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萬玉芬大步離去的背影,阮妤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接下來也沒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情,所以阮妤也就沒有去深想,和桂琴嫂子她們一起按著這邊的規矩吃了席,晚上甚至還等來了謝北辰,一起給新人送完了祝福才返回。
而接下來的日子也很簡單安逸。
看著天氣一天天轉暖,桂琴嫂子也不能再多久留,而是要返回農場,做春耕前的準備了。
阮妤這邊因為並沒有閑著,所以哪怕謝北辰現在每天早出晚歸,她也並不覺得有多不適應。
掃盲班因為辦得不錯,所以現在吳社長索性將公社裏的娃娃們也都安排了過來。
用吳社長的話來說,就是學點兒東西總比什麼都不會要好。
本來一切走向都是相當正常的,直到四月初的一天,久違的GE委會的領導們,又再次齊齊的殺進了紅旗公社。
這次過來的帽子可就扣得大了——說整個紅旗公社在搞小資!
因為有人舉報,說他們在宣揚舊文化,這一次過來,是要對他們進行整改教育的!
這群人來得十分突然,阮妤正好和羅敏一起,在教一些公社的婦女們唱長征組歌,那些人衝進來的時候,整個教室裡正擠擠挨挨的坐滿了人。
“這當然是誣告。”
聽完了來者的指控,阮妤幾乎是想都沒多想的就開口給予了否認:“我們可是在學習長征JING神,唱HONG歌,哪裏是什麼舊文化?”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起之前杜小滿來找阮妤商量時,阮妤的前瞻性了。
按照杜小滿的打算,是將小學課本直接拿起來教那些農民和孩子們識字。
可是卻被阮妤否定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茬,我們拿被廢棄的小學課本來教學,會是什麼後果?”
阮妤看著杜小滿,態度十分認真。
紅旗公社也是有牛棚的。
雖然紅旗公社的人都善良淳樸,並沒有為難那些被發配到這邊來的那些‘改造者’,但是就那個環境,其實也很苦了。
就更別提有些極端的地方,還會做出更過分的舉動。
所以,在這個時代,想要做什麼事情,最主要的第一步其實不是如何將事情辦好,而是如何能夠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
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再去考慮怎麼做事!
於是在阮妤的提議下,最終他們將學習的教程,安排為了語錄和長征這樣膾炙人口的詩詞。
本來阮妤的這個提議,後來在知青們中間還帶來了不少的抱怨。
畢竟相比較來說,語錄和詩詞教起來會更為麻煩。
不過杜小滿在經過阮妤提醒之後,也驚覺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說什麼都不願意改主意。
而也正是因為杜小滿的這份堅持,在眼下麵對刻意的小報告時,成了拯救他們的定海神針。
“你們憑什麼打斷我們?”
“你們想要幹什麼?我們可是在學習語錄和詩詞,難道這也是舊文化,學小資?”
站在正確的高點,一群知青和周圍被打擾的社員頓時就像是被激怒了的獅群,撲上來憤怒的質問這些衝進來的GE委會成員。
聞訊趕來的吳社長這會兒也是一臉的委屈與憤怒,對著過來詢問情況的領導們訴說著他的不容易。
反正不管怎麼說,最終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是那些領導們乘興而來,而後灰溜溜的離開了。
對於外人來說,這場紛爭肯定是到此為止了。
可是在整個紅旗公社內,特別是靠山屯的知青點裏,這件事情卻遠遠沒有結束。
其實對於知青點的聰明人來說,幾乎不用去深究,也能想到這背後打報告的人是誰了。
能夠想到利用GE委會,那必然是與那邊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
而整個紅旗公社裏,除了孫合群,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直接驚動縣裏的那些人?
原本知青們輪班,差不多三天就能混到兩個工分,大家都還挺高興的。
可現在因為這一鬧騰,掃盲班自然也就不得不暫停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突然閑下來的知青們自然也就有了針對的方向,反正等到最後阮妤知道訊息的時候,孫合群已經在知青點裏威信掃地,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而現在對他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正是才剛剛來靠山屯知青點不久的杜小滿。
就像之前謝北辰對杜小滿所說的那樣,知青點裏很多知青也並不是完全的壞人。
更多的隻不過是隨波逐流,明哲保身而已。
當之前的領頭人,是孫合群那樣的人渣時,自然也就集體朝著黑暗的深淵下滑了;可現在當領導者換成了杜小滿之後,整個知青點的氛圍,也終於朝著正道前行了。
對此,孫合群恨得牙癢,但是卻偏偏又無可奈何。
因為杜小滿的手段,在眼下看來確實是無可挑剔。所以,孫合群十分識趣的選擇了蟄伏。
眼看嚴寒一天天的離開,休整了一冬的紅旗公社,終於又再次鮮活了起來。
整個公社上下,都開始為了新一年的春耕做準備。
而這時候,一條訊息,卻打破了整個紅旗公社知青點的平靜。
其實這個訊息,阮妤是最早知道的。
紅旗公社的小學要開課,有兩個民辦老師的空缺。按照吳社長的安排,這兩個空缺,一個安排給本地那些讀過初高中,有一定文化底子的本地後生;一個則是留給了公社裏的知青們。
這個訊息最早,是老支書讓紅英嬸子過來通知她的。
阮妤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對於她的這個決定,老支書並沒有反對,甚至從他的態度裡,還能看出來幾分支援。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這次競爭這個位置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而對於當鄉村民辦老師這個事兒吧,阮妤也確實沒有太大的興趣。她自己很清楚,她其實並沒有太好的耐心去麵對那些孩子們。
不過,阮妤不感興趣,卻不代表別的知青也和她一樣,對這個崗位也沒興趣!
特別是那些女知青,如果能夠不用上工,每個月就能夠領取工資,那誰會不眼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