先是給炕的周圍換上了新的床圍和窗簾,又去後院就地取材,取了幾個洗乾淨的陶罐回來放在窗台上,這時候村口內外花香四溢,隨便采一捧野花回來插瓶,也是別樣的意境。
除此之外,她還將房間裏的櫃子重新清潔了一遍,不結實的地方讓謝北辰重新修好,還去鄰村羅木匠家裏訂回來了一個新炕桌。
然後就是各種新臉盆毛巾這類的生活用品,也讓謝北辰得空去了一趟縣城買回來。
在一切準備安排就緒之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阮妤還專門去請了紅英乾娘過來檢視了一遍。
紅英乾娘進來一邊看一邊笑,等到笑夠了她才伸手摸了摸阮妤的頭,一臉慈愛的看著她:“傻丫頭,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佈置?
要是你婆婆好相處呀,你就是這房子半點兒都不收拾,她也不會怪你;可若是你這婆婆難相處,你就是將這房子收拾得天上有地上無,她也能夠給你挑出一大堆的毛病來。
不過,我聽小謝之前那幾次提到他媽媽的時候說的話,想必他媽媽也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你呀,就把心好好的放回肚子裏去吧。”
阮妤想了想,也覺得紅英乾娘說得有道理,便也沒有再糾結著這件事情不放了,隻開始忙著別的事情,等著婆婆的到來。
之前從縣裏集市上買回來的小雞,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少。
不得不說紅英乾娘還真是厲害,給她選的這些小雞裡,竟然隻有兩隻是公雞,其他的都是小母雞。
阮妤每天有空就會去村後山下的河邊撈了浮萍回來餵它們,希望這些小母雞能夠趕快長大,這樣說不定等婆婆到來的時候,就能夠吃上新鮮的雞蛋了。
然而阮妤卻並沒有先等來她的婆婆,而是先見到了她那從S風塵僕僕趕過來的,原身的親媽。
以及一串劉家人。
對,就是一串。
有她的繼姐劉慧,還有劉菲菲的媽媽章文秀,和另外的劉慧的三嬸趙俊男和姑姑劉翠英。
幾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不算太好,特別是看到阮妤一身輕鬆,臉色紅潤的過來給她們開門時,幾個人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喲,這還真是女生外嚮,嫁了人就忘了還有個媽了!
素蘭姐,你看你在家裏為她操心的茶飯不思的,可你瞧瞧這丫頭,哪裏像是半點兒受了委屈遭了罪的樣子?”
趙俊男先一步沒忍住,還沒等走在最前麵的羅素蘭開口,她便已經先一步陰陽怪氣的嘲諷開了。
其實真說起來,無論是羅素蘭,還是拖油瓶的阮妤,她都看不上。
特別是羅素蘭,明明哪裏都不如她,可是呢,卻偏偏命好!前頭雖然死了個男人,可架不住那男人是為了保護集體財產犧牲的英雄啊!
後來嫁進了劉家,雖然說大哥是二婚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能幹啊!而且羅素蘭嫁進來沒兩年就生了個兒子!
嘖!
想著自家時不時還得靠老大家接濟,趙俊男平日裏自然是將羅素蘭捧得高高的。
隻是這口鬱氣總是要找個發泄口的。
所以,年幼不懂得反抗,又不被她媽媽重視的阮妤,就成了她最好的泄憤物件。
這麼多年來,埋汰貶低阮妤,已經成了她在家說話的習慣。所以這會兒也沒多想,幾乎是張口就來。
在她看來,阮妤就是她隨意捏在手裏的一盤菜,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是想怎麼捏就能怎麼捏的。
要不然她還能翻天了不成?
真以為離開了S市下鄉插隊做了知青,不接她們的電話,不回她們的資訊,就能和她們劉家徹底脫離關係了?
簡直就是做夢!
趙俊男可是還想著,之前劉菲菲寫信回去所說的,那些有關阮妤的情況呢!
說她現在可是不得了了,找了個部隊裏的物件,還是個幹部。
然後現在在下鄉的大隊裏不僅買了自己的院子,還置辦了縫紉機這些讓人眼紅的物件,甚至隻是他們夫妻倆,這自行車竟然就有兩輛!
還有阮妤手上戴著的新手錶什麼的,一看對方就沒少在阮妤的身上花錢。
加上阮妤現在還能寫稿子給報社投稿,算算稿費,她這手裏現在肯定攢了不少錢!
而且,阮妤好歹也在劉家吃了這麼多年飯,總不至於出嫁這麼久了劉家一分彩禮錢都拿不到吧?
那豈不是白養了這死丫頭這麼多年?
趙俊男想得很美好,畢竟在她的印象裡,阮妤雖然長得是不錯,可這麼多年早就被她們一家養的丟了腦子。
隻要一會兒她們故技重施,輪番上來與她軟磨硬泡,這最後阮妤還不是妥協,最後遂了她們的心願,要錢給錢要幫忙立刻就去幫忙?
“這位大嬸,我們很熟嗎?”
阮妤幾乎是見到這些人的時候,就從原身的記憶裡掏出了對她們的印象。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本事還真是挺厲害的!
原身都已經離開了,可是這些人帶給她的影響,卻像是已經在她心底形成了記憶的條件反射一般,幾乎一看到就下意識的就膝蓋發軟……
不過阮妤卻不是原身。
幾乎隻是一瞬間,她就穩住了陣腳,迅速的將腦海裡的恐懼給驅離了個乾乾淨淨。
她微微仰起頭,帶著幾分輕蔑與鄙夷的看向趙俊男,眼底的排斥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