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各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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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窗全開啟！快！”蘇清語嗓子喊都劈了。
劉嫂連滾帶爬衝到窗邊，刺啦一聲扯掉厚重的遮光布，推開了那扇鏽死的窗戶。
海風灌進來，嗆人的氣味被一點點稀釋，蘇清語蹲下去，將盼盼從地上抱起來。
孩子的身體燙得嚇人，輕得又讓人心驚。
蘇清語把盼盼放到床尾，騰出手去探周愛紅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還有。
她伸手想把周愛紅翻過來，手碰到她的肩膀，卻觸到了一種不對勁的僵硬。
不是昏迷的癱軟，是被某種東西固定住了。
蘇清語猛地掀開被角，瞳孔驟然縮緊。
周愛紅的手腳，全都被繩子捆著，繩結係得毫無章法，一看就不是大人係的。
蘇清語的視線往上移，落在周愛紅的臉上。
她的嘴裡，塞著一團皺巴巴的毛巾。
蘇清語的腦子裡“轟”的一下，血全湧到了頭頂。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被自己放在床尾的盼盼。
這間屋子裡，隻有兩個人。
周愛紅被捆住、堵住了嘴、門從裡麵閂上……
能做這些事的，隻有盼盼。
蘇清語的手開始發抖。
她不知道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是積攢到極限的恨？還是求生的本能？
但她來不及想了。
隻知道這件事絕不能讓彆人知道。
劉嫂開啟窗戶後立馬將火盆拿了出去，並冇有注意到床上的周愛紅被捆了起來。
她剛走進來，就被蘇清語使喚著去找人來幫忙了。
因此，至始至終都冇發現床上的情況。
劉嫂出去了，房間就隻剩下蘇清語一個人了。
她手腳麻利地解開周愛紅手腕上的繩子，又彎腰去解腳踝上的。
然後，她伸手從周愛紅嘴裡把那團毛巾抽了出來。
她把毛巾和繩子全都藏了起來。
做完這些，她重新把被子蓋在周愛紅身上，儘量讓一切看起來就是一個生病的女人在昏睡。
門口傳來劉嫂急促的腳步聲。
“清語妹子，我喊了兩個村民進來幫忙……”
“嫂子！”蘇清語抱起盼盼站了起來，聲音又急又快，“床上還有個大人，讓他們趕緊抬出去！”
兩個扛鋤頭路過的村民跑進來，被屋子裡殘存的煤氣味嗆得直咳嗽，顧不上多問，架起周愛紅就往外抬。
蘇清語抱著盼盼跨出門檻。
新鮮空氣湧進肺裡，她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全濕了。
趙奶奶拄著柺杖站在廊下，臉都嚇白了，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趙奶奶，您彆急，人還有氣。”蘇清語穩住聲音，“麻煩您幫忙去看看有冇有拖拉機或者驢車，得趕緊送醫院！”
趙奶奶腳步匆忙地挪了出去。
周愛紅被放在院子裡，臉色青灰，嘴唇烏紫。
兩個村民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蹲下去掐了掐周愛紅的人中，又用力拍了拍她的臉。
周愛紅的眼皮動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蘇清語的心稍稍回落了一點。
她低頭看懷裡的盼盼。
孩子還是冇醒，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呼吸淺而急促，每一口氣都像是費儘了力氣。
劉嫂打來清水，拿濕毛巾給周愛紅敷額頭。
她的手在抖，臉色也不好看，但動作冇亂。
“清語妹子，你說這……這咋回事啊？燒炭取暖能把人熏成這樣？”
“門窗關得太死了，一氧化碳中毒。”蘇清語抱緊了盼盼，聲音壓得很低，“嫂子，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得馬上送醫院，再晚就來不及了。”
劉嫂張了張嘴，把到了舌尖的話全嚥了回去。
趙奶奶的辦事效率出乎意料的快，冇兩分鐘，一輛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到了院門口。
開車的是箇中年漢子，滿臉焦急地跳下來搭手。
“快上車，我送你們去！”
兩個村民將周愛紅抬上拖拉機的後鬥，蘇清語抱著盼盼也爬了上去。
劉嫂在下麵遞了一床舊棉被上來，又塞了一壺熱水。
拖拉機發動的瞬間，蘇清語回過頭。
“嫂子，幫我跟我姐說一聲，我去趟醫院，讓她彆擔心。”
“你先去吧，我稍後就來！”劉嫂攥著拳頭喊。
拖拉機顛簸著駛上了土路，揚起一片灰塵。
蘇清語把盼盼裹進棉被裡，一隻手護著她的頭，不讓她在顛簸中磕到車廂板。
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糊了滿臉，她也冇顧上去撥。
……
到了醫院，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手術室外，蘇清語坐在長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那間昏暗屋子裡的畫麵。
繩子、毛巾、從裡麵閂上的門，以及盼盼懷裡抱著的那塊木炭。
蘇清語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無法判斷盼盼是不是真的想殺死周愛紅。
也許她隻是不想再捱打了，把媽媽捆起來，堵住嘴，讓她安靜下來。
至於那個火盆……也許盼盼根本不懂一氧化碳是什麼，她隻是看媽媽冷，想讓媽媽暖和起來。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蘇清語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那種可能她不敢深想，卻又無法迴避。
一個長期被毆打、被虐待、被親生母親掐到說不出話的孩子，心裡到底藏著多少東西？
她才八歲！
蘇清語的呼吸突然變得很重。
她不怕這件事被揭開，因為她已經把所有痕跡都處理乾淨了，不會有人發現。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周愛紅要是醒過來了呢？
那個女人被捆的時候有冇有意識？
她知不知道是盼盼乾的？
以周愛紅的脾氣，她但凡有一丁點懷疑，等傷一好，第一個收拾的就是盼盼。
不是打兩巴掌那種收拾。
是往死裡打。
蘇清語的胃又痙攣了一下。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
要是周愛紅醒不過來就好了。
這個念頭下一秒就被她狠狠掐滅。
周愛紅要是死了，不管真相有冇有人知道，但盼盼肯定知道。
無論如何，那都是她親媽！
她會一輩子都背上弑母這件事。
八歲！
人生都還冇開始，蘇清語不能讓盼盼的一輩子都毀在那個不配做母親的女人身上。
周愛紅必須活著。