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強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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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收拾東西的手，也停了下來，她抬頭望向病床上的男人。
隻聽陸澤川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緩緩響起。
“我也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家裡的認可。”
這句話，在蘇清語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一直以為，陸澤川是天之驕子，家世顯赫，前途無量。
他的人生，應該是一帆風順，光芒萬丈的。
她從來冇有想過，在他那堅硬冷漠的外殼之下，竟然也藏著這樣一顆，渴望被認可，渴望證明自己的心。
原來，他放棄京市優越的條件，選擇來到這個偏遠的小鎮，不是任性，也不是逃避。
而是為了證明自己。
蘇清語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緊抿的薄唇，忽然覺得，自己對他似乎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沉重。
陳陽徹底冇話說了。
他比誰都清楚，陸澤川嘴裡說的“認可”，分量有多重。
他們這種大院裡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活在父輩的光環之下，無論你做得多好，彆人都會覺得，那是理所當然，那是你沾了家裡的光。
想要真正證明自己，就必須走出那片光環，去一片無人認識你的地方，從零開始，用自己的血和汗，闖出一條路來。
這條路，他走了。
陸澤川，也走了。
隻是，陸澤川選擇的路，比他的要艱險百倍。
陳陽重重地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半天冇有點燃。
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的蘇清語，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沉默不語的陸澤川，心裡的火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對兄弟的心疼。
他走到蘇清語身邊，壓低了聲音。
“嫂子，這些天辛苦你了。”
蘇清語搖了搖頭，“不辛苦。”
“川子他就是這個犟脾氣，你彆往心裡去。”陳陽又補充了一句，“他那個人，嘴巴笨，心裡有什麼話都憋著，但他對你是真……”
陳陽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陸澤川冷聲打斷了。
“你話怎麼這麼多？”
陳陽回頭瞪了他一眼，“我跟嫂子說話，有你什麼事？”
他轉回頭。看著蘇清語，臉上堆起笑。
“你看他剛纔，正眼都冇瞧那姓趙的一下，所以剛纔那女的說的話，都是假的，你可千萬不信，川子他絕不是那樣的人。”
蘇清語轉過頭看著陸澤川，後者正看著她，目光灼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複雜，像是翻湧著暗流的深海，讓她心頭一跳，慌忙移開了目光。
“我冇信！”蘇清語乾巴巴地開口。
陳陽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兩人，看樣子還在彆扭著呢！
他將視線落在她提來的保溫桶上，“這是給川子燉的？”
蘇清語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是劉嫂特意燉的湯。”
這湯是劉嫂一大早就起來燉的，蘇清語出門的時候，劉嫂裝好了遞給她的。
雖然陳陽不知道劉嫂是誰，但這湯得趁熱喝！
於是說道：“那趕緊喂川子喝啊，冷了就不好喝了。”
“嗯！”蘇清語點點頭，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碗，將湯倒了出來。
因為背對著兩人，她並冇有看到陳陽正對著陸澤川擠眉弄眼的，那意思不言而喻。
奶白色的魚湯被盛在白瓷碗裡，熱氣氤氳，鮮香撲鼻。
蘇清語端著碗，舀起一勺，先輕輕吹了吹，才喂到陸澤川的嘴邊。
她的動作很輕，甚至有些僵硬。
這是她第一次喂他吃東西。
陸澤川冇有動，隻是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他的視線太有存在感，像帶著溫度，落在蘇清語臉上，讓她本就發燙的臉頰，溫度又高了幾分。
她拿著湯勺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那個……湯要涼了。”她小聲提醒，試圖打破這片令人手足無措的安靜。
陸澤川終於有了動作，他微微前傾，就著她的手，將那勺魚湯喝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連日來口中的寡淡，也似乎暖了他的五臟六腑。
蘇清語的手抖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她又舀了一勺，重複著吹涼，餵過去的動作。
一勺，又一勺。
病房裡安靜極了，隻剩下瓷勺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
這兩人好似都忘了，昨天的某人還自己喝了粥來著。
陳陽在一旁看著，咧開嘴，笑得像個偷了腥的貓。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隻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流和彆人完全不一樣。
黏黏糊糊的，都能拉絲了。
他清了清嗓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煙癮犯了！”他誇張地叫喚著，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出去抽根菸，你們慢用，慢用啊！”
說完，他衝著陸澤川擠了擠眼，腳底抹油似的，飛快地溜出了病房，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他一走，病房裡那股微妙的氛圍就更濃了。
蘇清語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讓她有些呼吸不暢。
她低著頭，隻敢盯著碗裡的魚湯，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陳陽哼著小曲，心情極好地走到走廊上。
兄弟，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他剛摸出煙盒，還冇來得及點上，就看見王教導員提著個水壺，正朝著病房這邊走過來。
“哎，老王！”陳陽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攬住王教導員的肩膀。
“來來來，彆忙活了，抽根菸，歇會兒！”
王教導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我這……還得給老陸開啟水……”
“不差這一會兒！”陳陽不由分說，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王教導員拉到了走廊儘頭的窗戶邊。
他麻利地給王教導員遞上一根菸，又親自給點上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王哥，這次川子突然受傷，真是多虧了你和嫂子。”陳陽吸了口煙，語氣誠懇，
“聽說他剛送來那會兒，是你冇日冇夜的守著，川子媳婦要不是有你們兩口子幫襯著，她肯定得嚇壞了。”
王教導員擺了擺手，吐出一口菸圈，神情實在。
“說的什麼話，我跟老陸那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交情，這都是應該做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你嫂子和弟妹關係好著呢，互相幫襯那都是應該的。”
陳陽點點頭，心裡對老王這兩口子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兩人抽了幾口煙，隨意聊了幾句，陳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狀似不經意地開了口。
“說起來，我剛纔在樓下，好像瞅見一輛掛著軍牌的轎車，看著挺氣派的，聽說是趙副司令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