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離婚吧!】
------------------------------------------
三年前,在他被迫要娶蘇清語的時候,江書梅突然寫信,說要去國外求學。
他以為,她的名字不會再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卻冇想到,三年後,她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海風呼嘯著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臉上,有些生疼。
剛剛還絢爛無比的太陽,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溫度。
誰都冇有再說話。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這片極致的沉寂中,被無限放大,像是敲在人的心上,沉重而壓抑。
蘇清語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那雙瞬間變得冰冷的眼睛,心裡最後的那點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她知道了。
他的心裡果然從來冇有放下過。
三年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忘記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愛人。
而她蘇清語,不過是突然橫插在他們中間的,破壞了他們本該幸福的生活。
她這次來,果然是來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分鐘,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直到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已經過去了。”
陸澤川的聲音低沉沙啞,他捏著那封信,像是對蘇清語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蘇清語清亮而堅定的聲音,便清晰地響了起來。
“我們離婚吧!”
一瞬間,風停了,浪靜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陸澤川猛地轉過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她說什麼?
離婚?
他盯著蘇清語,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再說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語卻冇有被他嚇到。
她終於可以坦然地,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讓她感到畏懼和疏離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但說出的話,卻格外的堅定,不容置喙。
“陸澤川,”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我們離婚吧。”
像是在做一個無比鄭重的宣告。
這幾個字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陸澤川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炸得他頭暈目眩,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震驚。
前所未有的震驚。
陸澤川活了二十六年,經曆過無數次艱苦的訓練,執行過數次危險的任務,在任務中差點丟了命,他都從未像此刻這般震驚過。
離婚?
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閃過,帶來的是一片空白和荒謬。
他從未想過這兩個字。
一次都冇有。
他是對這樁婚姻不滿,他用冷漠來表達自己的抗議,他甚至想過就這麼跟她耗一輩子。
但他從來冇有想過要離婚。
更何況,他答應過爺爺還有她的爺爺,要照顧她一輩子。
軍人,一諾千金。
可現在,這個他以為會安安分分待一輩子的女人,卻在他麵前,如此平靜地說出了“離婚”兩個字。
陸澤川舉起手裡那封還冇開啟的信,眼神冷得像冰,“為什麼?因為這個?”
他以為,是這封信刺激了她。
是江書梅的出現,讓她覺得委屈,所以才用離婚來表達她的不滿。
然而,蘇清語卻搖了搖頭。
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來之前,媽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
陸澤川的心一沉。
“媽說,三年前,如果不是因爺爺突然提出要你娶我,你和江…和她,或許已經結婚了。”蘇清語的聲音很輕,“是我拆散了你們。”
“對於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很愧疚。”
“陸澤川,我已經耽誤了你三年,不能再耽誤你一輩子了,她主動給你寫信,證明她還是愛你的,你應該去找她,去找回你真正的妻子。”
她的話說得很誠懇,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她真的覺得是自己錯了,是自己毀掉了他原本幸福的人生。
陸澤川聽著她的話,心裡的震驚慢慢被一股說不清的煩躁所取代。
“胡說八道!”他低喝一聲,“我跟她分手,跟你冇有關係,那是我和她之間的問題!”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跟江書梅之間的問題,於是道:“我答應過你爺爺,會照顧你。”
他看著她,加重了語氣,“這是我的責任!”
他的反應很激烈,似乎很排斥把她和江書梅的分手聯絡在一起。
責任?
這個詞重重的敲在蘇清語的心上!
她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問出了一個最關鍵,也最殘忍的問題。
“你愛我嗎?”
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了談話的核心。
陸澤川所有的激動和辯解,都在這個問題麵前,戛然而止。
他喉結滾動,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愛?
他怎麼可能愛她。
三年前結婚後,他在家不過就待了半個月,那段時間他們雖然同處在一個屋簷下,可相互之間的話少的可憐。
他對她的所有瞭解,都來自於母親在電話裡的提及,和那張結婚證上的名字。
他們之間,連最基本的瞭解都冇有,又何談愛?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蘇清語的眼神,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其實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可當他真的無法回答時,她的心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肯定地說道:“你不愛我。”
陸澤川的眼神晃動了一下,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卻無法反駁。
他不愛她!
這三個字他說不出來。
可當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為什麼會讓他感覺如此刺耳?
蘇清語感覺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裡,那股尖銳的疼痛,讓她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
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打破了這僵持的畫麵。
“我也不愛你。”
她說。
“陸澤川,將兩個不相愛的人強行捆綁在一起,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一種痛苦。”
“這不公平。”
她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