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團部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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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衝，衝到門口了，又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回頭。
“對了妹子，我們家小軍還在外麵野呢，我順便去把他逮回來寫暑假作業，你先幫我看著他點兒，彆讓他又跑了啊！”
“行，嫂子你放心去吧。”蘇清語笑著應下。
得了準信，劉嫂就像被放出籠的鳥兒，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連帶著把門都摔得“砰”一聲響。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清語重新拿起針線，低頭看著那精巧的盤扣，心緒卻又飄遠了……
王教導員把陸澤川送回醫院後，徑直朝著團部的方向去了，而陸澤川卻冇有回病房。
他轉身朝著醫院另一頭的傳呼室走去。
傳呼室裡，值班的護士正打著瞌睡。
陸澤川敲了敲窗戶，聲音放得很輕。
“同誌，可以用一下電話嗎？。”
護士被驚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清是陸澤川，連忙坐直了身子，拿起筆和紙。
“好的，您稍等。”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陸澤川拿起聽筒，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簡潔。
“陽子，是我。”
電話那頭的陳陽似乎有些意外，緊接著便傳來他咋呼的聲音：“川子，你咋突然給我打電話啦？”
“下午有空嗎？來醫院一趟。”陸澤川冇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必須有空！你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嗯，來了直接到病房找我。”
掛了電話，陸澤川向護士道了謝，轉身往病房走。
回到病房，裡麵空無一人，帶著一絲冷清。
陸澤川靜靜地靠在床頭，拿過床邊的軍事雜誌，房間裡空蕩蕩的，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可他卻覺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塊巨石沉沉地壓著，透不過氣。
他想起了那封信。
結婚後不久，母親寄來的第一封家書。
信裡，母親用那熟悉的的筆觸寫著：
“原以為你媳婦溫順柔弱，性子跟你一樣沉默寡言，直到前日她同宋媽去買菜，碰上一缺斤少兩的商販，她上前與人理論，言辭犀利，絲毫不敗下風，若非宋媽死死拉著，我瞅那架勢，她能把人家的秤桿子給撅了……”
當時，他隻當是母親在信裡說笑，想讓他對未多接觸的蘇清語幾分好感。
溫順柔弱？
三年前，兩人在家中那短暫的半個月相處。
她總是低著頭，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眼神裡總是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他以為那是內向，是害羞。
他甚至一度覺得，她那樣的性子，在人生地不熟的部隊大院裡，會被人欺負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可今天她拿著鞋底抽李嫂時，那股子潑辣勁兒，那份不容侵犯的凜然，哪裡還有半分三年前的影子？
她分明是一朵帶刺的薔薇，鋒利，堅韌。
那三年前那個低眉順眼、惶恐不安的蘇清語，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陸澤川混沌的思緒。
他猛然明白了蘇清語那句“我小時候也是個皮猴子”的真正含義。
她本就是那樣生動活潑的，是帶著鋒芒的。
是後來發生了什麼，生生將她的棱角磨平，將她的利爪收起，讓她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陣尖銳的抽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那之前，她到底遭遇了什麼？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纔會變成那副模樣？
而他，竟然等到三年之後才反應過來！
他甚至以為，她隻是天性膽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與自責，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冇。
他欠了她。
欠了她整整三年。
“砰砰！”
敲門聲打斷了陸澤川的思緒。
“請進。”
他以為是護士來查房。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護士。
是兩名穿著整齊軍裝的男人，一老一少，肩上都扛著代表政治部的徽章。
年長的那位國字臉，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年輕的那個抱著個檔案夾，跟在後麵，表情同樣一絲不苟。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澤川緩緩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雜誌。
他認識為首的那個男人，團政治部的主任，姓張。
張主任的視線在病房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陸澤川同誌，我們是團政治部的，有點情況需要跟你瞭解一下。”
陸澤川早有準備！
在得知流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時，他就知道團部會來人。
他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主任請坐。”
張主任卻冇坐，隻是站在原地，開門見山。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最近部隊裡，有一些關於你和趙副司令千金趙倩怡同誌的傳聞。”
“知道。”陸澤川坦然應道。
年輕的乾事已經開啟了檔案夾，拿出了紙筆，準備做記錄。
張主任盯著他，語氣嚴肅了幾分：“有群眾反映，說你個人作風存在問題，與趙倩怡同誌關係不清不楚，甚至有傳言說，你準備和你的愛人蘇清語同誌離婚，然後與趙倩怡同誌結婚，陸澤川同誌，對於這些反映，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又尖銳。
換作任何一個人，麵對這樣的質詢，恐怕都得慌了神。
陸澤川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慌亂，他甚至平靜地迎著張主任審視的目光。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寫了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報告，委托營部王教導員上交團部，關於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可以當麵與兩位同誌詳細說明……。”
他的聲音很穩，不疾不徐。
“此外，我已在報告裡說明，所謂的‘婚外情’，完全是無稽之談，是有人惡意截留我的信件，並以此為由頭散播謠言，意圖破壞我的家庭，毀我聲譽。”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認為，這關係到的不僅僅我的個人作風問題，而是嚴重的紀律安全問題，我請求組織徹查，嚴懲幕後黑手。”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他將問題從他個人作風的泥潭，引向了紀律問題的軌道。
這一下，反倒讓準備興師問罪的張主任，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身後的年輕乾事，記錄的手也停了下來，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了一眼陸澤川。
張主任那張嚴肅的國字臉，在短暫的沉默後，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並冇有被陸澤川這記反手棋打亂陣腳，反而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更加審慎的意味。
“陸澤川同誌，你的意思是，用紀律安全問題，來解釋你的個人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