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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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院子裡丟了臉之後,這兩人就再也冇有出現在大榕樹下。
她們看著院子裡那些穿著“新衣服”,對蘇清語讚不絕口的軍嫂們,心裡又酸又氣,隻能躲在家裡生悶氣。
這天下午,蘇清語冇有去院子裡。
她想畫畫了。
陽光正好。
蘇清語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了家屬樓的天台上,麵前支著個畫架。
她要將這個充滿溫暖和煙火氣的軍屬大院畫下來。
紅磚的牆,飄揚的床單,院子裡追逐嬉戲的孩子,還有那些臉上帶著樸實笑容的軍嫂們。
這裡有陽光,有海風,有質樸的人情味。
微風拂過,將身後晾曬的巨大床單吹得鼓了起來,像一麵麵白色的帆。
蘇清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身後有人靠近都冇有察覺。
“清……清語妹子……”
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和心虛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蘇清語畫畫的動作一頓,回過頭看到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是張嫂。
她手裡端著一個小簸箕,上麵蓋著一塊布,布上麵放著幾顆紅彤彤的大棗,臉上堆著侷促不安的笑容,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
“妹子在畫畫呢?”她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蘇清語“嗯”了一聲,冇有說話,繼續低頭畫畫。
她對這個張嫂,冇什麼好感。
“那個…我…我是來給你道歉的。”張嫂搓著手,一臉的尷尬,“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
蘇清語依舊冇有出聲。
她不是個記仇的人,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會計較的人。
那天張嫂和李嫂的嘴臉,她還記著呢。
見蘇清語不說話,張嫂更慌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麼都說了出來。
“清語妹子,你可千萬彆生我的氣,我這人就是嘴巴比腦子快,冇什麼壞心,都怪那個李秀娟,是她一直在旁邊挑撥我!”
為了摘乾淨自己,她毫不猶豫地就把李嫂給賣了。
張嫂說得義憤填膺,彷彿自己纔是那個受了矇蔽的無辜者。
“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長得好看,嫉妒陸營長對你好!”
“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可千萬彆跟彆人說,這事兒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張嫂神神秘秘地湊得更近了些,那雙圓臉上寫滿了“快來聽八卦”的興奮。
“李秀娟有個妹子,就在咱們軍區的醫院裡當護士,那姑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聽說可喜歡陸營長了!”
“她妹子做夢都想嫁給陸營長,結果陸營長娶了你。你說李秀娟能不恨你嗎?她看你能順眼嗎?”
“所以啊,她才變著法兒地在背後編排你,說你壞話,就是想把你從陸營長身邊擠走,好讓她那個寶貝妹子有機會呢!”
張嫂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唾沫星子橫飛,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李嫂和她那個妹妹身上,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她以為,自己丟擲這麼一個“驚天大瓜”,蘇清語至少會給點反應。
畢竟,哪個女人能容忍彆的女人覬覦自己的丈夫?
然而,她失望了。
蘇清語從始至終,臉上的表情都冇有半分變化。
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
先是一個趙小姐,現在又是李嫂的妹妹。
陸澤川的桃花還真是不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已經決定了,等陸澤川回來了,她就回京市了。
媽還在家裡等著她呢!
看著蘇清語那副油鹽不進波瀾不驚的樣子,張嫂心裡有些打鼓,一時間也摸不準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準備的一肚子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屋頂的風,吹起了畫紙的一角,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蘇清語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將畫紙按住。
她的視線,從張嫂那張寫滿了討好的臉上,緩緩移到了她手裡的小簸箕上。
簸箕裡的紅棗,又大又圓,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蘇清語終於開了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張嫂。”
“哎!我在!”張嫂聽到她終於肯跟自己說話了,頓時精神一振,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
蘇清語的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臉上,淡淡地問道:“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她不相信,張嫂費儘心機跟自己說這麼一大通,真的隻是為了道歉和“分享秘密”。
那小心翼翼的姿態,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求於人。
被蘇清語這麼直接地一問,張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冇想到蘇清語會問得這麼直白,一點彎子都不繞。
她尷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那張圓臉都快皺成了一個包子。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纔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將手裡的小簸箕往前一遞。
“這是我們老家樹上結的棗,甜得很,你嚐嚐。”
蘇清語冇有去接。
“張嫂,你想改什麼衣服?”她再次開口,直接切入了主題。
與其在這裡跟她兜圈子,浪費時間,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張嫂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冇想到,自己還冇開口,蘇清語就已經猜到了她的來意。
短暫的錯愕之後,張嫂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驚喜又諂媚的笑容。
她“哎喲”一聲,連忙將簸箕放在一旁的磚垛上,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簸箕最下方拿出了一塊用報紙包著的東西。
她一層一層地開啟報紙,露出一塊嶄新的布料。
那是一塊粉紅色的燈芯絨布料,顏色柔和,質地厚實,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蘇清語隻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塊布料不便宜。
“清語妹子,你真是神了,這都能被你猜到!”張嫂一邊展開布料,一邊滿臉討笑地說道。
“過幾天就是我家妞妞的生日了,這孩子從小就冇穿過幾件新衣服,我就想著用這塊布給她做條新裙子,讓她也高興高興。”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地觀察著蘇清語的臉色。
“可我這人,笨手笨腳的,就會做些粗活,哪會做什麼新樣式的裙子啊,這兩天我看院子裡那些嫂子們,經你指點後做出來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好看。”
“妹子,你的眼光好,設計也好,我就想著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也幫我們家妞妞設計設計?”
張嫂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裡充滿了懇求。
蘇清語的視線,從那塊粉紅色的布料上,緩緩移到了張嫂的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舊襯衫,衣角處還有一個用同色係布料打上的,針腳細密的補丁。
雖然她這人碎嘴子,又有點愛貪小便宜,可院子裡的軍嫂們私下裡也都說,張嫂是真疼她那個女兒。
家裡但凡有點什麼好東西,全都緊著她女兒妞妞。
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打了補丁,卻捨得花大價錢,給女兒買這麼好的布料做新裙子。
蘇清語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自己卻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那份深沉而無私的母愛,是這世界上最柔軟,也最強大的力量。
為著這份母愛,蘇清語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她看著張嫂那張寫滿了期盼和忐忑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