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相處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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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九點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蘇清語正靠在沙發上發呆,聽見動靜抬起頭。
韋初夏牽著皓皓走了進來。
她換了件淺色收腰長裙,腰線勾勒得驚人,頭髮鬆鬆綰在腦後,露出那截優美的天鵝頸。
整個人像一朵徹底舒展開的花,眉眼間的矜持與鬱色散得一乾二淨,連走路的姿態都帶著幾分舞者的韻律。
“弟妹,你回來了?”
韋初夏看見蘇清語,眼裡滿是驚喜,快步走來,視線在她臉上一掃,眉頭便蹙了起來。
“怎麼瘦了?”
蘇清語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笑著敷衍過去:“省城的飯菜不合胃口,吃得少。”
皓皓已經掙脫媽媽的手,一頭紮進蘇清語懷裡,仰起小臉。
“小嬸嬸,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帶了,還給你帶了玩具,在房間裡,快去看吧!”
皓皓立刻邁開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進了房間。
韋初夏在旁邊坐下,迫不及待地問:“這次去省城考察的怎麼樣?有冇有決定做什麼?”
蘇清語挑了些能說的講。
從步行街的潮流店鋪,到南門市場的批零差價,再到小飾品的暴利空間。
她講得條理清晰,韋初夏托著下巴,聽到差價能翻四五倍時,一雙秀眉幾乎要飛起來。
“能賺這麼多?”
“不止。”蘇清語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店鋪的門臉和擺設越洋氣,同樣的東西,價格還能再往上翻。”
“那你決定好做什麼了冇?”
“還在想,等我再琢磨琢磨。”
蘇清語將話題岔開,關於人販子的事,她一個字都冇提。
大嫂好不容易纔從自己的殼裡走出來,冇必要再用那些肮臟事去驚擾她。
“大嫂,這幾天你跟院裡的嫂子們處得如何?”
這一問,韋初夏的表情瞬間生動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些許小得意和小羞赧的神采,從嘴角一直亮到眉梢。
“彆提了。”
她嘴上說著彆提了,腰背卻挺得更直,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答應國慶節跳舞的事,也不知道怎麼就傳遍了整個院子……”
蘇清語心裡默唸:肯定是劉嫂和張嫂冇跑了。
“第二天院裡好幾個嫂子專門跑到操場上來看我練功,我本來冇打算跳的,結果她們一個比一個起鬨得厲害。”
韋初夏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捲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我就……跳了一段。”
蘇清語忍著笑:“然後呢?”
“然後四號樓的趙嫂,追著我非要我教她瘦腰,還有丁家的嬸子,快五十的人了,硬要學我劈叉,褲子都差點撕了……”
韋初夏自己說著都繃不住,“噗”地笑出了聲,又趕緊用手背擋住嘴,眼波流轉,全是光彩。
蘇清語看著她這副鮮活的模樣,心底也泛起一絲暖。
這個被省城大院的規矩束縛了半輩子的女人,竟在這個雞飛狗跳的軍屬院裡,被一群質樸粗放的軍嫂給捂熱了。
“現在我每天下午帶她們練一個小時基本功,她們學得起勁,我也正好把丟了幾年的功底撿一撿。”
韋初夏的語速都快了不少,臉上浮著一層健康的紅暈。
“功底還在,就是力量跟不上了,得慢慢來。”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聲音輕下去。
“不過比我想象的要好。功底還在。”
蘇清語靠在沙發扶手上,托著腮看她。
韋初夏被這樣的注視弄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頭:“看什麼?”
“大嫂,你笑起來真好看。”
韋初夏怔了一拍,隨即彆過臉去,耳根悄悄染上了粉。
“淨瞎說。”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彎腰去拎放在門口的一個牛皮紙袋子。
蘇清語瞟了一眼:“這是什麼?”
“樓上曾嫂送的,她自家曬的紫菜,讓拿回來煲湯。”
曾嫂?
蘇清語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張沉默寡言的臉。
平時接觸不多,隻知道她丈夫也是部隊的,兩口子安靜得近乎孤僻。
她接過紙袋,開啟。
裡麵是一包曬乾的紫菜,卷得極緊,顏色墨綠,帶著濃鬱的海腥氣。
蘇清語捏起一小撮,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在指尖撚了撚。
冇什麼異常。
她將袋口紮好,起身放進廚房碗櫃,心裡那點莫名的疑慮一閃而過。
“行,明天煲個紫菜蛋花湯。”
“行,明天煲個紫菜蛋花湯。”
韋初夏應了一聲,拉著已經睡眼惺忪的皓皓回了房,臨到門口又折返回來,難得地主動叮囑。
“你臉色太差了,早點睡,彆硬撐。”
蘇清語點頭應下。
客廳重歸安靜,她站在廚房門口,望著碗櫃上那包紫菜出了會兒神,才拉滅了燈。
……
又過了幾天,天光正好。
軍屬院的操場上熱鬨非凡。
蘇清語坐在單杠底下,慢條斯理地剝著水煮花生。
不遠處的平地上,韋初夏正領著五六個軍嫂在壓腿。
韋初夏今天穿了件收腰的白襯衫。
底下配著一條的確良的黑色長褲。
頭髮高高盤起,整個人拔拔挺挺。
她一條腿搭在單杠上。
身子往前一伏,輕輕鬆鬆就貼了上去。
旁邊跟著學的趙嫂可就慘了。
趙嫂那粗壯的大腿剛架上單杠,臉就憋成了豬肝色。
她嘴裡直哎喲。
“不行不行,我這老胳膊老腿要折了!”
韋初夏走過去,伸手在趙嫂後背上按了一把。
“背挺直,吸氣,收著肚子。”
趙嫂疼得齜牙咧嘴。
她硬是咬著牙冇把腿放下來,嘴裡還不服輸地嘟囔。
“我非得把這腰上的肉給減下去不可。”
“昨天老趙居然敢說我胖得連褲腰帶都找不著了!”
周圍幾個嫂子鬨堂大笑。
蘇清語看著這一幕,唇角也忍不住往上彎。
大嫂現在是徹底活過來了。
身上沾了煙火氣,反倒更美了。
蘇清語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正準備湊近去湊個熱鬨。
肩膀卻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蘇清語回頭,對上了一張明晃晃的笑臉。
唐韻穿了件花格子的短袖襯衫。
底下是一條喇叭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球鞋。
整個人透著野蠻生長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