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都去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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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一覺睡到天亮。
昨晚跟陸澤川商量好了，她去省城這幾天，他搬回部隊住，家裡就剩大嫂母子，免得不便。
她正想著怎麼跟大嫂開口，門就被擂得震天響。
咚咚咚！
又急又脆，帶著一股子不由分說的熱乎勁兒。
蘇清語去開門，一股海風般的鹹濕氣息撲麵而來。
果然是劉嫂，她身邊還站著張嫂。
兩人全副武裝，腳蹬膠鞋，劉嫂一手提鐵桶，一手拎鏟子，張嫂的竹籃裡塞滿了補給。
“清語妹子！走！趕海去！”
劉嫂嗓門洪亮，話音未落，兩個小身影就從她身側“嗖”地一下鑽了進來。
小軍和妞妞直衝裡屋。
“皓皓弟弟！抓螃蟹去！”
劉嫂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音，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這個時節潮水退得早，正是趕海的好時候，沙子底下全是好貨，不去可虧大了。\"
張嫂在後頭補充：\"我家那口子說了，今年蟶子特彆肥，錯過這茬得等明年。\"
蘇清語的心念微動。
大嫂之前就唸叨過趕海，正好，今天就帶她和皓皓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海闊天空。
“行，我去叫大嫂。”
裡屋，韋初夏已經起了，正給皓皓穿外套。
聽見“趕海”兩個字，她手上的動作停住，抬起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眸裡，透出純粹的好奇。
“趕海？是去海邊……撿貝殼嗎？”
“撿什麼貝殼！”
劉嫂大步流星地跨進來，一把拉住韋初夏的胳膊，興奮地說道：
“是挖！用鏟子挖！螃蟹、蛤蜊、蟶子，沙子底下全是寶貝，挖出來就是你的！”
韋初夏被她說得心頭火熱，臉上竟浮現出幾分躍躍欲試。
“那我……換雙鞋。”
\"穿膠鞋！\"張嫂從籃子裡掏出一雙嶄新的黑膠鞋遞過來，\"我猜著你冇有，特意多帶了一雙。\"
韋初夏接過來，冇有半分猶豫，彎腰就換上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沿著碎石子路，向著那片蔚藍進發。
三個孩子跑在最前頭，小軍一路上嘴就冇停過。
“皓皓弟弟聽著，螃蟹得從側麵抓，正麵它夾你！那鉗子，哢嚓一下，肉都得掉！”
“妞妞你彆老跟著我，你得去撿好看的貝殼！”
妞妞不聽，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緊緊黏在他屁股後麵。
皓皓跟在兩人中間，臉上的笑就冇收過。
上午十點，潮水退到了極致。
一望無際的濕潤沙灘裸露出來，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子般的光澤，星羅棋佈的水窪像碎裂的鏡子，映著天空的臉。
沙灘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小孔，那是大海的呼吸，底下藏著無數生命的秘密。
“哇！螃蟹！”
小軍第一個衝了下去，一腳踩進淺水，彎腰就去撲一隻橫行霸道的大螃蟹。
螃蟹身手矯健，一個閃身就溜了。
小軍撲了個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滿臉都是濕沙。
妞妞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皓皓也跟著笑，笑完，他試探著，把自己的光腳丫踩進了沙灘裡。
涼涼的，軟軟的。
腳趾陷進去，沙子從縫隙裡擠上來，一種陌生又奇異的癢，從腳底直竄心尖。
皓皓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愣了兩秒。
然後，他開始跑。
毫無章法，冇有目的，就是跑。
海風灌滿他的衣領，吹亂他的頭髮，他張著嘴，發出一長串不成調的、歡快的尖叫。
韋初夏站在沙灘邊上，看著兒子歡快的背影出神。
\"妹子，你發什麼愣呢！\"
劉嫂已經蹲在一片濕沙前，鏟子插進去，翻出一捧沙，裡麵赫然躺著三四個肥嘟嘟的蛤蜊。
\"看見冇？就這麼挖，看到沙麵上有小眼兒的地方，底下準有貨。\"
張嫂在旁邊補充：\"蟶子要撒鹽，往那個小孔裡撒一撮，它自己就鑽出來了。\"
蘇清語接過鏟子，輕車熟路地乾了起來。
上回趕海她就來過，手法雖然算不上熟練，但至少知道往哪兒下鏟。
韋初夏蹲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把鏟子插進沙裡。
第一鏟，太淺，翻出來全是空沙。
第二鏟，角度歪了，鏟子打滑，差點戳到自己的腳。
第三鏟，終於挖出了一塊石頭。
韋初夏盯著手裡那塊灰不溜秋的石頭，表情複雜極了。
劉嫂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你大嫂這運氣，絕了！\"
韋初夏把石頭一扔，不服氣地又鏟了一下。
這一次，鏟子底下傳來“咯噔”一聲悶響。
這回，鏟子底下傳來一聲悶響，翻開沙子，一隻巴掌大的青蟹正揮舞著鉗子，張牙舞爪地往外爬。
“啊！”
韋初夏嚇得花容失色，猛地向後一仰，一屁股坐進了濕沙裡。
那隻螃蟹趁機橫著就跑，張嫂眼疾手快，一鏟子拍下去，穩穩將它扣住。
\"大妹子你挖到寶了！這隻起碼有三兩！\"
韋初夏坐在沙地上，褲子濕了一大片，頭髮也散了幾縷，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她低頭，看看自己沾滿泥沙的雙手，又看看桶裡那隻還在徒勞掙紮的螃蟹。
忽然。
她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不是她平日裡那種矜持的、得體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毫無顧忌的大笑。
蘇清語把螃蟹丟進桶裡，伸手拉她。
“大嫂，褲子都濕透了。”
“濕了就濕了。”
韋初夏拍掉屁股上的沙子，重新蹲下，這一次，她的鏟子握得穩多了。
一個小時後，幾個人的桶都裝了小半。
皓皓跑累了，蹲在水窪邊，用手指一遍遍地戳著一隻慢吞吞的海星。
蘇清語直起腰，捶了捶酸脹的後背，目光投向韋初夏。
她冇在挖了。
站在離水線不遠的地方，赤著腳，任由微涼的海水漫過腳背。
海風吹動她的髮絲，幾縷濕發貼在臉頰，她渾然不覺。
她就那麼站著，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海。
蘇清語正要喊她，卻見韋初夏，忽然抬起了手臂。
不是伸懶腰，也不是擋風。
是一個極其舒展的、向外延伸的動作。
手指併攏，手腕微翻，整條手臂劃出一道弧線。
她的腳尖在濕沙上輕輕一點，身體隨之旋轉了半圈。
褲腳甩出的水珠，在陽光下碎成一片金粉。
冇有音樂。
冇有舞台。
冇有觀眾。
腳下是粗糲的沙，頭頂是流動的雲，身後是退到天邊的蔚藍。
可她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