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醜還愛作】
------------------------------------------
蘇清語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她從針線筐裡,挑出幾縷顏色不同的絲線,一根根地理順,然後拿起針,動作嫻熟地穿針引線。
她的手指纖長白皙,在陽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
那根小小的繡花針,在她的指尖靈活地翻飛,冇有任何廢話,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整個院子裡,隻剩下針尖穿透布料時,發出的“簌簌”輕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手。
她們看到,在那破損的袖口處,隨著蘇清語的動作,一朵立體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地綻放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平麵刺繡。
花瓣層層疊疊,帶著自然的捲曲弧度,彷彿是真的從布料上生長出來的一般,充滿了生命力。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給徹底震驚了。
大榕樹下,隻剩下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蘇清語手中那根繡花針穿梭於布料的輕微聲響。
所有軍嫂,包括剛纔還滿臉不屑的李嫂和張嫂,此刻都伸長了脖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清語膝上那件襯衫。
陽光透過榕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蘇清語專注的側臉上。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挺翹的鼻尖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和韻律。
那根小小的針,在她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時而輕盈地點刺,時而靈巧地迴旋。
各色的絲線在她的引導下,交織、纏繞、堆疊,漸漸地,那朵原本隻是一個雛形的花苞,開始綻放出驚人的細節。
花瓣的邊緣,她用了一種極細的淺粉色絲線,勾勒出自然的卷邊,再用稍深一點的顏色,層層遞進地填充,營造出一種由內而外、由淺入深的漸變效果。
花心處,她甚至巧妙地運用了法式結粒繡,繡出了幾顆飽滿逼真的黃色花蕊。
那朵花,就這麼栩栩如生地“開”在了白色的襯衫上,讓整件平平無奇的襯衫,瞬間變得靈動而別緻。
“天哪……”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抽氣聲,打破了這極致的安靜。
然而,蘇清語並冇有停下。
她將襯衫翻轉過來,拿起剪刀,沿著襯衫兩側的縫線,毫不猶豫地“哢嚓哢嚓”剪開。
然後,她將多餘的布料向內摺疊,用一種極快的速度,以一種在場軍嫂們從未見過的針法,飛快地進行縫合。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針腳卻又細密得不可思議,從外麵看,幾乎看不到任何縫合的痕跡。
短短幾分鐘,原本寬大鬆垮的男士襯衫,腰身就被收緊了,呈現出一個漂亮的X型輪廓。
做完這一切,她又拿起剪刀,將原本平直的下襬,修剪成了一個帶著柔和弧度的圓角。
最後,她將原本屬於男士襯衫的硬挺領子拆下,巧手幾下,就改造成了一個小巧精緻的娃娃領,寬大的袖子也被她收緊了些。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從她拿起剪刀,到她放下最後一根針,牆上的掛鐘,剛好走過了二十分鐘。
當蘇清語將改造好的襯衫,重新展現在眾人麵前時,整個院子,徹底沸騰了。
“我的老天爺啊!”
“這還是剛纔那件要當抹布的襯衫嗎?”
“這衣服比百貨商店裡賣的還時髦!”
驚歎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件“新”衣服給徹底征服了。
那哪裡還是一件廢棄的舊襯衫?
分明就是一件設計感十足的港風上衣!
精緻的立體刺繡,恰到好處的收腰設計,俏皮的娃娃領和圓弧下襬……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一種超前的審美和高超的技巧。
劉嫂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蘇清語遞到她麵前的衣服,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都合不攏。
“弟妹,你這手也太巧了吧!”
“劉嫂,你穿上試試。”蘇清語笑著說。
“我?我穿?”劉嫂連忙擺手,“這麼好看的衣服,我哪兒配穿啊!”
她平時穿的都是些寬大的罩衫,顏色也非灰即藍,哪裡穿過這麼時髦洋氣的衣服。
“試試吧,我覺得很適合你。”蘇清語再次說道。
“對啊,劉嫂,快穿上給我們看看!”
“就是就是,這麼好看,肯定得上身看看效果!”
周圍的軍嫂們也紛紛跟著起鬨。
在眾人的催促下,劉嫂半推半就地將那件白色的新上衣套在了身上。
當劉嫂再次走出來時,院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了比剛纔更加猛烈的驚歎!
“哇——!”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好看了!
實在是太好看了!
劉嫂的身材本就有些豐腴,平時穿著寬大的衣服,顯得有些臃腫。
可穿上這件被蘇清語改造過的襯衫後,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那恰到好處的收腰設計,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腰身,不僅不顯胖,反而凸顯出一種成熟女性的豐腴美感。
白色的襯衫襯得她麵板都亮了好幾個度,袖口那朵精緻的粉色刺繡,更是增添了幾分溫柔婉約的氣質。
劉嫂自己也察覺到了變化。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自己,又伸手摸了摸那顯露出來的腰線,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語無倫次。
“天哪……我我這輩子都冇有這麼好看過……”
她說著說著,眼圈竟然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不是傷心,是激動、是喜悅、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美麗和驚喜砸中的眩暈感。
“弟妹,你真是太厲害了!”劉嫂衝到蘇清語麵前,激動得一把抓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你這手是金子做的吧。”
“是嫂子你本來就好看,都說冇有醜女人,隻有懶女人,嫂子你平時就是不愛打扮,不過嘛……”蘇清語笑了笑,話鋒一轉,繼續道:“醜沒關係,就怕人醜還愛作怪。”
劉嫂一愣!
周圍的幾個軍嫂也一愣!
還是劉嫂的腦子轉的快,立馬接過話茬,“這古人就說了啊,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這醜人多作怪,越醜她還越作!”
這指桑罵槐的,在場的嫂子哪個不精明,自然知道這兩人說的是誰。
果然,張嫂和李嫂兩人臉色立馬變了。
李嫂更是指著劉嫂喊道:“劉玉芬,那說誰醜呢?”
劉嫂翻了個白眼。“誰對號入座說的就是誰唄!”
“你……”李嫂氣的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精彩極了。
就在這時,蘇清語上下打量了劉嫂兩眼,說道:“人美嘴甜,說的就是咱劉嫂!”
“噗!”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