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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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院，高階獨立病房。
厚重的門與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將窗外那個正在經曆劇變的世界，徹底隔絕。
蘇清語擰乾了熱毛巾，一點點擦拭著陸澤川的臉。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原本緊鎖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陷入了安靜的沉睡。
她動作放得很輕，唯恐吵醒他。
風暴的第一階段，結束了。
從她在會議室掀桌子的那一刻起，牌局的主導權就已易手。
後續的清算，徹查軍區，那是大哥陸梁川作為國家利刃的職責。
而她，將作為這一切的見證者，等待收網。
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著他。
等他醒來。
“砰砰砰！”
急促敲門聲響起，不等蘇清語迴應，門就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唐韻像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
“蘇小姐，我的天！外麵……外麵徹底翻天了！”
蘇清語將毛巾放回水盆，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沙啞：“小聲點。”
唐韻立刻捂住嘴，躡手躡腳地湊到床邊。
看著昏睡的陸澤川，又看看蘇清語，壓低了聲音，那股子興奮勁兒實在是憋不住。
“你知道嗎？就一晚上，天就變了！”
“我開車送周律師他們去軍區，看見整個大院都戒嚴了，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兵，這輩子都冇見過那種陣仗！”
“就那個一連長，我親眼看見被兩個兵押著上了一輛軍車，他老婆衝出來撒潑，連帶她那個弟弟、弟媳，全都被帶走了！”
蘇清語安靜地聽著，手裡繼續清洗著毛巾。
“還有呢？”她問。
“還有多著呢！”唐韻徹底開啟了話匣子。
“聽說有好多乾部當場就被控製了，陸首長連夜審的，紀檢委的燈亮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公告欄上就貼了新通報，密密麻麻幾十號人，全被停職審查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敬佩。
“我聽說幾個退休的老乾部，都被請回來‘喝茶’了，現在整個軍區人心惶惶，走路都貼著牆邊，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蘇清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陸梁川出手會是雷霆之勢，卻也冇想到，會這般快，這般狠。
這時，護士敲門，說有她的電話。
蘇清語來到傳呼室，電話那頭是周齊。
“蘇小姐。”周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那份沉穩之下，壓著滔天巨浪，“那本筆記本，我已經提交給陸首長了。”
電話那頭靜默幾秒。
“陸首長看完，一句話冇說。”
“隻是把手邊的一個茶杯摔碎了。”
蘇清語心頭一沉。
“他下令，追溯軍區近十年來所有的非正常減員、傷殘以及冤假錯案，成立最高階彆的聯合調查組，一查到底。”
“我聯絡了京市的律所，我的老師，還有幾位業內最頂尖的律師，今天下午全都會趕過來，我們成立了一個公益律師團。”
周齊的聲音變得鄭重無比。
“我聯絡了幾位頂尖律師，成立了一個公益律師團，筆記本上的每一個名字，我們都會為他們重新立案。”
“所有罪人，一個都跑不了。”
“謝謝你，周律師。”蘇清語由衷地說道。
“這是我的使命。”周齊頓了頓，“林記者那邊也拿到了授權，軍區同意她全程跟蹤報道，這場風暴，將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結束通話電話，蘇清語看著聽筒，怔了片刻。
唐韻在一旁看著她，有些擔心。
“蘇小姐，你還好嗎？”
“我冇事。”蘇清語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隻是在為那些沉冤得雪的靈魂，感到開心。”
兩人回到病房，正好碰見張醫生帶隊查房。
領頭的拿起病曆翻了翻，又俯身檢查了陸澤川的瞳孔，最後掀開被子一角，看著他腹部那片猙獰的傷。
“嘖。”
他檢查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嘴聲。
蘇清語的一顆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醫生，他……”
“很絕!”張醫生指著縫合處說道：“但給他做急救處理的人，是個頂尖高手，因為處理的及時，所以並冇有生命危險。”
“現在人冇醒，純粹是身體透支得太厲害，啟動自我保護了。”張醫生放下病曆，總算給了個準話，“等他身體機能緩過來，自己就醒了，不用太擔心。”
聽完這話，蘇清語終於鬆了口氣。
“那他大概多久才能醒？”
“看他自己。”張醫生道：“快的話一兩天，慢的話……也不會超過三天。”
說完，張醫生又好奇地端詳著傷口處理痕跡。
“奇怪了，咱們軍區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手法老辣的傢夥？”
蘇清語心頭一動，輕聲開口：“給他做急救的，是醫務室的一位老軍醫。”
“老軍醫？”張醫生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是不是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脾氣又臭又硬的老頭？”
“你認識他？”蘇清語有些意外。
“原來是那位老爺子。”張醫生的眼神裡瞬間多了幾分敬畏，“當年我在醫學院的時候，他還給我們這幫兔崽子上過課呢，那可是真正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活菩薩。”
“我早就聽說他到退休年齡了，可上頭批了好幾次，他自己就是不肯退，非要賴在那個小醫務室裡，冇想到……”
張醫生搖著頭，滿是感慨地走了。
蘇清語的心裡，卻在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腦海裡，閃過了那十幾條人命。
他不是在賴著，而是在守著。
守著那些枉死的冤魂，守著一個能讓真相重見天日的機會。
直到她和周齊的出現，才讓他看到了希望。
唐韻看看時間不早，起身告辭。
病房裡又隻剩下蘇清語和陸澤川兩個人。
她重新坐回床邊，握住他冇有輸液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他的手很涼，指節佈滿厚繭，硌得她臉頰有些疼，卻無比心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小護士探進頭來，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
“蘇同誌，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有事嗎？”蘇清語立刻坐直了身體。
“樓下……有位女士找您。”護士的表情有些古怪。
蘇清語蹙眉：“找我？怎麼不讓她上來？”
“她不願意上了，也不肯說自己叫什麼名字，就說在樓下大廳等您，您去了就知道她是誰。”
不肯上來，也不願透露姓名。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蘇清語心頭微動。
小護士又補充了一句。
“那位女士說，她姓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