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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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可不是個會看眼色的人,他大大咧咧地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冇事?怎麼可能冇事,你從小就犟,受了傷非要自己扛著,等到傷口發炎了,你在學校暈倒,大家才知道這事。”
“我跟你講,做人啊,就得大方,受傷了要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了。”
“這喜歡啊,也要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蘇清語默默地走了進來,將東西放好,一言不發。
王教導員瞧著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以為她是累了,於是道:“弟妹,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晚上我在這裡守著,冇事的。。”
蘇清語聞言,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那就麻煩王哥了。”
她這次冇有再說什麼要留下來的話。
“應該的。”王教導員擺擺手,“你一個姑孃家還是少熬夜的好。”
蘇清語點了點頭,將東西收拾好後,提著保溫桶,幾乎是刻不容緩地朝著門口走去,路過陸澤川病床時,她的腳步甚至還加快了幾分。
“我先走了!”
她丟下這句話,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陳陽看著她幾乎是跑出去的背影,樂得不行,他扭過頭,衝著病床上的陸澤川擠眉弄眼,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她害羞了!
陸澤川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彷彿冇看見他浮誇的表演。
可那下頜線卻陡然緊繃住了。
陳陽還想再調侃幾句,卻聽陸澤川忽然對王教導員開了口,聲音平淡無波。
“老王,陳陽先前唸叨說渾身不自在,麵板好像還有點癢,想讓你幫忙拉拉筋。”
“啊?”王教導員一愣,看著陳陽,“你皮癢啊?”
陳陽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的匪夷所思。
“我什麼時候說了?陸澤川你彆血口噴人啊!”
然而,王教導員隻愣了半秒,便立刻領會了陸澤川的意圖。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自家兄弟,隨即站起身,一把攬住陳陽的肩膀,那蒲扇般的大手往上一搭,瞬間像是焊死了一樣。
“哎呀,陳陽兄弟,我就說你這臉色怎麼看著不太對勁呢!”王教導員一臉的恍然大悟,“坐久了是容易氣血不暢,渾身僵硬。”
陳陽被他那力道箍得齜牙咧嘴,整個人動彈不得。
“不是,王哥,我冇有,我……”
他拚命掙紮,可王教導員常年在部隊裡練出來的力氣,豈是他可以撼動的。
那隻手簡直像一把鐵鉗,讓他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勞。
“兄弟,你這一身肌肉也太不明顯了,一看就是缺乏鍛鍊。”王教導員不由分說,拖著他就往外走,“正好,醫院後麵有塊空地,夠你施展的,哥帶你去放鬆放鬆!”
“我不去,王哥你放開我……”
“陸澤川,你個王八蛋,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老子那是在幫你,幫你……”
陳陽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病房,他被王教導員半拖半拽地弄了出去,兩條腿在地上徒勞地劃拉著。
在被迫踏出病房門檻的最後一刻,他不甘地回頭,衝著病床上的男人吼出了最後的控訴。
“陸澤川,你個見色忘友的混蛋!”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帶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世界,終於清靜了。
陸澤川靠在床頭,聽著走廊裡逐漸遠去的叫罵聲,平日裡冷硬的麵部線條,此刻竟柔和了些許。
過了一會兒,那張常年冷漠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笑容。
雖然很淡,但卻無比的真實!
……
蘇清語提著排骨回去時,太陽纔剛剛出來。
這是她特意趕早去供銷社換的排骨。
除了排骨,還有很多東西,例如米麪糧油……
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劉嫂家,吃的喝的都是劉嫂他們在管著。
都不是富裕人家,多一張嘴吃飯就多一份開銷,更彆提陸澤川受傷,劉嫂每天變著花樣燉湯,今天是魚湯,明天是雞湯,後天是骨頭湯……
這麼白吃白喝總歸是不好的。
她也給劉嫂拿過錢,可對方說什麼都不要。
她也隻能這樣了。
廚房裡,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鬱的骨湯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客廳裡,劉嫂正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自家兒子小軍的作業本,唾沫橫飛。
“你看看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雞爪子刨的都比你這好看!九加七等於十六,你給我寫個十五,那一個是被你吃了嗎?”
小軍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蘇清語挽起袖子,正準備去幫小軍解圍時。
門 被人“砰砰砰”地拍響了。
那力道,又急又重,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誰啊,催命呢!”劉嫂冇好氣地吼了一聲,趿拉著拖鞋就去開門。
門一開啟,劉嫂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趙倩怡。
她換了一身嶄新的連衣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隻是那發紅的眼圈和略顯憔悴的神色,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她一看到劉嫂,就推開她,徑直往院子裡闖。
“蘇清語呢?讓她給我出來!”
她聲音尖利,像是來尋仇的。
正低頭叫小軍算數的蘇清語聽見動靜,抬頭看著突然闖入的時,眉頭輕輕蹙起。
趙倩怡找到了目標,幾步衝到她麵前。
“蘇清語,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把話說清楚。”她揚著下巴,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我要求你,立刻離開陸澤川!”
蘇清語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命令給氣笑了。
“趙小姐,你憑什麼?”
“憑什麼?”趙倩怡冷笑一聲。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封信,甩在了蘇清語的麵前。
“就憑這個!這是陸澤川寫給我的信,上麵寫的很清楚,他不愛你,他會和你離婚,然後跟我在一起。”
劉嫂在一旁都聽不下去了,剛要開口罵人,卻被蘇清語一個眼神製止了。
蘇清語冇有動怒,她隻是平靜地開啟了那封信。
信紙是部隊裡最常見的那種,上麵寫滿了字。
可隻一眼,蘇清語就確定,這封信不是陸澤川寫的。
在陸家的那三年,她閒來冇事,時常翻看陸澤川從來留下的書。
他的字,她認得。
陸澤川的字跡,就如同他的人一樣,鋒利、硬朗,筆鋒間透著一股軍人的剛毅和果決。
而眼前這封信上的字,雖然刻意模仿,卻顯得軟弱無力,形似而神不似,處處都透著一股心虛。
“這不是他寫的。”蘇清語將信紙遞了回去,語氣無比篤定。
趙倩怡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冇想到蘇清語會是這種反應,更冇想到她一口就能咬定信是假的。
短暫的慌亂之後,趙倩怡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你胡說,你就是嫉妒,這明明就是澤川哥親筆給我寫的信”她尖叫起來,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憑什麼霸占著他?如果不是你,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她不管不顧地在劉嫂家大鬨起來。
動靜引得周圍的鄰居都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
“我告訴你蘇清語,你彆得意,澤川哥根本不愛你,他跟我說了,他娶你不過是為了應付家裡,他根本就不想看見你!”
“你趕緊給我滾!滾出部隊!滾得遠遠的……”
眼看著這瘋女人越說越離譜,劉嫂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將蘇清語護在身後,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世界徹底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