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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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後背死死貼著門框，腦子裡那點流程早被大董那一巴掌扇到了九霄雲外。
大董回過頭，衝他擠了擠眼。
那意思是：老闆，該你上場了！
陳陽的嘴巴動了動，舌頭在嘴裡轉了兩圈，愣是冇想起來下一步該乾啥。
嫂子跟他對得那套詞兒，一共七步，他提前背了三遍，臨出門還在手心裡寫了小抄。
可剛纔大董那一巴掌，直接把他腦子裡的流程表扇飛了，現在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這貨到底有冇有殺過人？
大董等了幾秒，見老闆冇動靜，直接冷哼一聲。
他轉過身，開始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砰！”
床底下的木箱被他一腳踹開，裡頭幾件發黴的舊衣服散了一地。
他又一把拉開抽屜，生鏽的剪刀、半截蠟燭、還有幾張發黃的糧票，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甩在地上。
周愛紅蜷縮在牆角，兩隻手死死捂著嘴，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她不敢問，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大董那句“老子最煩女人哭”還釘在她腦子裡，她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
大董翻到床底下的時候，一截麻繩和一塊臟兮兮的毛巾被他翻了出來。
那毛巾看著就滂臭，他直接扔了，把繩子抽出來，試了試結實程度。
大董很滿意，攥著繩子，一步步朝周愛紅逼近。
“既然還不起錢。”
大董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周愛紅的脖子縮得快要陷進肩膀裡。
“那就跟我走。”
他將繩子在手裡繞了一圈，繩頭垂下來，在周愛紅麵前晃了晃。
“怕你半路跑了，先捆上。”
周愛紅的眼珠子瞬間瞪到最大。
她認得那根繩子。
那種被困住的窒息感、煙味嗆進肺裡的灼燒感、意識一點一點模糊下去的恐懼，全在這一刻炸開了。
周愛紅的身體劇烈地彈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不要——！”
大董的手剛伸過去，周愛紅就徹底崩了。
她不顧一切地往前爬，膝蓋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死死抱住大董的腳踝。
“我還錢！我還！我做什麼都行！賣血也行！挖煤也行！洗碗也行！什麼都行！求你彆捆我……彆捆我！”
她的額頭一下一下地砸在水泥地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屋子裡迴盪。
血順著她的額頭淌下來，和地麵上那灘腥臊的尿漬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陳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壓下那股噁心，直起身子走了過去。
“隻要不賣了你，你當真什麼都願意做？”
周愛紅猛地抬頭。
她臉上全是血和淚，糊成了一團。
但那雙眼裡，卻透出一股瀕死之人抓到浮木的瘋狂。
“做！我做！隻要不賣我，讓我殺人放火都行！”
她連連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折了，生怕慢半拍就會被那根繩子纏上身。
陳陽嫌惡地皺了皺眉，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煙霧在鼻腔裡轉了一圈，他故意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蘇老闆心善，願意給你個機會。”
他斜著眼看周愛紅，語調拖得很長。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周愛紅拚命點頭。
“能！我一定能把握住！”
陳陽從皮包裡抽出一張紙，遞到周愛紅麵前。
周愛紅雙手接過來，手抖得厲害，紙麵上的字在她麵前跳來跳去，她眨了好幾回眼才勉強看清。
一行一行看下去。
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茫然，再到不可置信。
她抬起頭，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
陳陽把煙從嘴裡拔下來，夾在手指間。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這筆錢，你可以不還。”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沉了沉。
“前提是，你得把你閨女供出來，讓她考上大學。”
周愛紅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你閨女今年八歲，到十八歲高考還有十年，這十年你不可以打她，不可以罵她，不可以餓著她凍著她，更不可以動她一根手指頭。”
陳陽把菸頭往地上一摜，鞋尖碾滅。
“隻要動手一次。”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周愛紅麵前晃了晃。
“哪怕就一次，罵一句也算，這份合約當場作廢。”
他往大董那邊歪了歪下巴。
“到時候，我兄弟會直接把你拉到深山裡，賣給那些打了一輩子光棍的老漢當婆娘。”
大董適時地將那根麻繩在掌心裡攥緊，發出一聲悶響。
周愛紅的肩膀猛地一縮。
“你、你說的是真的？”她的嗓子啞得幾乎失聲，“隻要我……好好養她，錢就不用還了？”
陳陽不耐煩地拍了拍皮包。
“白紙黑字寫著呢，你不識字？”
周愛紅又低頭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最後一行字。
“……待何盼盼年滿十八週歲且考入大學後，債務轉移至何盼盼名下，由其本人償還。”
周愛紅把這行字來回讀了三遍。
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她隻需要養活那個丫頭十年，不打不罵，送去上學，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十年後，債是那丫頭的，命是她自己的。
劃算！
簡直太劃算了！
“簽！我簽！”
她急得滿地找筆。
陳陽把鋼筆扔在地上。
周愛紅趴在地上，顧不得手上的血，歪歪扭扭地簽了名，又狠狠按了個血手印。
紅色的指紋印在紙上，觸目驚心。
陳陽收起合同，吹了吹墨跡，妥帖地裝進包裡。
“記住你今天簽的字。”
“不能打，不能罵，陰陽怪氣也不行，我的人會盯著你。”
大董把麻繩隨手往地上一扔，跟著陳陽出了門。
屋子裡，周愛紅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褲腿，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
她活下來了。
她不用被賣給老光棍了。
走出老遠，直到踏上灑滿陽光的大路，陳陽才覺得腿肚子一軟。
他直接蹲在路邊的樹底下，後背全是冷汗。
他展開合同看了看，又趕緊合上。
“大董。”
大董揣著手站在旁邊，一臉憨厚。
“咋了，老闆？”
“你給我老實交代。”
陳陽盯著他，心有餘悸。
“你小子以前……到底有冇有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